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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集 结识身份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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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帐篷之时碰上散场,人群熙熙攘攘,大部分在路边呼唤出租马车,或者有说有笑地步行回家,其他人还意犹未尽地到摊位上选购心仪的纪念品。
而团长单独领着一位妇人从后台走出,妇人焦急地提着裙子四下张望,看到远处的二人后,丢下团长不顾溅到鞋子和裙边上的泥水,飞奔而来。
“亲爱的,亲爱的!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担心死了!”妇人急忙蹲下,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略恼的指责道,“下次不准这样,听到了吗。”大小姐乖巧地点点头。
妇人这才发现身旁有人,尴尬地手指挽起散乱发丝挂到耳后:“见笑了,小女没麻烦到你吧。”
“没有没有,她是我第一位客人,刚才我在给她讲故事。”乔摆摆手道。
妇人瞧到身后便是帐篷小摊,立马明白:“辛苦了,这是谢礼。”
从袋中拿出枚硬币,乔刚想推辞,她却执意塞进手里:“谦虚使人进步,但我坚持认为学会大方领赏更显风度。”
乔挠挠脑袋,只好道谢收下。
众人看似平和的气氛,只有一人心神不宁。
拉贡团长在旁攥紧拳头,欲言又止,最终鼓起勇气大声而诚恳地说道:“夫人,这次突发状况确实是我们长夜马戏团的失职,我作为团长难咎其责,待会我们将您的花费全额退还,并赠送额外门票和纪念品,另外那位小少爷我也已经安排好人将他送回家,您不必担心……请您,原谅我们的过失!”
妇人面无表情了一会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说到:“德瑞博先生,往贵族的脸上扔刀子,这个举动让马戏团被告上法庭一千次也不为过。何况巡警就在大街上,在苏格兰场眼皮底下威胁贵族,更是对大英帝国统治的蔑视,你认为单凭几张毫不值钱的废纸和一堆破铜烂铁就想让我缄默?”
大小姐没料到局面会瞬间急转直下,想向母亲解释几句,却被手势勒令闭嘴。乔更慌了,才收了人家的钱,转眼对方要把马戏团告得倾家荡产。
舞台上神采飞扬的魔术师,低声下气,放下了一切身段和尊严,紧绷的脸流下冷汗,拉贡一直保持着欠身不敢有任何举动。
他的汗流得更多了,嗓音紧张到沙哑:“我明白我们什么都给不起您,除了杂耍,我们一无是处……请您高抬贵手,放过长夜马戏团。我……愿意付出一切!”
而她却缓慢靠近,此刻忽然爆发出了极其强大的气场,好像空气中都嗅到染血混杂着生铁的气息。
“你说,你愿意为了马戏团付出一切?”妇人居高临下地着重强调最后两个字。
中年男人被逼得颤栗,但还是咬着牙说:“……是的,夫人!我本是个混口饭吃的魔术师,长夜马戏团是我老友的遗志,他临死前哀求我一定要把马戏带到世界各地,我才拼命地学习怎么做一个团长。柯恩、约翰、杰克,还有马戏团的大家,我们只有彼此……”
“慢着,”妇人抬手生断截住拉贡的话,“这些话,与我何干?从你们江湖之人口中说出的话和保险推销员一样不可靠,我只要你回应一件事。”
眼眶中骤出的阴影让人看不透她脸上的表情。
“你不是说会付出一切么?好啊,为了你心爱的马戏团,把双手折断谢罪。”
众人倒吸一口寒气。
他颤抖地望向双手,当上学徒的那天起,师傅告诫:魔术师的手比任何事物都重要,要十指不沾春阳水。他从不做可能会对手有害的工作,甚至不敢亲手做菜。道具的精细把握程度极其重要,手的灵活程度将决定魔术的成功率,一旦起茧或硬皮,对于某些危险魔术来说,甚至是致命的。长期以往,把手保养得如同十七八岁一般,连伤口都不曾有一根,而眼下妇人居然要自己赖以活计的双手谢罪。
拉贡痛不欲生,失控地跪倒在地。而周围众人好似声音被剥夺,谁也不敢插嘴,生怕事态更向深渊滑去。
在大不列颠和贵族作对,下场只有被套麻袋押上刑场枪毙。
没了手,不过少个节目而已,马戏团照样能活下去;没了马戏团,不仅辜负了老友的遗志,亲如一家的团员们又会再次分崩离析!不,不能让惨剧重演!
他迟疑,痛尽决然地向妇人伸出双手:“如果您说话算话,饶过马戏团,这双手,您便拿去!”
拉贡闭上眼,万念俱灰,等待命运降临。
迎接他的并无想象中的暴风骤雨,而是,另一双手。
妇人温柔地握上了中年男人的手。
“魔术师的手真如传闻中的细腻啊,让我有点儿嫉妒呢。”她轻揉手心,微笑着将拉贡扶起,“这么好看的手我可舍不得。”
轮到拉贡困惑,都听闻贵族性格乖戾傲慢,甚至他们有对下层人残忍施虐为乐。眼前妇人心情阴晴不定,但前一秒威吓,下一秒言和,翻脸比翻书还快,更捉摸不透了。
“夫……夫人,您……”
“抱歉抱歉,小玩笑好像有点开大了。”她掩嘴而笑,眼神却充满了温情,“我只想看看一个人能为了集体,会甘愿奉献自身到何等层次,而你是我在生平中,见过的第二个具有领袖精神的绅士。
“并且身为领袖,该对手下的本领了如指掌。那位异域少女,我可从未见过有人对自己的技艺如此自信,而她完美地证明了自己。
“放心吧,你的手老老实实安在肩膀上,我不会叫警察,也不会动马戏团分毫。”
吓得够呛。乔不由得嘴角抽搐,内心吐槽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都这么喜欢捉弄别人。
由妇人扶起,拉贡感慨到幸亏遇上的是一位仁慈而心胸宽阔的贵族,要是真碰上蛮不讲理,可能全体马戏团成员上十次刑场都不足够。
妇人似乎看穿了拉贡的心思,笑时眼角密上了细纹:“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动不动就砍人脑袋的人么,体恤庶民是贵族的义务,再说了,失去生命,多可怕呀。”
“夜深了,你能帮我叫辆马车吗?”她站得如此端庄,好似周围都在闪闪发光。
对方将贵族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大度、典雅。
拉贡愣神,随即泰然处之,潇洒地一个手花将礼帽反手戴好,向妇人微微献上臂弯:“感激不尽,夫人。”
路不长,妈妈挽着团长大叔在前头有说有笑,骤然把刚才的小插曲都忘掉了,这么和谐的情景,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大小姐想着,看到妈妈脸上的表情,她本该为妈妈高兴才对,但内心却填满了羡慕、渴望,不是滋味。
涌入人流,周围大小摊位上燃的煤气灯,将深夜的寒冷驱散了一点,无人单行,大家都三五成群。
一家三口,衣着体面的男人将四五岁大的孩子托在臂中,空出一只手来牵着女人,抱怨人太多,担心西装和皮鞋上的污渍,女人说从邻家学到了新的洗衣技巧,扯着家长里短。
那边,是群街头青年,勾肩搭背,灌着劣质啤酒,大声谈论刚才粉红舞团的大白长腿和火术演员的热辣身材,言语粗鄙媚俗,却挡不住迸发出来只属于狐朋狗友的快乐。
而最让她注目的是一对情侣,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十指相扣,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可世间所有的情绪好像都在往他们中间旋转、汇集。女孩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还是想起了什么事,对男孩灿烂一笑,说起话来,而男孩也报以微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头挨到一起,让旁人听不到他们之间的甜言蜜语。
谁会一个人来看马戏啊,太孤单了吧。
是啊,太孤单了吧。
“嗨,想什么呐。”耳畔忽而飘来和薄荷一样清凉的嗓音,那是少年在说话,“小心脚下有坑,别摔倒了。”
仓库的路并不平整,长期荒废杂草丛生乱石堆叠。乔牵起大小姐的手,领她跳过一个又一个的小坑,昏黄的煤气灯下,它们沉溺在光影中,比她的心思更深了许多。
大小姐觉得自己仿佛是玩偶,任由他摆布的玩偶,只剩一颗心突突地跳。身影交错,周围被拉长了一百倍,喧闹声的确微弱,听见没听见都分不清,直到……直到眼睛彻底失焦,瞳孔中倒映年少笑颜,像蒲公英一样散开,四处皆是他的模样。
可是,她恨,恨这条路短得可恶。
大小姐狠狠跺了一下地面,痛斥那些在路政局当差的大猪头为什么不把这条路修长一些!
拉贡招来最后一辆马车,妈妈已坐在车轿内呼唤自己。
大小姐紧咬下唇,不会再见面了吗,马戏团艺人四处漂泊,上场还在,下场可能到异国他乡展开新的巡演,而刚遇上的人也要乘风飞走了?
像做出重大决定一般,松开乔的手,奔向妇人。
“妈妈,我可以自己决定今年的生日礼物吗?”她趴在车窗上诚恳地询问。
“这……先回家再商量吧,好吗?”
妇人好像对大小姐突然的请求感到讶异,但大小姐固执地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不好意思地朝拉贡笑笑,让他看到了自家孩子任性撒娇的一面而感到抱歉,无可奈何,妇人还是答应了。
“允许亲爱的任性一次吧,今年想要什么礼物呢?”
“我要他!”大小姐赫然指向身后站立的少年。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都尬住了,甚至坐在高座的马夫也回过头看这场走向开始朝离奇方向的事件。
而转角处,本来打算向几位走来的另一人,因这话前行的脚步而愣在原地,后面躲避不及的瘦高身影的下巴结结实实地撞到那人的后脑壳,疼得龇牙咧嘴,以为她起码也会稍微抱头缓解一下痛意,她却瞪着眼一直死盯对面。
乔满头问号加流汗,左顾右盼一番,发现身后没别的人了,指着自己,不敢出声用口型弱弱地问:“我吗?”
“对!”大小姐用力地点头,掷地有声回应,重新牵起他手,像是向全世界宣布重大通告。
“我要买下他!他真的很会讲故事,妈妈,您该听一次他的故事,它们美丽、曲折、栩栩如生,好像有魔力让听着的人真的身处于故事当中。
“可他很穷,担心自己能不能转正,会不会睡大街,还要害怕别人的嘲笑。这么有才华的男生不应为生活所迫,所以,我要买下他。”
大小姐字字如金,但乔捂着脸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要把男生很穷用那么大声宣布出来啊喂!
“小姐,或许您不了解,我们是正规马戏团,和那些三流街演不同,艺人是卖艺不卖身的啊!”拉贡出来解围。
大小姐踮起脚尖,想显得自己更有底气,音量也提升了不少,同个小大人般和拉贡辩驳。
“加入马戏团不就是为了钱吗!既然都是为了钱,在我家不也一样吗!并且他还是实习生对吧,根据《大英例律:契约法》我不记得的第几条规定‘工人自主选择职业的权力神圣不可侵犯’。我可以正当地把他挖过来,他会在我家过得更好!”她辩得拉贡哑口无言。
“……其实我就混口饭吃,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的。”乔心虚地挠挠脸,大声喊出自己穷也就算了,还要当着老东家的面挖墙脚,何等大胆才会做出此惊人之举。
“用得着!”大小姐捧起乔的双手,目光灼热,用十分诚恳的语气回道,“你不是想要钱嘛,想住大房子嘛!我家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房子挺大的,而且我家的厨师做菜一流!我可以保证你的待遇会比马戏团好三倍,不,十倍不止!”
“我养……不是,我是说,请准许我聘用你吧!”
前半句是不是大小姐把自己的内心想法暴露出来了,她却丝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眼中堆满希翼地等待回答。
乔受宠若惊得说不出话,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误解了她的话。
养……包养?是……那种意思吗?
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主要是真如大小姐所说,自己真的太穷了……
吃饭,要钱;有地方睡觉,要钱;查找线索,可能要好多好多钱。
仔细想想,一路来的冒险,超凡双子好像都挺被动的,遇到狼卫也是,被杰斯强订契约也是,如果自己能主动一点呢,主动把握事件的走向,或许冒险就不会过得那么辛苦了。
“呃,我……”眼神躲闪,其实乔现在害羞得不得了,因为大小姐在等回答时不自觉地离自己的脸越靠越近。
本来乔想说“我还没考虑好”,但突如其来的一脚从两人中间劈下,带着十二分的怒气狠狠踢在车轴上,言辞间冷到能从齿间骤出寒气。
“想买他,问过我了没?”来者不善,三柄明晃晃的利刃从指缝伸出。
“大米,你……你走光了!注意裙子!还有快把刀收起来!”乔慌里慌张地扯过米娅的裙子,但她眼神一直锁定大小姐脸上。
大米?有人会用某种粮食做名字吗?
此时大小姐皱起眉头,对小牛仔的举动深感奇怪。
思维飞快转动。不对,以说书人的文学功底,不可能取这么随意名字,并非真名,应该是昵称。而且刚才他扯裙子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拘谨,说明他俩的关系很好,刚才……刚才好像有句话“会嘲笑自己”,眼下这副护犊子的架势,肯定是他口中的搭档。
大大咧咧地叉开大腿,有女孩子会这样么?她现在的气势,是纯粹想通过气场压制,给人一种强势且不容置疑的感觉,不应该啊,为什么女生需要展露出强势呢?保护自己……受人欺负……无人照顾……
他们没有监护人!
肯定是这样,按照小牛仔温柔的性格,肯定需要另个人和他性格互补,相互帮助。正好说通了她身怀绝技的成因,没两把刷子,在东区街头怎么活得下去。
实在是,实在是……
太可怜了!
相依为命的两人,东躲西藏,苟延残喘,像无人关心的狗尾巴草,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却顽强得于石头缝中茁壮生长。
体恤庶民是贵族的义务,好吧,就这么决定了。
这场思维风暴在大小姐脑中不到几秒,随之她的眼眸明亮起来。
“你说得对!没有经问过你就想买下小牛仔属实太不礼貌了,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米娅被大小姐从未设想过的回答惊到了,等下,这剧本不对啊!这场戏不是骄横跋扈的刁蛮小姐光天化日之下,啊不,乌漆嘛黑之下强抢良家少男么,怎么突然就这么善解人意了?!
“咳咳,”米娅刚硬起来的气场像气球泄个精光,她故作镇定,“知道就好,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请你……”
“我应该把你们一起买下来。”大小姐笑着说出这句话。
吓得米娅的刀没捏稳栽倒在地。
“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小牛仔,你是担心搭档被挖走后过得好不好,或者二者分离只剩一人孤苦伶仃,那么干脆一起来我家吧。我都想好了,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上家庭教师的课,人多起来会很热闹的!”大小姐忽然靠近米娅,耳畔悄声说,“会保护同伴的女孩子,内心一定很温柔哦。”
“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呢。”大小姐给她下定义。
米娅觉得大小姐话里藏的不是刀,而是比利刃更阴险的东西——糖衣炮弹!
不行不行不行,米娅踉跄地推开大小姐,小心脏砰砰砰地跳,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贴上来了。
“我俩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米娅退到车轿的阴影中,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刀子指着大小姐,“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为所欲为!”
“好,我正式向你们提出邀请。”大小姐深呼吸,提裙,做了个完美的行礼,“亲爱的飞刀手小姐和说书人先生,二位的精湛技艺令我叹为观止,现于深夜之时诚恳邀请二位到我府上任职,聘金为市场最高价双倍,月薪管家级别,只需如实完成工作,二位可在我府获得最大程度的经济自由,我以姓氏起誓,我将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绝无半点虚假!”
身体被西伯利亚的冷风吹过,米娅愣在原地,完全跟不上大小姐的脑回路。
她被大小姐充满底气的邀请弄得不自信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凌乱地整理思绪。
好像,也不是强抢民女啊……
人家态度超好的请自己跳槽也没什么不对。
而且出价还挺高的……
“等下等下等下!”米娅差点就掉进大小姐的甜蜜陷阱里了,“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你对他图谋不轨!”
“有吗?”大小姐歪着头无辜的看着米娅,“对有才之人包含仰慕之情而已啊,这不很正常的事吗?”
米娅被对方的逻辑绕晕了,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像炸毛的野猫般跳起要去挠大小姐的脸,乔看到情况不对大喊冷静啊死死搂住米娅的腰,以防她真的扑到大小姐身上撕打起来。
“狡辩!你那是狡辩!歪理!”米娅恶狠狠地龇牙,几乎要把头上的蝴蝶结气得立起。
“你这样的做法会让小牛仔很困扰。”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少爷开口了。
大小姐用诶你怎么在这儿的眼神看到了他,而他展开手臂对着大小姐说道。
“问题的矛盾点在于,你们根本不了解对方,你觉得他新奇,他害怕你摆架子,就算你真的强买强卖把小牛仔骗回自己家,能打包票自己不是三分钟热度么?还管家级别月薪,你知道威尔逊先生打理大宅一个月才领多少钱么?你可能过了明天就不想再看到他了。”
“我哪有!我有认真考虑过的!”大小姐显然对少爷的评头论足很不满。
“哦?”少爷转变了神情,“小兔子邦妮、红毛犬泰斯、非洲鹦鹉喳喳……这些宠物都是谁到我面前炫耀的,又是谁最多两周后全一股脑儿塞给马夫?”
大小姐顿时语塞。
“还有刺绣、学法语、写日记、插花……”少爷不紧不忙地揭开大小姐的老底。
“够了啦!”大小姐愤愤地揪住裙子抗议,“臭福你凭什么说我!你又没有什么好主意!胳膊肘往外拐的自大狂!”
“啧啧啧,”少爷咂咂嘴,食指左右摆动否定掉她的言论,“因为我太明白你的性格了,所以才不能让你把什么人都捡回家。这位男孩必须知道自己到你府上做什么工作,等你厌烦了,他要何去何从?毕竟你很少考虑未来的事。”
“考虑未来?上次是谁跟踪大姐姐被当成小偷扭送进苏格兰场,又是谁不敢告诉哈德森太太,偷偷摸摸地叫流浪儿传纸条让我去领人,你这叫考虑未来么!”
一言一语间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互揭老底。米娅和乔不约而同地想这场景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平常他俩儿吵架的时候。
再这样下去天都亮了。
“到此为止!”妇人大喝一声镇住全场,深吸一气,睁眼镇定地说道,“得不出解决方案的争吵毫无意义。”
“三天之后,正是你生日,让长夜马戏团承包宴会的助兴节目,这样即可以让小牛仔了解并考虑是否要来府上工作,也能让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不是一时兴起。”
“承包贵府表演?”拉贡困惑,妇人怎么转头把烫手山芋丢过来了。
“可是,母亲,我不要有其他人来……”大小姐还想说什么。
“亲爱的,我知道你讨厌,但今年社交季我们一次活动都没参加,如果我们再不露面,外面就会开始传流言了。这次生日宴会的意义不止是让大家知道我们过得很好,也是在证明艾德勒家的实力,一定要把它办得比白金汉宫的晚上还要辉煌。”妇人接着解释道。
大小姐垂头丧气。
“谁有更好的方案么?”妇人询问。
“我反……”
米娅连最后一个“对”字都没来得及发出声,居然被妇人不给反应机会,按下话头迅速接上。
“好,全票通过,定金明早到团长先生手上,祝各位晚安。”
她立即趁其不备两手掳走大小姐少爷进车轿,一脚鞋跟踢座板示意马夫快走。
米娅一脸不可思议,眼睁睁地看着妇人像农家大婶扛着两麻袋土豆赶忙搭上最后一班回程列车,极速离开现场。
马夫刚才还沉浸在八卦当中,轿内传来响声,一激灵缰绳抽打马背,昏昏欲睡的马儿被粗暴唤醒,嘶叫不已起步向前。
而少爷挣开了束缚,从车窗探出身子朝米娅喊道:“飞刀手小姐!可以……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米娅愣了愣,回应道:“米娅,我的名字是米娅·韦恩。”
“我会记得你的!米娅!”
马儿已经开始小跑,距离马戏团越来越远了,少爷伸出窗外朝她挥手。
看见少爷的举动,大小姐才恍然发现过了一晚上,自己竟然忘记了问对方叫什么!
她也挤出车窗大喊:“小牛仔!我是艾琳·艾德勒!”
听到呼唤,乔害怕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朝马车的方向奔跑。
“艾琳,我的名字是乔纳森·肯特!很高兴认识你!”乔对每个新朋友都会这么说,可惜马车已经跑远,艾琳传来的话语被微冷的空气稀释掉了,听不清她说什么。
拉贡望着马车驶向深夜,内心感叹道,真是个手段十足的女人呢。
他伸手从袖子中翻出盏光亮的提灯,牵着二人回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