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没有正常人》生忘形

6、共眠 柳无穷

　　柳无穷最后也没有得到参与的机会。
　　林生买的都是一些小摊上好看但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像木雕和盒子这种可以摆出来的东西顾怀修放在了能看到但不能轻易碰到的地方，不能摆放出来的妥善保存，林生喜欢的茶具被他拿了两个出来，彻底表达了他对柳无穷的不欢迎。
　　林生哭笑不得，柳无穷和顾怀修第一次见面，两看两相厌。
　　从定风院离开的时候，林生和柳无穷同行，柳无穷忍不住道：“他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你为什么不为我说话，你和他才认识多久我就失宠了？”
　　林生也实在搞不懂他这么大个人为什么要和小孩子计较：“小孩子都这样，他刚来清闲居，难免没有安全感。”
　　“这样也挺好，”半晌，柳无穷道，“虽然不是很甘心，但你的确比以前更有人情味儿了，是件好事。”
　　林生想，可不是有人情味儿了，这身体里的已经不是林雁回了。
　　柳无穷感慨：“我以前总想着，你除了我也没什么朋友，外人看着你冷冰冰的，也不太敢接近你，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是缺了个小孩儿。”
　　“也不是，”林生转头看了看定风院的方向，“我和他挺有缘的。”
　　柳无穷没反驳，想到顾怀修那副小气巴拉的样就牙疼。
　　路到中途他们就分开了，柳无穷浪浪荡荡回家，林生带着燕煦回自己的院子，直奔书房，在书房里翻了翻有些顾怀修能用上的书，还有一些自己感兴趣的话本，又带着燕煦回定风院。
　　辰州的冬天又湿又冷，气候和林生以前待的地方很不一样，披着厚重的披风，走上一段路还是手脚冰凉。
　　思阳在房间里多放了几个火盆，林生揣着手坐了一会儿，眼睛若有若无的朝床的方向瞟。
　　顾怀修看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书，妥协道：“要躺一会儿吗？”
　　林生满意了，点了点头，思阳一边笑一边去把床铺又整理了一下，想了想，在下面又铺了一床被子。
　　林生躺到床上才舒服了，冬天，就是要窝在被子里舒舒服服，可惜没有手机电脑iPad，不能打游戏看电视。
　　so sad。
　　幺幺零：“让你躺着就不错了，你看看男主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不羞耻吗？”
　　林生：“不羞耻，我是个根正苗红忠于党的大学生，毕业于全国top3大学，已经可以脱离被迫读书的痛苦了。”
　　被迫读书的顾怀修丝毫没有痛苦的样子，非常投入，林生也被勾起了一点兴趣，招呼思阳给自己拿一本话本来。
　　林生喜欢看乱七八糟的游记，话本也喜欢，古时候的话本大多都是书生小姐，情节老套狗血，林生看着看着把自己给看困了。
　　他歪头看了看，顾怀修连位子都没变过，坐在那儿不动如山。
　　林生打了个哈欠，问道：“思阳，什么时辰了？”
　　思阳小声道：“回公子，马上到酉时了。”
　　“该吃晚饭了吧，”林生掀开被子起来，“传饭吧，做的清淡点。”
　　思阳应了声出去了，他一走，林生就跟没骨头一样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顾怀修身边坐下来，随口问：“看的怎么样？”
　　顾怀修有点紧张：“不知道明天先生讲什么，算数和经书都看了一点儿。”
　　林生点点头，安慰他：“不用紧张，先生人很好，不会特意为难你。”
　　为难了也没事儿，毕竟男主和普通人总是不一样，不会出什么问题，林生太放心了。
　　晚饭在定风院吃，林生以前一个人住，不和朋友出去吃饭喝酒一般就点个外卖自己对付一下，来到这里后有人伺候，自己一个人吃总觉得有点奇怪，在东苑吃了两三次之后更不想自己吃了。
　　林向晓疼还是疼林雁回，但是林雁回和洛吟秋，必然是洛吟秋更重要，他巴不得多些时间和洛吟秋单独相处，更何况林生自己清楚他并不是他们的孩子，不可能总去打扰他们。
　　顾怀修就不一样了，非常合适，他此前不认识林雁回，林生在他面前毫无顾忌，他们互相都需要人陪，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异世界饭搭子。
　　林生吃饱喝足，等人把桌子收拾好，又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
　　“我以前听说过你，”顾怀修道，“我爹死后，我想多了解一些江湖上的事，经常会去茶楼听他们说话，时间一长，就能知道一些人和事，不过都是偷偷瞒着我娘干的。”
　　林生：“你听说的我是不是很不近人情，很高冷？”
　　顾怀修一脸严肃的点点头：“但你和他们口中一点也不一样，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看着他小大人一样一板一眼的说话，林生忍不住笑出声，“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顾怀修被他笑得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林生：“没有笑你，你太可爱了，我没忍住。”
　　顾怀修别别扭扭的说：“我们素不相识，但你一点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不理人，还对我特别好，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林生毫不推辞：“行，我等着你报答我。”
　　“好感值涨了！”幺幺零持续尖叫，“涨了五点！太棒了8！”
　　林生毫不意外，看着眼前的小崽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顾怀修是一个即使经历了寻常人难以承受的变故，依然对生活充满希望，对别人怀有善意的小孩。被两边长辈视为麻烦踢来踢去当有人真心对他好的时候会让他更加珍惜。
　　讲实话，林生很心疼他。
　　外面天色暗沉，呜呜的风声愈渐喧嚣，林生又心疼，又不想动，还有点怕冷，坐在凳子上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他不动，顾怀修也不动。
　　少年人正长个子，困得早，顾怀修熬不过林生，困到连打了两个哈欠。林生实在不能当看不见，起身说：“那我先回了，明天再过来。”
　　顾怀修点点头，看他到门口开门时一瞬间的呆滞，下意识道：“外面有点冷，要不别走了。”
　　“那就不走了，”林生卖出去的脚火速收回，“你不介意和我睡一起吧？”
　　顾怀修：“…不介意。”
　　林生满意了，叫来思阳：“和燕煦说一声，我今天睡在定风院，叫他不必等我了。”
　　思阳没见过他和别人睡一起，心里惊讶，又觉得大小少爷关系好是一件好事，叫人准备侍候他们盥漱，自己去通知燕煦。
　　林生以前睡过寝室，也和自己朋友挤过一张床，他睡姿很老实，对这方面没什么讲究，洗漱后就迅速爬上床钻进被窝，舒服了。
　　顾怀修不太自在。
　　虽然睡在两个被窝，但是身边躺了个人的感觉还是太不一样了。
　　“我以前，很希望有个哥哥，或者有个弟弟妹妹，”林生突然出声，“家里只有一个小孩好也不好，好的是父亲母亲的爱都只给自己一个人，不好的是一个人很孤单，没有父亲母亲的时候日子就变得很漫长。”
　　顾怀修侧身面向他。
　　“清闲居以后也是你的家，不要把我们当成外人，”林生伸手盖住他的眼睛，“闭上眼睛。”
　　顾怀修听话的闭上眼睛。
　　林生继续道：“虽然我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但还是谢谢你来了。”
　　“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看着你，”林生轻轻拍了拍他，低声道，“好了，睡吧。”
　　外面风声呼啸，顾怀修很快就睡着了。
　　幺幺零看了会儿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没想到你还会哄孩子，深藏不露啊。”
　　林生没回话，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