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王》夜书怀

9、兼职 那想出来兼

　　军训完之后的那天刚好是周五，学校放了他们假，刚好跟周末凑个三天，很多附近城市的同学都愿意回家，俞瑜家远，因此不愿意奔走，于是留在了学校里，宿舍剩了他和郑鸣两个人。
　　今天早上，由于生物钟的作用，他6点就醒了，赶紧爬起来以为自己还要出操，爬到一半反应过来军训结束了，一下子又颓然躺了回去，被子一盖继续睡，等他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9点多了，是肚子饿醒的，想出去找点吃的。
　　起来之后才发现，宿舍里就剩下他一个了，郑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了门。于是他也赶紧洗漱完穿着件大背心和夏威夷风的大裤衩，拉着一双人字拖踢踢踏踏地下楼了，这形象着实有点那什么，就是，那…什么。
　　本身大背心和大裤衩这种东西没什么，人字拖也没什么，都夏天标配。
　　但奈何俞瑜天生骨架小还瘦，即便他其实身体素质不错，军训了这么多天却硬是一点肌肉没练出来。穿着那件背心松松垮垮的，看着就跟个电影里面演的瘾君子似的。那夏威夷风大裤衩就更别说了，俞瑜本身人很白腿又直又细，还连跟毛都没有，夸张点说，整一形象就两条棍子穿在那儿。
　　关键是他还又长了一张小脸，整个人看起来就跟穿了大人衣服的未成年似的，与他想象中的自己那种带点痞气的形象完全是背道而驰，不仅没有那种痞气，还多了点中二，如果再染个黄毛的话，就真的整一个中二病的中学生了。
　　事实上，俞瑜在家里绝对不敢这么穿，因为俞妈妈不允许。然而俞瑜不知道受了什么东西的荼毒，特别爱这样的风格，在家的时候没胆子，这会儿出来住校老妈管不着了，加之前段时间军训穿的都是那套迷彩作训服，自己的衣服完全用不上，现在终于有机会让他放飞自我了。
　　趿拉着拖鞋进了食堂，俞瑜才发现早饭太晚午饭太早，人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忽然就没了食欲。
　　正好舍友郑鸣打电话来，于是又转身出了食堂。
　　电话那头，郑鸣问他：“俞…俞瑜你去哪了？怎么没在宿舍？”
　　“在食堂门口呢，想吃点东西……怎么了鸣哥？”俞瑜回答。
　　从军训这段时间的相处俞瑜能看得出来，郑鸣这个人性格很内向，平时话很少，如果不是主动提到他，他一般很少插嘴别人的聊天，看着就跟个社交障碍似的，说不定还真有社交障碍。
　　他电话里跟俞瑜说想趁着这几天放假找份兼职，本来打算找好友王时英的，结果他回家了，俞瑜还愣了好几秒钟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一个社交障碍要找兼职？
　　今天一早郑鸣就出了门原来是为这个。但估计犹豫了好几个小时还是没能踏出第一步，只好回宿舍找俞瑜求救，回到宿舍却发现俞瑜没在，纠结好久还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俞瑜二话没说就答应跟他一起出去找。
　　然而找个兼职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现在什么行业都需要兼职，但一般发传单的，餐厅服务生，家教这些比较好找，要求也低。俞瑜觉得按照郑鸣这个性来说，大概找个发传单的活儿比较合适，不需要沟通不需要说话，把单子往别人手里一塞就完事儿了。
　　于是俞瑜迅速换了身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衣服就带着郑鸣一起出门了。
　　学校附近介绍兼职的中介出奇地好找。俞瑜带着郑鸣进了比较显眼的一家就有个三十来岁的
　　女人上前招呼他们，热情地问他们是不是学生，是不是要找兼职，想找什么样的兼职，有什么要求等等。
　　“那想出来兼职肯定是为了钱呢嘛，要求也挺简单的，钱多活少时间随意，就行。”
　　女人听完俞瑜的话，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把假牙笑掉出来。
　　“小伙子，我没听错吧？钱多活少时间随意？有这样的兼职我还不如自己挣这钱呢。”女人没了进门时的热情，语气中带了点讽刺，眼睛也像是看大山里出来的土鳖似的往上吊起，顿了顿她又用一种带了点暧昧的眼神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了俞瑜好几遍，接着说：“不过我看，以你这外形说不定还真能找着，但你这同学就难了点。”语气变成了一种奇奇怪怪的腔调，说完还做作地笑了一声，之后就把两人丢下不管了。
　　郑鸣没听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这女人是说自己长相不好，心里立马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感。可俞瑜听出来了，他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心里忍不住“卧槽”了一声，拉着郑鸣就走了。
　　大学城在A市市郊，要去到市中心商圈要么公交要么地铁，公交需要一个半差不多两小时，地铁二十分钟，但大学城很大，从A大校门到地铁站还需要走上二十分钟的路。
　　俞瑜懒得很，三十七八度的天，在路上走个几分钟就能烤熟，俞瑜还不想当一条不能翻身的烤咸鱼。于是跟郑鸣一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去地铁站。
　　出到市中心，那热闹程度根本就不是大学城附近那些穷乡僻壤可以比拟的，什么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什么川流不息的步行街，不足以形容这热闹程度的十之二三。郑鸣也不知道是没见过世面怎么的，自从出了地铁站开始就一直错开一步的距离跟在俞瑜身后亦步亦趋的，低着头也不说话，显得俞瑜就跟带着个傻大个弟弟似的。
　　幸好俞瑜还记着先帮他找兼职。
　　出了地铁站没多远就看到一家看起来挺高级的餐厅门口放着个招聘的牌子，上面还注明：时间充裕的在校兼职也可以。
　　俞瑜乐了，没想到一出来就找到，于是赶紧拉着郑鸣就进去。
　　餐厅环境确实不错，一门之隔，门外是喧嚣门内是清静，餐厅的设计都是玻璃为主，没想到隔音效果这么好，在里面，就连客人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打破了这份宁静似的。
　　一进门，俞瑜就看到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在旁边弯腰擦着桌子，他赶紧上前想要问问招聘兼职的事情。
　　结果等对方一转身，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不是“好看到飞起”的“棍王”师兄连致赫呢嘛？看过这么多次，还是有种被他帅一脸的感觉。
　　“师兄，你也在这儿兼职？”
　　“请问客人吃饭还是喝咖啡？”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怎么，你想找兼职？”连致赫先反应过来俞瑜要干什么。
　　“不是，我舍友想找兼职。”俞瑜指了指身后的郑鸣回答。然后又重复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师兄也在这儿兼职？”
　　“我帮室友顶几个小时班而已。”连致赫解释，然后向他们招招手，“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经理。”
　　经理是个约莫30岁左右的男人，长得很出挑，气质有点像模特。
　　俞瑜跟着过来的时候就留意了一下，且不说这店里的环境是相当不错，店里面的服务生不管男女，每个人的长相都不俗。不是俞瑜多想，这要说起来的话，该不会是按着长相来招聘的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郑鸣怕是不合格啊。
　　郑鸣这人长相其实不差，但他大概是脸上的油脂分泌比较旺盛，毛孔容易堵塞，所以脸上的痘痘一茬接一茬的就没停过，看着是挺不舒服的。但除此之外，他还带个无框的眼镜，忽视掉那些痘痘的话其实还是挺斯文的长相。
　　俞瑜想可能他内向的性格也跟这些痘痘有关系，应该是出于自卑，回头问问老妈怎么祛脸上的痘痘，帮帮他好了。
　　事情还真被俞瑜自己那堪比乌鸦嘴一样的预言能力给猜中了，经理看到三人进来说要找兼职的时候还是笑呵呵的，可当他听说是郑鸣要找而不是俞瑜要找的时候笑容就变了，还问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问题，最终得出郑鸣形象不符合要求，不合适这兼职的结论。随后又问了俞瑜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得出俞瑜的形象挺合适这兼职的结论，问俞瑜要不要留下来兼职。
　　听得连致赫都觉得尴尬症差点就犯了，俞瑜更是多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赶紧跟连致赫打了声招呼就拉着郑鸣一起走。
　　郑鸣原本就不怎么会抬起来的头，被那经理问完一通之后就更是下巴都点在自己胸口了。
　　出了门口没走几步，身后就听到连致赫叫住了他们。
　　连致赫还是上次帮俞瑜处理伤口之后回去问凌泽尹才知道他叫俞瑜的。
　　俞瑜回头，看他追出来，歪着头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过来聊两句。”连致赫示意他们站到旁边一点的地方。
　　俞瑜以为他是要找自己说话，看了眼郑鸣又看了眼连致赫，得到连致赫“一起来”的话之后才拉上郑鸣一起过来了。
　　叫他们过来的连致赫并没有多余的话，开口就问郑鸣：“你有什么特长吗？想要找什么样的兼职？”
　　估计是刚刚经理的那些话伤到了他的自尊，这会他低着头说话也不抬起来，还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没什么特长，就只会玩电脑，想…想找份可以不用跟人说话的兼职。”
　　俞瑜看着他有点无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兼职啊？他刚想给连致赫解释一下关于郑鸣的性格问题，就听到连致赫挺干脆的回答：“行，我帮你去问问，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
　　郑鸣有点不敢相信地看了眼俞瑜，他不太敢看连致赫，只好将全部的眼神都给了俞瑜。
　　俞瑜get到了他的意思，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哎师兄加我的，回头跟我说就行，他比较害羞。”
　　于是连致赫也掏出手机加了俞瑜的好友。
　　俞瑜的头像是两条鱼，一大一小两条一样花纹颜色的鱼，连名字都是鱼x2，看着挺幼稚。连致赫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给他反过来备注“2鱼”。
　　连致赫的头像则是一个手写的“武”字，很有点狂草的意思，名字也是一个“赫”字。俞瑜不懂欣赏艺术字，给他备注了一个“‘好看到飞起’师兄”。
　　加完好友，连致赫说了一句“晚点给你回复”就回去上班了，于是俞瑜带着郑鸣去吃了顿饺子。
　　吃饺子的期间，俞瑜觉得，难得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真是可惜，要不再去步行街逛逛？估计郑鸣也没心思再找兼职了，可是看他那样又好像不大喜欢人多，但是让郑鸣一个人回去又似乎不太妥当。
　　难，是真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