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风西篱

4、课代表 高

　　谢烁橙一直默默跟在许延后面。两个高大的男生在楼梯间里打打闹闹。眼看着其中一人就要撞到许延的后背，谢烁橙“唰”地一下就挡在那人前面。他的肩膀被用力地撞了一下，隐隐作疼。那人刚想说声抱歉，谢烁橙忙阻拦他，摇摇头表示没事。那两人疑惑地望了望他，然后规规矩矩地走下了楼。
　　谢烁橙下意识地看了眼许延，却发现许延早已走下楼梯。他想，没事就好。
　　谢烁橙连忙赶上去。许延在转角处一动不动。谢烁橙深呼一口气，装作偶然遇到:“许老师，你在这里有事吗？”
　　许延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转身小步走了。谢烁橙继续跟着。许延忍不住怒了，压低声音道:“谢谢你刚刚的帮助。但是，请你走开!”
　　“让我送你回去吧!”谢烁橙扶着许延。
　　许延没有甩开他的手，“不，我想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让我送你回去。”谢烁橙仍是那句话。
　　“我想我说的足够明白。”
　　“我也认为我说的足够明白。让我，送你回去。”
　　“如果我并不同意呢？”
　　“我会松开扶你的手。但在此之前，我会跟着你，直到你安全到达。”
　　许延双眉紧锁，“我并不需要你的好心。”
　　“错了，我并没有好心，”谢烁橙不紧不慢，“我对你，完全是崇拜和尊重。我无法容忍自己如此尊重的人被别人撞倒。”
　　许延沉默了。
　　“而且，我是你的学生。”谢烁橙的脸上荡漾出明媚的微笑，“我并没有多管闲事。而且我会保证，我不会对别人多说半个字。”
　　许延的手轻颤。如果谢烁橙没有扶着他，那轻微的抖动根本不能被发现。
　　“那么，请你遵守你的承诺。
　　从那以后，谢烁橙就成为了许延的课代表。他们的名字紧密相连。
　　每天早晨，谢烁橙会在车站等着许延。然后他们一起去学校。他们会在这时候交流这一天的课程安排。谢烁橙会在每节历史课前写下关键词。中午午休时，谢烁橙会给许延读历史非客观题，分析客观题的难度，谢烁橙还会代替许延批改那些题。晚上，他们一起去车站。然后，各自回家。
　　在课堂上，许延和他的课一样生动有趣。但下课铃一响，许延就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在课上，许延追求“思想自由”。他似乎没有把历史当成“需要考试的课”。但他们班的历史平均分甩别班一大截。在课堂上，许延丝毫不吝啬他对一些同学的赞赏和鼓励。但一下课，他表情冷淡得就像那些赞赏压根儿没存在过。
　　这个年纪的学生自尊心都很强。没有哪个可以忍受从遍布鲜花的天堂一下子摔倒在地狱十八层里。而且第一堂课下课后许延拒绝高子淇的帮助也很难让同学们去亲近如此没有人情味的老师。他们虽然尊重他，却丝毫不敢靠近他。
　　许延是从全国最高学府毕业的硕士，他完全有资格在这所学校任教。可生理上的残疾，他的才华，他的傲气，都使得他的同事们对他“敬而远之”。
　　除了谢烁橙，不会有人敢或愿意靠近他。久而久之，大家总把他们相提并论。
　　谢烁橙十分照顾许延。这种照顾体现在一些细微的事情上。每天早晨，谢烁橙都会在许延的保温杯里装满热水，加入几片薄荷叶。许延喜欢养些绿色盆栽，谢烁橙每天中午都会为它们浇水...
　　谢烁橙刚开始加薄荷叶的时候，许延觉得有些味道不一样，可他没有一点忧疑，抓起保温杯就往嘴里灌水。那一刻，谢烁橙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是信任我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