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方死方别离》君梦

3、第三章 “太高了，

　　“太高了，就看不真彻了。”方笙放空了目光轻轻的说。
　　顾淮南摸不准方笙的意思，好像是迷茫，又像是经历了太多后的苍凉。说实话，方笙说话这调调和他那表情，老神在在的还挺能唬人。
　　“看什么真啊彻啊。就这儿吧，石锅拌饭！”顾淮南其实可能懂方笙的意思。你高高在上，别人阿谀奉承，人心看不透，也挺累的。
　　吃完饭两人就各自回家了，不顺路，两个大男人也谈不上谁送谁的，各回各家。
　　回家的路方笙挺熟悉的，偶尔想静静的时候他也会自己走两站。
　　安静下来的时候，控制不住思绪，总是容易想很多。方笙挺享受这种时光的。他不太想回家，家里冷冷清清的，回不回都是那么冷清。
　　要不是方文业规定了他多晚都必须回家不能留宿在外边，方笙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回去的。
　　睡路边都比睡他家舒服。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方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路走过来了。两个小时的路，不用看表方笙都知道时间。不是第一次走过来了，不过是第一次莫名其妙的走过来了。
　　也不知道闯没闯红灯……
　　“……三班的？”程又衍实在是睡不着，吃完外卖看了会儿剧也不知道自己看的什么。想着夏天的夜挺凉爽的，比白天舒服多了，就随手带着外卖盒子下楼跑跑步锻炼锻炼。
　　绕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今天见过的那个小男孩儿愣在那。
　　……也不小了，个子跟他一般高了都。
　　“……方笙。”被男人的声音叫过神儿来的方笙也挺无语的，名字都不知道打什么招呼……索性就把自己名字告诉他了，“程老师晚上好。”
　　方笙挺讨厌老师的，没办法，他一个不爱学习的很难喜欢非要逼他学习的老师这个神圣的职业，恨屋及乌了。
　　“走读生吧？怎么这么晚回来？”看这情形多半是个走读的。不过据他所知，走读生六点就能回家了，学校离这个小区说远也不算远。不过程又衍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为了迎合一下他人民教师的职业。
　　“用你管？”方笙眉头一皱，文静的模样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程又衍看着方笙那张不耐烦又一脸戾气的脸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大变活脸啊！他真感觉他语气挺温柔的，问的也是一个人民教师的客套话。这孩子跟他问好的时候还一脸文静呢，怎么下一句就带了这么大的火气？
　　目送男孩儿说完头也不回的顶着一张不耐烦的脸走了的背影。程又衍默默给方笙打了个标注：脾气不好的小刺儿头。
　　程又衍估计这个方笙是个真的刺儿头了，不是单纯的学习不好，可能还是个天天惹是生非，跟人干架的愣子。
　　啧，玫瑰都是带刺儿的，长的好看的脾气都挺大。
　　……想他之前，也是个带刺儿的傻子。活的挺中二，不服天不服地的，玩过分了却害人害己……
　　想到这儿，程又衍的神色暗了暗……
　　方笙本来是没想跟他未来的班主任搞得这么僵的。也是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程又衍问他怎么这么晚回来的时候他就收不住了。这句话是方文业和方笙最多的对话了，方笙觉得如果不是每次晚归方文业还会审问他一句，他们俩个估计一年也说不上一句话。没错，审问。

　　大早上就开始热了，没空调真是一步也走不了，又热又闷透不来气儿。
　　程又衍今天爬起来的挺早，六点订了闹钟。昨晚上他凌晨三四点才勉强睡着，感觉眼还没闭实呢闹钟就炸起来了。
　　怀揣着对祖国花骨朵儿们的热爱总算是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了。洗漱完就约了个家政，把钥匙放物业那之后，开着车就去学校了，半路还不忘买了份油条豆浆。
　　程又衍把车停好，下车扔垃圾的时候还在想豆浆不好喝，没放糖，下次再也不在那家买了。
　　他当初上的是二中，不想来他舅这儿，犟死了也就去了个二中，二中的校长是他舅的高中同学。反正事实就是不管程又衍怎么蹦哒最后还是送后门里去了，高中那会儿他还挺叛逆的，在二中没少闹腾。
　　琢磨着他自己的记忆路线找到他昨天才刚去过的班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他刚到二楼就看见方笙背个包从后门进了班……
　　这个点儿离早自习结束也没几分钟了。
　　秦邱泽出事儿后，程又衍整个人都跟脱胎换骨了一样。不叛逆了，成熟稳重多了。
　　他妈说他一夜长大了。
　　可不得长大了吗？
　　稳重的程又衍不打算揪方笙这个并没有被自己抓牢的小辫子。
　　不过程又衍溜达进了班之后，就明白了为什么以往的班主任待不了几个月就申请换班了。
　　这早自习简直是全军覆没……背书的也就那五六个还都蔫了吧唧欲睡不睡的吊着口气儿给那念经似的嘀咕着，其他的一水儿的趴桌子上会周公去了……
　　“醒醒吧，地球都快爆炸了。”程又衍叹了口气，拿黑板擦磕了几下桌子，看着下面那一脸受惊又迷瞪的花骨朵儿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三班教育，任重道远。
　　作为为数不多的没有被周公俘虏的班长徐可薇，在看到班主任进来的时候就打了个激灵彻底摆脱了要睡不睡的迷瞪状态。
　　他们班学习气氛实在是太差了，能调走的都调走了，剩下一些同学有不乐意学习感觉给这班里呆着正好的，也有被分过来实在没有办法的。
　　她挺想学习的，不过换了几个班主任班里也没什么起色。一来班里气氛实在搞不上来，二来好多班主任来的时候就是心死的。你不情我不愿的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至于早自习过来探班的已经好久不见了。
　　程又衍都不知道自己早自习过来一趟还是迟着到的行为，在班里一些同学的眼里他就成了一个虽然年轻但是很负责的帅气班主任。
　　下课铃响的时候程又衍挺无语的，刚把睡觉的喊醒，他这是提前几秒代替了他们的起床铃……
　　花骨朵儿们都挣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渴望的看着他，他也不好意思拖课。
　　“滚吧滚吧。”程又衍摆手无奈的说。
　　一阵儿参差不齐的老师再见后教室就空荡荡的没人了。
　　哦，不。墙角里还有一个。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班里知道名字的就这一个方笙了。别的也有几个记了脸的，就是还不知道名字。
　　有机会得弄个花名册认认人了。
　　程又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不去餐厅吃早饭吗？”程又衍觉得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他要做的就是温柔的接受学生的无意冒犯，以德服人。师生没有隔夜仇，师生没有隔夜仇，师生没有隔夜仇！
　　“不想吃。”方笙把对着窗户的头转了过来对着程又衍，脸压在胳膊上还是往桌面上一趴并没有没有坐直了身子。
　　虽说有点儿不太尊重老师了，不过程又衍本也太计较这些，再加上方笙眼睛向上翻着看他的模样他总感觉这小孩儿可怜兮兮的，就更不乐意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了。他本也不是个呆板的老教师，一肚子的礼仪道德。
　　“饭还是要好好吃的，要不然容易得胃病。”人家小孩儿都说不想吃了，程又衍也不好说什么。关键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般这种场面他都直接走了。
　　这次也没想着委屈自己，说完就走了。程又衍脑子里想的就是没话说了，不走干嘛？客套完了就走呗。
　　程又衍走了方笙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扭过来的头又转了回去接着睡他的觉去了。
　　确实不想吃，顾淮南说给他带点儿吃的都被他拒绝了。
　　从停车场里取了车，程又衍就直接就近去了一个大点儿的超市。他得买点儿东西，家里空了几个月吃的用的都没了。
　　程又衍厨艺挺好，上了大学他一直一个人住，没课的时候一般就呆家里了。不乐意亏待自己是一方面，关键他对做饭还挺感兴趣的，乐意捣鼓，平常不累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中餐西餐什么的都能捣鼓点儿，想吃什么的就自己做了，不会的搜个视频教学做几次就好吃了。
　　程又衍想了想，觉得自己晚上想吃披萨就在超市拿了点面粉，奶酪，火腿什么的。
　　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大堆，两个大塑料袋子也没装完，愣是装了三个半。程又衍只好和收银的小姑娘打了声招呼，跑了两趟才都运到了车里。
　　逛超市是个挺浪费时间的活动，尤其是程又衍这样一边买着一边想着自己需要买什么的。
　　把东西拖到屋里该放哪里的都放在哪里了之后都十一点多了。
　　该吃午饭了。
　　拖那三个半袋子拖的他挺累，程又衍直接开了火煮了点面填了填肚子，中午饭就算对付过去了。
　　从林综那拿来的课表他看了，高二还行，一周有两节体育课。周一下午一节，周四下午一节。体育课是他必须得露面的，周一的已经过去了，明天他得去一趟学校给花骨朵儿们上体育。
　　程又衍不会管班，更不知道怎么把一个这么废的班管好。他估摸着林综也没指望着他能管好这个班，就是没人乐意当这个班主任了，拉他来顶个位置。对这个班有点儿放弃的意思，这才放他手上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不是？
　　程又衍倒是挺想管好的，挑战一下自己呗。一个前混混摇身一变成了高中人模人样的人民教师，手下还管了一个班，想想也挺有点儿意思了。
　　当程又衍进了班喊了一嗓子去上体育课的时候才知道高二的体育课都是待在班里上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