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王》夜书怀

7、打架 虽

　　虽然觉得同学录这种东西特别俗气，但回到宿舍的时候，俞瑜还是拿出笔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填好了那张同学录，上面留了个地方贴照片，俞瑜没有照片，不过有也不打算真贴上去，于是他在那个位置画了个他自认为特好看（事实上是奇丑无比）的自画像，并在下面注明了一行小字：其哥，相亲照来一张，合不合适？合适就赶紧嫁啊。
　　写完同学录，俞瑜有点感慨，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虽说相处了还不到半个月，但多多少少感情都应该是有点的。俞瑜自认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每到这种时候也总爱凑个热闹带点离愁别绪才甘心。
　　脑子里一直想着林羽飞说的事，烦得俞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想打扰到室友，于是他拿起同学录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打算等下训练的时候带过去给刘晓迪，穿好鞋子就出门了。
　　临出去前，小胖还多嘴问了句：“哎你不睡午觉了吗？”
　　俞瑜头也没回地答道：“不睡了，出去走走，下午直接去集合。”
　　事实上，俞瑜来A大之前也没有午睡的习惯，自从军训开始之后那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基本上每天都能累成狗，也不用刻意怎么做，一躺下就能睡着，没那习惯也能养成那习惯。
　　不过俞瑜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的时间，现在军训也就十多天，大概他是还没养成午睡的习惯吧，看，今天中午就一点午睡的想法都没有。
　　揣着同学录下了宿舍楼，俞瑜百无聊赖地到处乱晃着，这旁边的几栋都是大一新生的宿舍，这个时候大多都在午休了，因此显得特别安静，静得有点不太像是大学的宿舍楼。
　　可走过这几栋宿舍之后，环境慢慢就变得越来越吵闹起，虽说刚刚的安静让俞瑜觉得有点诡异，但这么吵就更奇怪了。俞瑜好奇地寻着吵闹的源头走过去，打算看看是什么，不成想他这样慢慢悠悠地晃过去还能被人给撞上，还是从后面给撞上的，果然是出门没带眼睛吗？
　　俞瑜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幸好撞他的人动作够敏捷，伸手扶住了他。
　　他刚想转头质看看是谁来着就看到个人一边毫无诚意地抱歉抱歉一边快速从身边跑了过去，他这才反应过来撞他的是这个跑过去的。
　　那么这只见义勇为扶着他，让他避免了众目睽睽之下摔个狗啃的手？？？
　　随即俞瑜一抬眼，不期然就对上了一张他吃饭的时候还就着下过饭的脸。
　　连致赫的眉头是皱着的，俞瑜第一反应先是愣了一秒钟，等他想开口的时候连致赫却先问出一句：“你没事吧？”
　　俞瑜迅速摇了两下头表示没有。看到他的反应，连致赫也没有继续再管他，错身快步往前走了，留下俞瑜自己有点懵逼地站着。
　　原来前面有人在打架，四周围了一大圈的人。连致赫赶到的时候分开众人走到中间，但肇事双方却都似乎并不打算就此作罢，仍旧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跟对方怒目而视。
　　俞瑜认出来站在旁边的有一个是他来报到那天带他的师兄凌泽尹，其他人他也不认识，所以他自觉站到了凌泽尹的这一边。
　　听到连致赫用他那略带沙哑的低沉声音问其中一方：“阿威，为什么动手？”
　　被称为阿威的那个人梗着脖子，怒瞪着对方，听到连致赫的问话，伸出手指指着对方的鼻子刚想解释，被连致赫一把将手拽开了，“说话就说话，指指点点干什么。”
　　阿威愤怒地甩甩手，“师兄，是他先说难听的话，我……”
　　“嗤。”阿威都还没说完，对方就嗤笑了一声打断了，他双手揣进兜里，说话带刺，“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怎么现在难道连说句实话也犯法了吗？你们学法律的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连致赫的眉头明显比刚才皱的更紧了。
　　“阿威你继续说。”
　　“他说，他说……”
　　“阿威……”
　　阿威一下子变得扭扭捏捏的，话还没说得出口，被一边的凌泽尹喊了他名字一声之后改为凑到连致赫耳边小声嘀咕，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别人都听不见。
　　俞瑜看着这一切是云里雾里的，最直观的感受就只有看着连致赫的那两边眉毛越皱越紧，差不多都能挤到一块了，又不好意思打听，于是他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等阿威说完，连致赫的眉毛竟然瞬间就舒展了。也不知道两人到底说了什么，只见连致赫随手扯了扯折到肘关节处的两只衬衫袖口，随即也把手揣进裤兜里，跟对方说：“你说的那些话，
　　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既然是阿威先动手那这事算扯平，到此为止，散了吧。”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他们这边让步了，也可以说是不打算追究，不管谁对谁错，只要双方都没有继续硬刚的打算，那么这事到这应该就算了了。不成想对方却不打算做那只顺坡而下的驴，开口就怼了一句：“你以为你是谁啊？”
　　说的时候还给了一记不屑和轻蔑的白眼，看没人打算回应他，又接着话里带刺地说：“也是啊，跟学生会那几个勾勾搭搭的，也不知道算个什么关系，像你们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事不能做，仗着学生会横着走都……”
　　话还没说完，人就躺在了地上。
　　他是被连致赫一击左勾拳打趴下了，不跟他动手还以为连致赫好说话了，跟这儿啰哩吧嗦的。
　　“你妈。”那人吐出一句脏话，爬起来就朝着连致赫扑上去，两人动起手来，跟他一起的人也全都加入了战斗，原本围着的一圈人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俞瑜就这样当了一回被殃及的那条池鱼。
　　……
　　这事最后的收场全靠一句话。
　　不知道谁从远处一边跑过来一边说：“快走，他们系主任来了。”随即原本堪称六国大封相的混乱人群一下就散开了，走的走跑的跑，就差没在屁.股后面绑根火箭能跑快点了。
　　这个“他们系主任”也不知道是个何方神圣，一提起来竟然有这样神奇的效果，堪比能止小孩夜啼的“嗷呜怪”。
　　可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也不见这位神奇的系主任出现个影儿。结果就是这么一句话就把这些人给打发了。
　　俞瑜在混乱中也挨了几拳，原本看起来就是连大风刮两下都恨不得嘎吱一下折断的小身板，现在是哪哪儿都觉得疼，右边颧骨火辣辣的一阵阵麻痛，还有一只牙齿感觉松了，嘴巴里面满是铁锈味，嘴角也破了一点。
　　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儿子下手这么狠，俞瑜在心里骂道。
　　他坐在地上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可一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没喊出声，还好最后矜持住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连致赫在俞瑜面前蹲下来，直不愣登的抬起他下巴看了看，吓得毫无防备的俞瑜往后缩了缩，还以为是谁。然而连致赫却手上用了点劲儿捏着他下巴没让他躲开。
　　“啧，你不会躲开的吗？”连致赫皱眉一边上下打量着俞瑜那张好看的脸，一边这么说。
　　“这不是你拽着我下巴不让躲开么。”俞瑜想都没想就回答，因为被捏着下巴，导致说话的时候也有点含糊不清。他又往后仰了仰头，把自己的下巴从连致赫手里抽出来。
　　手上一空，心里无缘无故也跟着一空，连致赫愣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说刚才打架的时候。”加上这句话的语气，就好像刚刚打架的事他才是那个局外人。
　　俞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说这个，他还惊讶地发现连致赫好像一点没受伤，这什么情况？自己一个被殃及的无辜怎么反而比人家正儿八经打架的那个更狼狈呢？
　　“师兄，您好像没受伤嚯。”俞瑜眯了眯眼睛，不确定地问。
　　“躲开了。”连致赫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一个躲开是多么简单又理所当然的动作似的，没躲开是不正常的似的。
　　俞瑜听完之后环顾了一下旁边的师兄，发现还待在这的师兄好像都没怎么受伤，就连看起来最弱鸡的凌泽尹也并没有什么大碍，最严重的那个就属俞瑜自己了。
　　俞瑜眼睛都直了，差点吐血，忍了又忍才把吐血变成吐槽一句：“卧~槽。师兄你怎么也没事儿啊？”
　　凌泽尹看着他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安慰，带了点无奈地过来拉起他，“走吧师弟，你就不该凑这热闹，走走走，我带你去上点药。”说着就拽着他走了，连致赫也双手插兜跟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