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怀古意》陌上闲余

2、说教 长安默默地

　　一年后，刚过立春的临阳城处处焕发着难掩的初春气息。

　　大街上人潮涌动竟是比平常多出几倍人来，一位天刚亮便出来买烧饼的中年男人，却没有因为人多而多卖出去一个烧饼。

　　“唉张三，你们这匆匆忙忙的都是要去哪里啊？”

　　“李伯？您怎么还在这里卖饼啊，城主府小姐今天做周岁酒，邀请全城的人都去庆祝呢。”

　　“不是个小姐吗有这么大阵仗？”

　　“那可不，虽说是个小姐，听说城主府那可是稀罕的紧啊。这不是刚满一周岁了吗，全城贴告示请我们都去喝周岁酒呢。我得赶紧过去瞧瞧，晚了可就没有位置了。”

　　“哎你帮我也占个位儿啊。”

　　此时的城主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常，竟是比过喜事还要喜庆隆重。自从城主与城主夫人成婚到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还没这么热闹过。上一次的满月因为莫夫人身子的缘由没能办成，因此这次的周岁酒城主府打算特办。为了这事全府上下筹备了将近一个月，能沾这喜庆全府上下都很开心。

　　对甄萧与莫夫人而言，有这个孩子实在是上天眷顾。当初莫夫人因为常年无孕，城主府上下四处求医，得到的诊断揭示母体宫寒受损严重，不易受孕。

　　甄萧在很多年前父母就都已逝去，与宗族也断了联系，甄萧没说再娶之事，自然也无人会提。如此一来这个孩子自然就成为了城主府唯一的血脉，不仅是城主夫妇对这个孩子珍爱异常，就连府里的丫鬟侍卫对这个孩子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当然，主子高兴自然城主府里的家丁们也高兴，于是城主府这股高兴劲一直维持了一个月。
　　“哎哎哎，你这灯笼挂矮了，再高点再高点。”

　　“这花移到外面去，放在这里挡事啊。”

　　“我说你怎么走路毛毛躁躁的，是不是不想干了。”

　　“你……”

　　“哎长安少爷您等等。”魏长安刚从校场回来只是经过前殿并不打算停留，听见有人唤他才停住脚步。

　　“张管家何事？”

　　魏长安说话简短易骇，从不与人显得亲近。张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说“夫人让你去后院一趟。”

　　说罢也没见听见对方回应，就见魏长安转身快步朝后院走去。

　　张管家看见自己被无视一阵尴尬，看见人走远便朝着人离去的方向气氛的踹了口水“呸，叫你一声少爷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还不是个野种，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看什看，还不快干活，干不好小心扒了你们的皮。”冲着那群看热闹的侍卫丫鬟吼完也就愤愤然走了。

　　魏长安从前院出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向后院走去，刚走近院内便传来了咯咯的小孩子的笑声。刚从校场出来还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竟得到了莫名的抚慰，渐渐放松下身子来，嘴角勾起微微掺着笑意。

　　伸手探向怀里，拿出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玩意儿拨浪鼓。盯着它看了半响又重新将它收进怀里。

　　“莫夫人，您找我？”魏长安踏进院子得到允许后进了里屋，莫氏正抱着古意一边逗着一边上下摇晃并未去理会一旁的魏长安。

　　像是早知如此一般，屋内所有的人都放缓了步子。但当事人却并不在意，魏长安安静的站在一旁未说片语，只有眼神在众人视线的盲区一直关注着莫氏怀里玩的正欢的古意。

　　“呀呀，哥哥，哥哥。”莫氏怀里的孩子在看见魏长安时就开始挥舞着自己的双臂讨抱抱，娇嫩的脸上显得极为兴奋。古意开口说话的早，才六个月就能吐出单个字音的哥哥。为了这事，莫夫人不止一次向甄萧埋怨将古意让魏长安养着。

　　莫氏见此，蹙起眉头将古意摇晃了两下转换了方向抱进怀里。挡住她的视线，看不见长安的古意极为不满意，抗议性的扑腾了两下，扯开嗓门就要哭。

　　莫夫人无法，就吩咐站在一旁的奶妈将古意抱下去。由于在古意生下来后的几个月里一直与魏长安呆在一块，与他建立了很深的感情，所以很黏他。古意后来被莫夫人抱回来养时才发现自己生的女儿竟与不与自己亲近，最后无法只好让魏长安经常过来。

　　被闹得心烦意乱的莫氏这才看向魏长安，眼神冷漠语气带着些许的疏离“知道我让你来是因为什么事吗？”

　　魏长安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甄古意身上，看见她被抱走心思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听见莫氏的话才回过神来。不着声色的回答到“莫夫人请说，长安自当听着。”

　　“听说你现在去校场了？”莫夫人眼神犀利，看着眼前的人，始终喜欢不起来。明明他现在还只是个孩子，也并未做什么让她厌恶的事。每当她看见魏长安那与他母亲一样认死理的性子和那张初显轮廓的脸，心底深处的妒火便会将她的理智瞬间吞噬殆尽。

　　“是，甄伯伯说让我好好去历练历练。”魏长安面无异色，清冷的的声音从口中传来，与人交谈的语态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有六岁。

　　“哼，他倒是心疼你的紧。既然你进了校场那就好好带着吧，但你要知道，你既无城主府的血缘关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如果不是看到你无依无靠，又没了双亲，城主也不会将你带回来，毕竟城主府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人都能进的地方。还有，你现在也算得上是城主府的人了，以后多注意点言行，可别出去给我们城主府抹黑。”说完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看着他，莫夫人从来都是喜形于色。她不想关注他，最好是不要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但又不想让他过得太过舒坦，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她都会将他叫到跟前‘嘱咐’几句。

　　“长安明白，牢记于心。”知道莫夫人不喜自己，虽不知原因，但他却从未违背过他们的意愿。魏长安沉稳内敛不将心思展露人前，多年的蛰伏已经将他的性子磨练的愈加深沉。

　　莫夫人听见他如此上道，冰冷的脸上才缓和了些许“不要怪你伯母不讲人情，我也是怕你今后走错了道，那时再想回头就不容易了。”

　　“好了，我也累了，你先下去吧。”没过多久莫夫人就嫌此处的魏长安站在这里碍事了。

　　“是，长安告退。”

　　看到魏长安如此爽快的离去，莫夫人感到异常奇怪。虽然以前也时不时的将他叫到跟前说教，但每次自己还没让他走他就会找各种理由离开，不知最近是怎么回事，一唤他便来，如果不催他离开他就一直站在这里。但似乎今天又恢复常态了。

　　刚走到院外的魏长安碰到了急匆匆向这边赶的甄萧，甄萧看到他从院内走出来颇为惊讶“长安，你怎么在这？”

　　甄萧常年为临阳城内忧外患所奔波，没多少时间来管家事。莫夫人对魏长安的态度他多少还是是知道的，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莫夫人对长安有的是心结。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疏导。所以甄萧也确信魏长安不会无缘无故的往这里跑。

　　“甄伯父，我是来看看古意的。”魏长安坦然的说道。

　　“那正好你也陪我进去看看。”甄萧为莫夫人和魏长安的关系操碎了心，时时刻刻不忘改善他们的关系。

　　“不用了伯父，我去前院看看古意的周岁酒准备的怎样了。”魏长安自然知道甄萧一直想缓和他与莫夫人的关系。虽然不知道莫夫人为什么厌恶自己，但却知道要想让她接受自己怕是不可能。他既不想辜负甄萧的好意，也不奢求与莫夫人建立良好的关系。更何况自己本就是为看古意的，但那小家伙已经睡了，魏长安也没兴致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