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方死方别离》君梦

6、国庆将至（二）

　　是因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确有好好学习。
　　程又衍从来不否定学习的作用。的确能改变人生，的确是穷人的一条出路。
　　啧，程又衍不得不承认，秦邱泽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方笙无奈的说，“我哪都不懂……”所以不要打扰我了。
　　方笙觉得要不是这人是班主任，被人这样烦，他得炸。
　　他不喜欢有同桌，又挤又影响他睡觉。
　　上课什么都没听过的能懂就怪了。
　　“……”程又衍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话，眼神儿挺复杂的看着方笙。
　　这也太笨了，太糟心了。完蛋玩意儿啊这是。
　　后半节课程又衍都没再打扰那不把他当回事儿睡的还挺香的小混混。
　　说实话，想学的人他要是乐意还能帮着拉一把，好歹是人家班主任呢。
　　真心不想学的程又衍觉得自己也不想去触人家霉头。他也不是多好的人，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他也不乐意去做。
　　又守了一节语文课后程又衍就走了。准备去楼上看看秦果果。
　　高二一到十班是文科班，都在二楼。十往后就是理科班了，理科有多少班程又衍不清楚，反正三楼没装下，四楼还有几个班呢。
　　秦邱泽跟他一样是文科的，不然也认识不了了。他妹秦果果挺有出息的，当初分科的时候坚定的就选择理科了，劝挺久都没劝回来。然后人家学习成绩完全不输她哥，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选择没问题。
　　能吃苦，秦家两兄妹都挺有出息的。
　　拿着临走的时候从姜英俊那顺来的已经不冰了的冰可乐，程又衍摇摇晃晃的就到了十二班。
　　还别说，你当老师的时候逛学校和你当学生的时候逛学校还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程又衍说不上来，不过每次在走廊里溜达的时候就感觉挺爽的。
　　看，我是老师，你们干什么坏事儿都得躲着我。
　　程又衍把可乐换了只手拿着，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来一条口香糖。
　　草莓味儿，早上放进去的，程又衍轻轻捏了捏看看有没有被自己的体温暖软了什么的。
　　毕竟天气挺热的。
　　倒是没什么问题，卖相上还过得去。
　　“同学，麻烦叫秦果果出来一下。”说着程又衍把口香糖递给了一个要进班的女孩儿。“呐，草莓味儿就适合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儿。”
　　女孩儿脸色微红的接下就赶忙的进班去了。
　　程又衍摸了摸下巴，忽然就轻笑了一声。
　　嗯，他现在是个正经的人民教师。
　　“衍哥！”秦果果出来的时候穿的是附中的校服，白色的短袖，黑色的运动裤，左胸口绣着附中的校徽图，整齐的高马尾，齐刘海，眼睛挺大的。小丫头从小跟她哥相依为命，风里来雨里去的，皮肤都晒得不白了。
　　程又衍一直觉得秦果果和她哥基因真挺不错的，要是白点儿也绝对是个大街上引人注目的大美女。
　　不过附中的校服是真的丑。
　　没有什么活动的时候，学校并不强制要求，所以平常学校里穿校服的挺少的。
　　至少程又衍没见过几个，大概这样老老实实穿校服的都是和果果一样家境不太好的。
　　毕竟校服也是花钱买的。
　　程又衍心里叹了口气。
　　有钱的追求物质，没钱的只能顾及温饱。
　　程又衍摸了摸秦果果的头有些心疼，小丫头挺倔的，“国庆放假跟我出去玩吧？”
　　“我……有安排了。”秦果果笑了笑，她国庆要去打工，还想照顾哥哥。以前有哥哥跟她一起挣钱养家，现在哥哥在医院里躺着不醒，她只能什么都靠自己。
　　补偿金除了用在医院的，秦果果不想在其他地方动。还不一定够呢，她怎么敢用。她哥哥照顾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她要尽她最大的努力给他最好的医疗条件。
　　墨初哥哥和衍哥已经帮了她很多忙了，秦果果实在不想自己的生活费也麻烦别人。
　　“果果，你把我当你亲哥就行。”程又衍抬手把秦果果耳边的乱发别在了她耳朵后面。小姑娘太要强了，跟她哥的脾气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邱泽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醒了会怪我的。”
　　“衍哥，你们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秦果果看着程又衍，眼睛里都是认真。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但是我不能不努力。”
　　她从小就没有不努力的条件，在别的小孩儿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她就只有哥哥可以依赖了。
　　程又衍叹了口气把不冰的可乐递了过去：“唉，好了。这个给你。”
　　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国庆假期秦果果肯定要安排的满满的他早就猜到了。
　　“谢谢衍哥。”秦果果笑笑，语气轻松了很多。“衍哥你班主任当的还称心不？”
　　“你怎么知道？”程又衍纳闷。
　　“早听说了，高二三班来了个年轻帅气的新班主任呢。”秦果果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好多人偷偷去看你呢，你都不知道啊？”
　　“……我还真不知道。”程又衍倒是没注意过，也没注意到过，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有人各种原因的偷偷看他，一个学习还不错长的挺好看的混混。估计是习惯了吧……
　　“嘿嘿，好了，我回去学习了。”秦果果说，“总之你挺受欢迎的呢，好多女生都想要一个你这样的班主任。”
　　“去吧。”女生想要，男生就未必了，程又衍点点头。
　　秦果果走后，程又衍下了楼在学校漫无目的的转。
　　附中实验楼后面有个林子湖，挺大一片林子。夏天就挺好，凉快。
　　附中乱七八糟的楼挺多的，该有的树都有，该没的景儿也都没。最漂亮的地方估计就是这儿了，湖里乱七八糟种的荷，荷也长的乱七八糟。
　　作为附中唯一有意思的地方，学习的花骨朵儿，谈恋爱的小情侣儿都挺给面子的。
　　听说政教处主任没少给这儿抓小情侣儿。
　　程又衍找了个阴凉的长椅就两腿一伸瘫那儿了。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他得赶到放学前再回班一趟说事儿。
　　程又衍闭上了眼，怎么说呢。
　　挺充实的。现在回想一下刚辍学那会儿，颓废的绝望。
　　划拉了几下手机程又衍给殷墨初发了条微信问他国庆打算干嘛。
　　程又衍估计他要学习，他从来没有见过比殷墨初更热爱学习的人了……殷墨初的微信都散发着一股严肃刻板的味儿。
　　头像是墨写的“医”，白底黑字特明显，备注都不用打，一万年不变的本名儿。
　　程又衍摸了摸下巴，仔细的思考了一下。相对他来说，秦邱泽和殷墨初都挺稳重的。
　　果不其然，殷墨初回他消息说是要跟着导师去搞医学研究。
　　程又衍挺惊讶，殷墨初和他一届，算来刚大三，搞研这事儿按理说该带不上他。
　　都是兄弟，程又衍也就不顾忌，想问就问了。
　　盐橙橙：刚大三就搞上研了？牛逼啊！
　　殷墨初：不上手的那种，懂吧？
　　盐橙橙：懂了。
　　盐橙橙：打杂的。
　　殷墨初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殷墨初：总结很到位啊。
　　殷墨初：你国庆宅家里吗？
　　盐橙橙：那不，我要跟学生去爬山。
　　殷墨初：……打入敌人内部。
　　程又衍笑了笑，没有再回殷墨初，去玩他的消消乐去了。
　　打发打发时间。

　　“方笙！笙哥！笙哥！救我救我救我！”顾淮南脑门顶着桌面偷偷在下面玩手机，几个人游戏开黑。
　　顾淮南喊的挺大声，却并不明显。后两节都是自习，三班的自习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救不了。”方笙直接放了手机，没有再接着玩。
　　“啊……”顾淮南手机往桌兜里一撂，两条胳膊松了劲儿垂落在两侧，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们班怎么回事儿！”随着两声要拍碎了门一样的敲门声，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在三班前门口响了起来。
　　声起人寂。
　　“卧槽，胖大喊怎么来了？”顾淮南被吓了一跳，猛的坐直了，然后往后靠着方笙的桌子小声的嘟囔。
　　胖大喊是他们学生给庞大诚起的外号。
　　庞大诚是隔壁四班的班主任，中年有些发福，嗓门大的惊人。他们几个班就参照着胖大海给他起了个外号。后来叫着叫着就全校通用了……
　　别人他不知道，反正方笙挺怵他的。平时能躲就躲着点了。不为别的，让他训多了方笙怕自己耳聋。
　　因为是邻班，胖大喊总觉得三班太吵影响他们四班学习，所以看三班挺不顺眼的。
　　“开什么会呢！瞅瞅房顶还在不！”胖大喊又拍了几下门，都是攒足了劲儿的那种。“反了天了一天天！你们班主任呢！谈谈！”
　　方笙斜倚着墙，心想他们班的门可真结实，他们班的班主任可真惨。
　　说来三班的班主任都没少跟胖大喊谈谈，方笙记得还有个气急了说让胖大喊接手三班的把他气不轻。好几天没来喊。嗯……也可能是吓到了。
　　“你们班主任手机号呢！”胖大喊扫视了一圈儿，也没人吭声儿。最后还是班长撕了张纸抄了条号码小心翼翼的递过去了。
　　程又衍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卡在消消乐上愁呢。这一关都过了好几次了，又过不去了。
　　电话对面两嗓子就把程又衍给吼懵了，他啥信息也没捞着，就知道好像是他们班犯事儿了啥啥的让他过去一趟。程又衍迷迷瞪瞪的过去的时候还在想他才离开多大会儿啊，这么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