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雪》带着猫去旅行

22、GD事变（3） 沈雪知道钟

　　沈雪知道钟小波的事情必然会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不了了之。与十年前父亲沈安国收红包之事没有本质区别，只不过如今的她处在不同的位置上，看的更加理性。
　　曾经她恨过父亲，有一种羞耻感，但是现在想来他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为了给女儿和妻子更好的生活不得不逾越雷池，虽然确实是违法。
　　那时候她每周都要上钢琴课，一节课的费用大约是150元，每周都要上大约两到三节课，而沈安国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元，他怎么不会想办法去赚钱呢？
　　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谴责沈安国作为医生违法违纪，不顾医生道德，唯有她沈雪不行。
　　“小雪，给爸爸做个理疗。”沈安国下班回家就会找沈雪帮他按摩肩部。
　　“爸，你这肩膀好僵硬啊。”沈雪心疼。
　　“没办法，医院太忙了，患者一波波地进来，可能肩膀有点劳损。”沈安国也是无奈。
　　“那你不能糊弄着上班吗？比如说我偶尔上课也会走神打瞌睡”沈雪做了个鬼脸说着。
　　“不行，这绝对不行。小雪，你要知道，医生是很神圣的职业，我们每天都在跟死亡做斗争，病人和我们就是‘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沈安国顿了顿，继续语重心长：“爸爸呢，也不是什么圣人，只要想到自己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就有可能从死神手里救下一个人，就知足了，就有了干劲。”
　　十年过去了，整个社会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是医生的收入依然算不得高，起码与他们的付出不成正比。
　　大学的时候，沈雪看了一眼杨帆的课表，她就庆幸自己没有走父亲的老路。
　　大一还好些，主要是细胞生物学、基础化学、有机化学、临床医学概论、医用物理学、系统解剖学以及普通大学生都要开的高数、英语、毛概、思修，到了大二大三就头大了，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组织胚胎学、局部解剖学、微生物学、寄生虫学、免疫学、病理学、药理学等等，差不多开了三十门专业课，每门课的课本差不多都和《中华成语词典》一样厚了，看着杨帆那一摞蓝蓝白白的专业课课本，沈雪就眼晕。
　　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医生，之前就经历了五年本科培养，三年研究生培养，三年博士培养，三年住院医师培训，三年专科医师培训，差不多十七年的黄金岁月都用在了不间断的学习和实验上，其他职业又有几个能达到这种学习和工作强度呢？
　　而且现在的形势与以前不同了，现在又有几个医生不收回扣不收红包呢？只不过是屁股决定脑袋罢了，能到了可以有灰色收入的位置，那至少也是可以在门诊上接收病人或者可以给患者主刀的程度。
　　沈雪做了这行之后，明白了一个道理“水至清则无鱼”，那些医院里的“清水衙门”向来是缺人手缺资源的，如若医院不给医药代表和药厂这个后门和机会，只会让更多的人逃离医药行业，放弃医生这个职业。
　　沈雪刚进GD的时候，钟小波就说过：“也许正是因为有了我们这群人，整个医药行业才能真正实现‘市场经济’”，“像GD这种外企可以搞，国企民营药厂也可以搞嘛，那么大家就等于同场竞技，就看谁能用专业打动医生的心了，说不定我们也为推动国内医药销售专业化出了一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