《紫莺》hehe

33、相伴

　　第三十三章
　　进入盛夏之后，天便一天热似一天了。原来的时候还在发愁，在古代没有空调电扇，还要穿那么厚，不知道夏天该怎么打发呢。现在看来倒使我多虑了，古代的环境很好，宫里也都是些参天大树，绿荫如盖，于是燥热之气全无，满满的都是碧绿的清凉，再加上宫中早早的预备好了大冰块，放在屋里解暑降温，夏天倒也过的清凉宜人。呵呵，到底是富贵人家，要是普通老百姓家怕也是很难熬的吧。只是到底是夏天了，常常会坐在那里发困，现在整天闲着没事可做，哪里像原来连个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皇上上早朝还没回来，我早早的预备好了笔墨纸砚，放到了御案上，自己便坐到了碧纱橱里闲着翻翻书，谁料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里是百花盛开的御花园，我兴高采烈的徜徉其中，手里拿着翠翠的柳枝，天空中飘着一阵阵的花雨，我笑着往前跑去，因为前面有一个人在等着我，然而，突然面前的假山挡住了我的路，我往那里走，它便往哪里移，正急着便听到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喊着：“紫莺？紫莺？”
　　挣开眼睛，却是皇上笑盈盈的站在身旁，关切的打趣着，“紫莺，怎么又睡着了？真是个小懒虫。刚才做什么梦了，急成那样？”说着便拿出帕子，替我轻轻地擦着汗，“瞧这一脸的汗。”
　　手帕轻轻地从额头拭过，清清凉凉，丝丝滑滑，我抬着头，就那样呆呆的看着他，那种感觉让我不禁想沉浸其间。
　　还是从皇上手里接过了帕子，福下行礼，笑着说道：“紫莺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望皇上赎罪。”却抬了头眼睛眨巴着看着他。
　　他倒也没有继续问，大笑着坐在对面，然后静静地看着我。把我的手拿到他的手里，轻轻的摩挲着，嘴里只喃喃道：“人面桃花，桃花又怎如人面？”
　　不禁得红了脸，低下头，却看到了手里的帕子，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不是我丢的那个吗？皇上从哪里捡到的？”可不是那一个么？浅浅的紫色，淡淡的梨花。
　　皇上呵呵一笑，劈手夺了过来：“现在它可是我的呢。”说着袖在了袖筒里，好像怕我夺了过去似的。
　　我低着头轻轻笑道：“赶明儿，等紫莺有空了，能给皇上做好多呢。”
　　皇上微微一笑，没说什么，拉起我的手一起向外面走去。
　　到了外殿，我低了头把手轻轻的挣开，默默地跟在后面。他一怔，却也没说什么，只皱了皱眉头，笑笑便走在了前面。

　　皇上坐到了御案前，拿起笔正要写什么，却转过来，对着我和小山子吩咐道：“紫莺、小山子，今天用过午饭，你们多准备些笔墨纸砚，还有蜡烛，完了之后就去歇歇。今天晚上朕要办个通宵。十四爷，洪丞相，詹丞相，卢大人都要过来的。”
　　到了晚上，果然几位大人就早早地到了。皇上便吩咐着掌灯，并命几位大人挨次坐在了椅子上，笑着指着御案上堆得高高的文书说道：“自朕即位以来，还从来没有积过这么多的案子呢！这里头刑部、户部、兵部的都有，你们分头去看吧。完了之后，朕再过目。”说着，便拿起了一卷，朗声说道：“今晚我们君臣就坐它个通宵，如何？”
　　卢大人笑道：“皇上勤政原是好的，其实这些案子也不算多。不如皇上先歇着，等臣等都看了，有个大致的意见和缘由了，再交皇上定夺可好？”
　　皇上只微微一笑，目光移到手里的案子上，从笔架上取了笔，一面写一面对我说道：“紫莺，再给每位大人添一盏大烛。”
　　我答应着，走到了詹丞相（就是我父亲）那里，放下蜡烛，轻轻地施了礼，低声说道：“紫莺给父亲请安！”他只在桌下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说道：“你母亲和我都很好，你只管安心在宫里做事。”我福了一福，便走了回来。
　　整个殿里安静地很，只听到沙漏沙沙的流下和纸张轻轻地翻过，我也静静的站在旁边，替皇上磨着墨。看着他在灯影下认真地写划，每一个案子后面都批注了不少，要紧的地方都是朱笔双划，并在旁边加了批语，或是安慰鼓励，或是严加申斥，但总是言辞恳切，平和但又不失帝王的尊严。不禁想到第一次见他时的感觉，像大海一样的男子呵。
　　就这样，大约到了11点左右，各位大臣陆续的都把折子放了回来，皇上抬起头来笑道：“各位也都累了，先靠在那里歇会罢。十四，该咱们两个年轻的忙了。”说着便命小山子把大臣们批过的抱了过来，一件一件的认真翻看。
　　几个大臣倒也没有歇着，一个个正襟危坐，看着皇上和十四爷，一个仔细地看，一个仔细地写。
　　我站在那里，默默地想着：“当皇上原来也是这般不易的，大家只看到他锦衣玉食，一呼百应，金口玉言，却不知这些背地里的辛苦。皇上即使平时没什么大事，也每每办到晚上十一二点钟才能睡觉，这样看来，辛苦竟比小家子过日子还要多些。”看着十四爷，也在那里低头写着，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还是一样的清逸脱俗，在灯下轻轻地皱着眉，聚精会神的样子竟和皇上有几分相似。我看看他，再看看皇上，却想起这么一句诗来：“造化钟神秀。”不禁偷偷的乐了，骂自己道：“怎么想起这么不相干的一句来？”
　　却猛听见皇上说道：“詹丞相，这件案子你是怎么看的？只能判流徙了吗？朕看，是不是还能定的轻一些？”
　　“皇上仁慈，”父亲答道，“只是据案情看来，张青私入民宅，欲偷不成，反伤户主，本来就应判弃市的罪的。只是念他年幼至孝，是为了救父治病才入室行窃，所以只判了流徙的罪行。”
　　“其实，据我看是那个店主也太狠心了些。他卖药本应治病救人，人家没有钱就不赊药，本来就已算不善之举，还把人家扫地出门，又恶语相向拳脚相加，也太可恶。那张青，小小年纪，就知道孝道为先，至于夜入民宅偷盗药材，我看也是有胆有识。那样的人，不偷白不偷。”卢大人大声说着，胡子都一翘一翘的，显然是动了真气。
　　父亲略一沉吟，说道：“要是流徙了张青，怕是他的老父亲也难活命。法律也不外乎人情，总不能惩一人而夺两命。”
　　说完这话，殿里又是一片安静。
　　半晌方听十四爷说道：“只是那店主也太为富不仁了些。想来也是地方一霸，不如彻查此案，惩一儆百，好好的杀杀这些地霸的气焰。”
　　皇上眼睛一亮，说道：“十四，你有别的什么消息只管说来就是。”
　　十四爷慢慢的说道：“这店主本是地方上称霸称贯了的，开药店倒也不是为着济世救人，倒是常常囤积药材，哄抬药价。据臣手上的资料，虽不至于亲手杀人，但也不能说手上清清白白！至于其他的，我还在查……”说着，看了看皇上，眼睛瞟了瞟洪丞相。
　　洪丞相却也好似没有听到看到一般，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案宗。
　　皇上听了，倒也没有言语，过了好一阵，才听他说道：“这样，朕下个特旨，念张青至孝感人，打四十大板就罢了。然后，十四你就把他收到你府里去，历练历练，将来或有所为也未可知。至于彻查这件事，十四你先放一放，朕有其他的事着你去办。”
　　“皇上！”卢大人喊了一声，嘴唇都气得发白了。
　　皇上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说到：“议下一个案子吧。洪丞相，吏部……”

　　直道五更，才把该议的都议完了。皇上伸伸腰，对着大家笑道：“各位辛苦了！熬了一夜，就在宫里用过早膳吧。”说着便命小山子去传早膳，又转过身对十四爷说道：“十四，用完膳也不用急着回去，顺便和朕一起去给太后请安吧。”十四爷答应了一声，大家便也都没什么话，吃完饭就散了。

　　皇上请安回来，看到我坐在碧纱橱里打盹，便轻轻地走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了我，头放在我的肩膀上，在耳边低语道：“累坏了吧？朕本来也不舍得让你这么辛苦的。”
　　我转过身，看着他，双眼还是亮亮的炯炯有神，但是仍有掩不住的倦意。我就那样的看着他，他也笑笑的看着我，默默的关爱和包容就沿着目光汩汩的流传着。
　　我扑到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哪有？比着皇上，紫莺已是轻松千万倍了。只是，皇上，你这么辛苦，紫莺——紫莺——”我抬起头，看着他，终于说出了口“紫莺很是心疼……”
　　那人已猛地把我收入怀抱，紧紧地拥我在双臂之间：“紫莺，朕要经营出一个盛世给你！”
　　我蜷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那么安稳，那么有力，那么安全，微微的笑着便睡着了。

　　竟然没有做梦呢，真真的睡了个好觉，我满意的伸伸懒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就和衣睡在碧纱橱里。慢着！有些事情好像不对，我慢慢的抬起头来，对上的竟是皇上微笑的眼睛，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他的怀里。脸一下红到了耳根：“皇——皇上——”
　　他却呵呵一笑，说道：“朕也乏了，也就这么睡了一觉呢。”倒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目光如水，环绕着我“紫莺，现在精神好多了吧？还困吗？”
　　我忙忙地想要起来，却又被他紧紧地按住：“紫莺，你好美——”紧接着我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而来，于是，我的抗议又被他成功的压在了唇齿之间。
　　终于成功地推开他，翻身下来，却又被他一把抱在膝盖上。他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双臂紧紧地绕在腰间，轻轻说道：“紫莺，明天和朕一起出去走走吧。上京赶考的举人们，现在都已云集京城了。朕要去看一看。你不是也喜欢这个吗？明儿你就伴成个小厮跟着朕吧。”
　　我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吗？”
　　他笑着看着我：“真的。我的紫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