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与海》Agathe

10、欢喜

　　睡了多久？

　　林雨晴一觉醒来，墙上挂钟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

　　麻雀落在窗外空调架上，扑腾两下翅膀，叽喳几声，天转寒了，正午暖阳是不可多得的恩赐。

　　她浑浑沌沌坐起来，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一团，毛茸茸的贴在脸上，整个人处于懵懂状态。

　　“咔哒—”

　　钥匙开门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脚步渐近，敲门声随之响起，“起床了吗？”他声音很轻。

　　嗯，是她的医生。

　　林雨晴光是这么想着就开始笑，偏偏她还无知无觉，对着门喊，“起了。”

　　周敏越进来，就见一头毛茸茸的小狮子坐在床上冲自己傻笑。

　　身上还穿着他的睡衣，松松垮垮能盛下两个她。

　　好心情似乎能传染，看着她笑，他也笑，上去摸摸她头，“睡得好吗？”

　　林雨晴闭着眼猛点头，“特别好，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拍拍枕头，又指指被子，最后揪起身上睡衣，“都有你的味道，闻着就特别安心。”

　　医生睡客房，林雨晴睡主卧，很能展示博大人文主义情怀的安排。

　　周敏越手不轻不重地顺她头发，林雨晴整个人靠进他怀里，搂住一只胳膊，脸贴上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猫。

　　他上午去处理了昨天的残局，校领导那边的意思也是，不声张，彦静做退学处理。她父母当然不肯同意，去咨询律师，碰了一鼻子灰，对方手里有完整证据链，有老师同学做人证，还有现场挣扎痕迹监控录像一系列物证，几乎没有翻盘希望，加之周敏越态度强硬，颇有奉陪到底的架势，他们不想事态扩大，又想到诉讼费也是笔不小的压力，也就偃旗息鼓，灰溜溜走了。

　　拍拍她肩膀，眼底蕴着笑意，周敏越柔声，“起来吃点东西，一会我们出去。”

　　“去哪啊？”

　　周末的街上格外拥堵，一眼望不见尽头的车流，小煮锅下饺子一样，头靠接尾尾靠头，司机里有脾气暴的，按喇叭敲方向盘，躁动得很。

　　越是这时候，周敏越的耐心就显得越发难得可贵。

　　林雨晴打小有个毛病，天气一冷就手脚冰凉，说实话滋味不好受。

　　周敏越一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掌心温热。

　　“为什么你的手一直这么暖和？”

　　说实话她很好奇，话一没留神就从嘴里溜出来了。

　　灯又转红，刚好驶过白线的幸运儿呼啸着走了，龟速挪动的车队再次蔫在原地。

　　周敏越侧过头来看她，耐心解释，“中医上有阴阳体质的说法，你体质偏阴，又太瘦，身上温度低，所以才觉得我的手暖和。”

　　周敏越又给她普及了诸如体寒影响血液循环，更容易得肠胃病关节病，免疫力低下，感冒也会找上门来等一系列弊端，最后盖章定论，“把你养得健健康康，任重道远。”

　　“医院里做手术的医生还要懂中医么？”

　　她重点放错了。

　　周敏越笑，“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更贴合中国人体质，稍微懂点常识，没坏处。”

　　确实没坏处，她真正体味到这句话，是在周敏越用山药薏米芡实红枣轮番给她熬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