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少女在线魂穿》卫人白

23、梦回 卫满的脚被

　　卫满的脚被竹板固定，畸形的脚一顿矫正，她痛得哭爹喊娘，把房间里的太医吓得要死。
　　后来她嚎得嗓子哑了，干脆的晕了过去。
　　“怎么这么久了还未苏醒？”
　　“长公主，有奴婢在此守着，公主且安心。”
　　“光这骨伤也要好一两个月才能下地，青儿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苦。”长公主摸了摸卫满的头，一阵伤感，掖好被子，示意婢子随她到了外间。
　　早已等着的赤翦营参军，行了个军礼“参见长公主。”
　　“秦参军，不必多礼，千琅呢？”
　　秦参军摸了摸鼻子，道“将军带秦副将进了城，协调盎州刺史审理法云寺一案，这几日，吃住应都在刺史府中。”
　　长公主笑了笑，没有多问，孟千琅最恼青儿骄纵蛮狠的性子，打不得骂不得，一向能避则避。
　　“这是军中常用的伤药，将军命末将去郊外的营地取来的，说是菩提谷的药方，对骨伤有奇效。”
　　婢女接过秦参军手中的药，盈盈一福。
　　长公主薇薇一笑“千琅有心了，此次还要多谢他在贼人手中救回青儿，若是得空，让他多往我这行宫走动走动，好设宴感谢一番。”
　　“是，末将一定转达。”
　　“还有……”长公主犹豫再三，似乎有所顾虑。
　　秦参军抱拳，低声小心道“将军带话，法云寺一案，将军也是身不由己被牵扯其中，暂不知是哪一方势力主导，这股势力混杂着江湖与朝堂人脉，混乱不堪，目的却及其明显，就是要将公主府和赤翦军拖下这潭水。三日后长公主回京，若是理得不好，恐怕会被小人在圣上面前倒打一耙。”
　　“放心吧，本公主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倒是千琅，赤翦营军权惹人觊觎，一定要多加防范小人。”
　　“是，末将代将军谢过公主，告辞。”
　　秦参军走后，长公主长叹一声，抚上额侧，略显疲态。
　　一位上了年纪的婢女见此，绕到长公主背后，替她按头，忧虑道。
　　“想必过几日，驸马便从别处收到消息了。”
　　“是啊，他和太子走得越发近了。”
　　“阁里传来消息，京中的防卫暗动，小郡主此次回京，路上必定危险重重。”
　　“青儿在公主府都能被人掳走，京中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公主可是另有打算？”
　　“如今局势迟则生变，她身体又虚弱经不起颠簸，京中的太医，我也实在放心不下。”长公主喃喃自语，突然看到桌上的伤药，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秀眉舒展开来“华容，你那位故人可还在菩提谷中？”
　　身后的婢女听了最后一句话，揉搓的手指停住，丰神冶丽的脸孔，此时有些讶异，被岁月留痕的眼中浮现一丝酸楚。
　　良久，她放下双手，道“是”
　　长公主一贯高贵矜持，却在此时有些踯躅，她回首握住华容的手，试探道：“可否帮我送青儿走。”
　　听了外面这一小部分对话，卫满暗自叹气，怎么老是逃脱不了被送来送去的命运，有没有人问过她想去哪？
　　她倒是想真晕过去，可自从吃了那簪子里的药开始，脚虽疼得厉害，人却清醒得很，从断骨处一直绵延到脑仁的疼痛，清清楚楚的传递到了她的神经末梢，根本睡不着。
　　夙庄琣做了两手准备，一个药放在簪中，一个放在苏小师手中，要不是她吃了那颗药，怕是早已扛不过来了。
　　上半夜，两个小婢轮流醒来，隔一会儿又来看她的情况，把灯油越挑越暗，悉悉索索的也不歇息。
　　到了深夜，小婢终于安静下来，她也终于迷迷糊糊的，进入了睡梦中。

　　她浮在水中，迷迷糊糊看到岸上一个人，那个人似乎一直看着她。
　　很安静，很祥和。
　　画面一转，她又坐在树藤上，晃晃悠悠，对着树下的人说话。
　　她好像说了很多很多话，心情很烦躁，很不耐烦，甚至能产生了感同身受的焦虑。

　　似梦非梦间，忽然感觉屋内有点不对劲，卫满刷的睁开眼，余光扫到一个紫色人影，她心里百般不愿，却还是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梅静手指拂过两个婢子的睡穴，婷婷袅袅的走到桌边，拿了茶杯倒了茶，就着桌上的蜜饯吃起来，一副闲聊的姿态。
　　卫满冷笑了一声：“我记得我说过不想再见到你，乌娅，你是扮梅静上瘾了吗。”
　　乌娅仿佛没听见卫满语气中的讽刺，手指抚了抚额头上的宝珠，神色晦暗不明。
　　“她天真无知，不谙世事，有些事情，必须我出面做才可以。”窗外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渡上了一层紫晕，卫满心里明白乌娅心智十分成熟而且双商颇高，就是不知，她究竟是什么人，什么目的。
　　“梅静呢？她人在哪。”
　　乌娅答“她好得很，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我照你们说的做了，现在苏白凤大势已去，我如今在长公主手里，怎么，又想利用我害谁？”
　　“我们？利用？看来，你对我误会颇深，我一直都只是想跟你合作。”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把解药拿来再哔哔。”
　　“给你吃的，不是在四方客栈见过么……”
　　卫满脑海里闪过某个画面，一阵反胃，不自禁捂嘴干呕了几下，不知是不是太用力的缘故，眼开始泛红，嘴唇也干燥起来。
　　她惨笑，声音里有丝颤抖道：“你们想把我练成药人？”
　　乌娅盯着她看了半响，突然咯咯咯笑起来，摇摇头：“骗你的，啧啧，小模样真可怜，难怪修行多年的穆流寻迦也为你入世。”
　　卫满根本无心听，她一点都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因为那温热软滑的东西入喉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穆流寻迦第一次现身便毁掉炼门在岁城的基业，又和苏家合作设计端掉了冥道三宫主，他一步步把尊主辛苦建立的基业毁于一旦；而你是珍贵的金神格，尊主大业最重要的棋子之一。如果他将你毁了，不亚于断尊主的路。”
　　“自古以来，做人棋子都没有好下场，你拿这个字眼来形容我，就不怕我翻脸。”
　　“怎么，做棋子觉得委屈？如果我说，是具有神力，能颠覆天下的棋子呢？”乌娅挑眉，眼神里只有循循善诱的阴深算计。
　　“我对天下没有兴趣，管好我自己就行了。”
　　乌娅有些错愕，她道：“当今天子昏庸无道，专横霸道，灭异族，追杀异教派，那些个秃驴霸占百姓的良田建寺庙，搜刮民脂民膏供他们享乐！根本不管别人死活！这样的皇帝，你还容忍他高高在上？”
　　卫满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在想，关她什么事。
　　她见卫满始终听不进去，最后扔下一个诱饵：“当初你在小神庄后山不慎摔落断崖，是双司梅的禁咒救了你，我不知道从这具身体里醒来的人是不是林青溪，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承诺，只要尊主的大业完成，你便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卫满心猛烈的跳起来，短促的骂了一声，她特么的原来是这么来到这里的。
　　“你是说，是梅伊和梅静救了我？”
　　“自然是梅伊，当时我与他在后山见面，发现有人在偷听，便追了上去，林青溪逃跑时掉入断崖，奄奄一息，梅伊疯了似的，把她抱回来，用石头做了简易的回魂阵，以心头血为引施了禁咒，我们本没有抱多大希望，却没想到，一炷香后，你醒了。”
　　“你怎么笃定，我不是林青溪？”
　　“林青溪一入小神庄便由我照料，这点眼力都没有，怎么复兴我乌族一脉。”
　　乌娅洞察力实在太锐利，太清楚她要什么，她明明白白的将交易放在两个人面前，比其他任何什么都要更有吸引力。这个世上她虽两世记忆，却在这武力至上的世界，手无缚鸡之力的独自彷行，每天的孤独感和无所适从自睁眼开始就挥之不去。
　　长公主的确疼爱自己，但公主府身处政权漩涡，与亲人朝夕相处，她的异世身份迟早有被发现的风险；
　　苏晓七和萧祈凌与她算是朋友，但是他二人有家族利益要顾忌，这次扳倒苏小师利用自己，他们是绝对的知情者；
　　穆流寻迦对她好过，可他隐藏得太深，似乎没有特定的道德标准，也不受家族的管束约制，这样的人太过危险。
　　经法云寺一役，有的人目的达成，比如穆流寻迦。有的倒台，比如苏小师。有的丧命，无数人。有的开始掌握权力，比如苏绾。
　　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怕被人利用，但怕被不明不白的利用。
　　乌娅看着卫满变幻的表情，抿嘴一笑，说了她的计划，卫满皱眉。
　　“穆流寻迦把神木息修炼得再出神入化，毕竟一介凡人，如今正邪两道都在找他，可他自从法云寺一役便无影无踪，弑魔大会的猎人们猜测，他最有可能找一个世外之地蛰伏。普天之下要是能找一个冥道势力和皇家势力都无法介入的地方，这个地方非菩提谷莫属，穆流寻迦能托菩提谷给你带药，说明与他交情不浅，你在菩提谷，就算拿不到黑蘼芜，也能套取菩提谷的情报。”
　　“夙庄琣替穆流寻迦给我送了颗保命的药，若不是他，我早就没命了，你们怎能让我恩将仇报。”
　　乌娅又露出你这么天真迟早死得快的表情，冷笑：“我又没让你杀了他。还有，除了探听穆流寻迦的行踪，你还要找一个人。”
　　卫满听完梅静的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靠在床头，眼皮疲惫的闭上。
　　声音低低的响起：“知道了………”
　　无奈涌上心头，低沉的女声余音回荡，再没有人再开口，打破这一室寂静。
　　良久，另一个声音缥缈，仿佛远方传来。
　　“不要怪我，你活过来那天，就已经注定要为我乌族做事。”
　　卫满睁眼，房间里已经没了乌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