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没有正常人》生忘形

7、第 7 章

　　天色渐明，思阳推门进来，外面的寒意偷摸顺着缝隙钻进来，林生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意识还不太清醒，揉着眼睛动作迟缓地坐起来。
　　顾怀修被他起床的动静闹醒了，越过他看到思阳已经招呼人端来热水，动作迅速的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见林生很笨拙的样子，摆手制止了要过来帮忙的思阳，自己伸手接过来帮林生更衣。
　　“谢了，”林生看他围着自己转来转去，手脚麻利，夸道，“比我强多了。”
　　顾怀修系好最后一根带子，道，“我爹不喜欢我娘帮我穿衣服，我懂事之后一直都是自己穿。”
　　林生想了想小萝卜头顾怀修坐在床上笨手笨脚的穿衣服，可耻的被萌到了。
　　思阳小声说：“公子，少爷，老爷和夫人叫你们去东苑用早饭呢。”
　　林生摆摆手：“这会儿外面冷着，让人回一声，我们中午过去，早饭摆在定风院吧。”
　　思阳应了声，出门吩咐仆从回话。
　　顾怀修今天要上课，林生感慨，教书先生也不容易，寒冬天里还要赚钱养家。
　　吃过早饭，林生陪着顾怀修去书房，看了会儿书，思阳说教书先生来了。
　　先生姓沈，蓄着胡子，五十岁的人身板还很硬朗，见到林生拱手作揖，熟稔道：“林公子，别来无恙。”
　　这是林雁回的老师，林生也回了个礼：“老师，好久不见。”
　　沈先生不是一个刻板的老师，谈吐幽默，林生怕自己呆在这里顾怀修放不开，主动告辞：“老师，怀修就交给您了，中午留下来一起用饭。”
　　沈先生摆手：“公子不必客气，你师娘在家里等着，中午我就不留下了。”
　　沈先生和夫人伉俪情深，林生不再多留他，拍了拍顾怀修的脑袋让他好好上课，出门了。
　　思阳守在门口，见林生揣着手出来，笑着行了个礼随手又给他整了整衣服：“这天儿冷的慌，怕是下午又有雨雪，公子要是没什么事儿还是回去吧。”
　　林生揣着手站定，南方的气温比北方高，但是下雨的时候冷气像是钻进骨头缝子，这个时候也没有暖气，打小长在北方的林生适应不了，恨不得整个人都缩在被窝和衣服里。他叹了口气，溜溜哒哒往顾怀修的房间走：“不回去了，中午和怀修一起去东苑用饭。”
　　思阳乖巧的应了声，准备中午叫厨房做点驱寒的汤给他们喝。
　　林生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无聊得很，逮着话本看来看去觉得差不多都是一个套路，正闲得难受，燕煦敲门进来了。
　　燕煦和思阳同龄，性格要更沉稳内敛一点，脑子没有思阳活泛，但做事毫不含糊，林生奇怪他怎么突然来了，燕煦已经凑近低声道：“公子，跟着秦芗的人死了。”
　　林生：？
　　幺幺零：？
　　他没说话，内心有点微妙。
　　他刚来这里的时候柳无穷就提过一次秦芗，按柳无穷话里的意思，他们曾经一起去青楼找过秦芗，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想到林雁回还找人一直暗中跟着她。
　　林生这时又犹豫起来，这真的是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吗。
　　幺幺零帮不上他的忙，这部分信息他的确一点也不知道，只能干着急，生怕林生应付不了。
　　林生不动声色的问：“怎么死的？”
　　燕煦：“一剑封喉，对方很厉害，应该不是秦芗所为。”
　　林生不说话，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桌上点着。
　　燕煦又道：“公子，还跟吗？”
　　林生有些犹豫。
　　他以前虽然也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但一直遵纪守法，这种说死人就死人的勾当有些超脱他的想象。
　　但是不继续查，他又怕会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纰漏。
　　犹豫良久，他道：“找两个身手好的跟着，不用跟太紧，注意自己的安全。”
　　燕煦领命退下了。
　　林生松了口气。
　　幺幺零：“吓死我了！生生你好棒！”
　　林生：“你能不能有点用，稍微给我一些提示？”
　　幺幺零委屈：“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要不我们问问柳无穷？”
　　林生有些头疼，难道他要直接怼到柳无穷面前问他们在调查什么？林雁回自个儿就是当事人，跑去问别人也太憨批了，非常不合逻辑。
　　或许幺幺零真的就是一个单纯的传销系统。
　　林生对它彻底不抱希望，他稍加思索，林雁回生前最好的朋友是柳无穷，最信任的人应该是身边的燕煦和思阳，秦芗的事情既然是私下进行，知道的人不会多，况且他和柳无穷去见过秦芗，秦芗应该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怀疑她了。
　　林生叹了口气，觉得一团乱麻。
　　他本来想找来思阳问一问，想了想又放弃了。
　　思阳心思活泛，对林雁回忠心耿耿，平时林生在他面前都有点端着，虽然他不可能想到林雁回身体里已经是另一个人了，但林生还是感觉思阳对林雁回的过分了解让他确实受到掣肘，只能一点点改变。
　　幺幺零见他一直皱着眉，安慰他：“别想了生生，有句话怎么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次派人跟着秦芗，等有眉目了就有切入点了。”
　　林生：“也只能这样了。”
　　*
　　顾怀修上午下课后回来叫他一起去东苑吃饭，林生还在沉思林雁回会不会在什么地方留下一些信息，没有听见开门声，顾怀修有些不满的凑到他面前：“你在想什么，我叫你你都没听见。”
　　林生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上午感觉怎么样？”
　　“先生讲课很有趣，上午学了算术，先生夸我聪明，”顾怀修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的说，“先生还说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林生看着他臭屁的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逗他：“那和我比起来呢？”
　　顾怀修犹豫了一下才道：“应该差不多吧。”
　　林生忍笑：“你好像很不服气？”
　　顾怀修听出来他在看自己笑话，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林生捏了捏他的脸，道：“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