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九四

6、逃难 人类

　　人类的食物除了自己种植的瓜果蔬菜，就是从人间界东边的欲望森林里打猎来的动物肉类。在圣夜大陆虽然有兽人，但却和可以吃的动物完全没有关系。甚至是人类烹调过的动物肉，那些兽人也吃的津津有味。

　　凌玉直爬过树掏过鸟窝，下河捞鱼更是常有的事是。对于捕猎这种事情，虽然还没尝试过，但心里也挺自信的。

　　黎可抛给他一张弓，那张弓足有她两个手臂那么长，弓身竖着几乎和她一样高。凌玉直接住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弯下腰。

　　他看过几次弓箭，都是他爸带他出去跟那些商业名流见面时候看到的，那些大人玩完高尔夫保龄球就想玩点不一样的东西。凌玉直见过他爸爸拉弓的模样，但那时候他还小，凌峰景不给他碰这种危险的东西，所以他也是第一次摸弓。

　　弓面被打磨的很光滑，泛着漂亮的光泽。凌玉直试着拉动弓弦，动物筋制成的弓弦拉起来弹性极强，他只轻轻拉了一公分的距离就需要使上不小的劲。

　　黎可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不会是哪家的小少爷吧，连弓都不会用。”

　　“你还别说，我真是个少爷。”

　　可不就是个富二代吗？

　　凌玉直想着。

　　黎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接着又递来了一个箭筒，凌玉直一眼就看见筒身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花瓣像炸开似的向四周展开，花茎两边凄凄惨惨画着两片绿叶。

　　“这你刻的？”他指着那个惨不忍睹的花问道。

　　黎可又白了他一眼，把箭筒使劲塞进凌玉直怀里。“爱拿不拿，问题那么多。”

　　这几天黎平粤身体稍微好了些，胃口也逐渐变好。凌玉直就让黎可带他去欲望森林捕点动物回来，好晚上做点肉给黎平粤补补。

　　欲望森林位于圣夜大陆人间界东边，常年飘绕着一股浓郁的白雾，在森林里捕猎全靠五感，而且极易迷路。如果不是黎可带着，凌玉直在刚进森林的那一刻就会走丢。

　　“放心，我们走的不远。像那些老虎狮子狼啊什么的都在森林很深的地方。你只要跟着我走就不会有事的。”黎可腰上绑着一根绳，另一头绑在凌玉直的手臂上，她一遍走着一遍提醒着凌玉直：“森林里的树都是生长了上百年的，树根都很粗大，你小心着脚底的路，千万别…”

　　黎可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身后一阵闷响，接着就觉腰上一沉，被绳子拉扯着身体往后仰去。

　　幸好黎可反应快，立马稳住了身体。她怒火中烧转头就看见凌玉直跪在地上，双手支撑住身体才没让自己跌个狗吃屎。

　　“我不是让你小心路吗？！”

　　凌玉直委屈巴巴：“我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这里的雾实在太大了。”

　　黎可用手拽了拽绳子：“快起来，你还想跪到什么时候啊。”

　　凌玉直的手臂被拉着抬了起来，他赶紧起了身。身上的白色袍裤都粘上了泥土，显得脏兮兮的。他也没空去拍干净就被黎可扯着手臂往前拉着走了。

　　周围除了一米开外不见事物以外，四周也静悄的狠。

　　黎可带凌玉直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从右侧发出轻轻地咔嚓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踩到了地上的树叶，接着从白雾里窜出一个灰色物体，凌玉直被吓的一震。

　　还好黎可反应迅速，反手摸箭拉弓上弦对准猎物，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箭飞弦而出，那个灰色的东西还没落地就被箭射中，重重摔在地上。

　　黎可走了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抓着两只耳朵把它提起来，在凌玉直眼前晃了两下。黑色的玻璃眼睛充满着得意。

　　“不就是只野兔子嘛。”凌玉直抖了抖肩膀，像是要抖掉身体的沉重感，他深吸一口气对黎可道：“小家伙，看我的。”他不甘示弱，抽出一根箭用两手夹住箭身，右手想要拉开弓弦。可弦绷的太紧，凌玉直拉了半天也只拉到一半不到的位置，他急得额头冒汗。

　　“我就说吧。”黎可把兔子扔进腰间的篮子里，双手环抱胸前，骄傲的不行：“你也太弱了，连弓箭都拉不开。”

　　“我还没准备好呢。”凌玉直松开拉弓的手使劲的甩了两下，又重新摆好姿势。“你看着哈，我今天要是不射点什么我就…就不是男人！”

　　凌玉直摆着姿势往森林深处走了走，他聚精会神随时准备射箭。黎可就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走着。

　　他可是好说歹说，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才让黎可认为带他来不是个累赘，现在他更不想空手回去，也太丢脸了。

　　凌玉直竖起耳朵，去听周围的声音，森林里安静的很，除了他们脚下踩碎落叶的声音以外，也只有自己发出的呼吸声了。

　　这里的树都生长巨大，如巨型遮罩，超过一米的地方很难去看清，但凌玉直感觉它的绿色枝丫一定在树顶展开，要把整片天空都给遮挡住。凌玉直不仅注意些周围，还得偶尔把注意力放在空中。

　　他记得黎可说过，要小心森林里的动物。它们生活在雾气浓雾的深林，早就进化出能在雾中生活的视觉，特别是欲望森林里的白头鸪，这种鸟类喜欢群聚，并且领地意识极其强烈。如果不慎踏入，只能自求多福，保佑自己最好不要被啄的血肉模糊。

　　可有句古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今天凌玉直可能就运气不佳。

　　茫茫白雾中突然响起了如同口哨一般的鸟鸣，还不是一只，伴随着鸟鸣，距离他们不远处也响起了树叶唰唰声，这个声音持续了很久，好像有数以百计的动物快速飞过叶间。

　　“不好，是白头鸪！”黎可最先反应过来，就要拉着凌玉直赶紧跑。

　　凌玉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量的鸟一起涌过来，他以为自己和黎可不小心进了它们的地盘。一想起黎可之前说的话，他先一步把黎可抱进自己怀里。黎可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孩。凌玉直毫不费力地就把她抱了起来，用手臂遮住她的头部。

　　“往哪儿跑？”凌玉直不识路。

　　“先一直往前，我说拐弯再拐。”

　　“行。”

　　潮湿的雾气全都从口鼻沁入肺部，凌玉直觉得自己浑身湿漉漉的，难受异常，他一直低头全神贯注注意着脚下，却觉得可见度越来越低，似乎雾气越来越浓了。

　　“快点，它们飞来了。现在往左拐。”黎可在他肩头说道。

　　凌玉直加快了脚步，但奈何可见度实在太低，凌玉直再次被绊了个踉跄，他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落水后到现在虽然已经一个月有余，但不知道这什么这个身体还是会体力不如以前。凌玉直已经是气喘吁吁，每呼吸一次，身体上水汽的黏腻就让他更加不适。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凌玉直转头看向那群近在咫尺的白头鸪，心里一横。弯下腰把黎可护在自己怀里，低头认命地紧闭双眼。

　　“你干嘛？”黎可突然在他怀里闷声问道。“你疯了？”

　　那么多的白头鸪，这是要把他啄成白骨啊！
　　凌玉直感觉到一阵劲风从他脖颈处划过，他条件反射缩起了脖子，但后脖还是感受到了被刀片划中的刺痛。不仅是脖子，接着下颚骨，脸颊也接二连三传来划伤的疼痛感。

　　但持续的疼痛没有在其他地方出现。凌玉直和黎可大气不敢喘，直到他听见一个又一个扑扇翅膀的声音从头顶上方飞过没有停留。

　　黎可从他怀里悄悄探出一直眼睛，黑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注视着上方的情况。

　　最后，黎可略带疑惑地道：“它们好像不是要攻击我们。好像是在…逃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