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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长风郡主 幸好,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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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这一锤,有人追上了。
一路残影,在众人来不及反应之时,只见穆流寻伽在宝殿门口,一手抱着个姑娘,一手抓住锤子把手,那锤子雷霆万钧,竟然将二人生生从殿下拖到殿上;幸而快要撞上佛像的时候施力拖止,穆流寻伽脚一抬,原路线踢了回去。
卫满感觉勒着腰身的手臂没有丝毫松懈,但是脸下的胸膛气息起伏有些不稳,不由得抬头去看,只见入目的双唇苍白,紧抿成一条冷厉的弧度。
他眼神不移的盯着殿下的众人,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摩挲过卫满的头顶,似乎在回应她的担忧。
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头顶这一触,卫满却莫名的感觉到了安心。
殿下一位铁冠少年,身穿玄铁铠甲,接住飞回的锤子,退了好几步,他这辈子还第一次遇见比自己还嚣张的人,抱着人也敢单手接他的锤子,他脸一沉便要往上冲,地面两道坑突现。
一位下将拖住了他,悄声道“孟副将,将军再三交代,让你不要鲁莽行事。”
神力少年听了,瞪了一眼下将,翻身上了马“哼,我把锤子拿回来总行吧。”
乌离苒从穆流寻迦手上接过卫满,退到一边照顾她,萧祁凌自几人身后走出,站在穆流寻迦的身边,看着眼前形势,神色严峻。
只见殿下火把整齐,战马安静,烈焰白矛旗帜在风中扬起,原来,在他们打斗的时候,一支全部武装的军队已经悄无声息的将这宝殿包围。
若穆流寻迦还在殿下,可能已经落入军队重重包围,也不知是否如此,苏小师才这么放心把卫满交给他,笃定他轻功盖世也没法从千军万马中逃脱。
行一礼看自家盎郡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穆流寻伽,吼道“穆流寻伽!还不带着她过来!”
“盎郡,在下无能,携俘被擒,不能继续效力盎郡。”
闻言,行一礼和苏小师皆脸色铁青。
被‘俘虏’的穆流寻伽则神情坦然,和身边的萧祁凌议论起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果真不出穆流兄所料,真有朝廷中人插手。”
“据传赤翦营军纪严明,没想到也与冥道有勾结。”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让苏小师得罪法云寺,且在众多江湖中人面前撕破她的伪装,以肃清盎州的冥道势力;现在朝廷势力介入,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
“如今太子与四皇子斗得如火如荼,朝中谁都不能独善其身,连几个江湖门派都偷偷站了阵营,何况独掌军权的赤翦营。”萧祁凌顿了顿,看了一眼卫满,又回头道“那个神力少年叫孟少廷,是孟千琅的副将,一身蛮力,一对一倒不难对付,只是那些接了弑魔令的人个个虎视眈眈,若是硬碰硬,恐怕萧某无法保证穆兄全身而退。”
“无碍,我和萧兄的账以后再算。”
“那是自然。”
萧祁凌面有愧色,但也明白自己和穆流寻伽那晚夜谈,二人定下的合作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条,自己没有做到,已经是欠下了大大的人情。
穆流寻迦回头看向卫满,她脸色白得透明,闭着眼睛,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眉头皱起,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他收回视线,长出一口气,只觉得胸中有些闷,不知堵了什么东西在心里,不太畅快。
利用她,终究不是他本意。
形势瞬息万变,苏小师此时若还不知道穆流寻迦在耍他,也枉活这么多年了,她恨恨的看了一眼穆流寻迦,抬头看天色,已经快天明了,赶紧命人抬她到孟少廷身边。
“少廷,你来得正好,郡主奶奶正愁怎么取玉棺呢。”
“什么玉棺?盎郡奶奶,少廷此行是来抓一名敌国细作,据报就藏在这法云寺内。”
“哦?那来得太巧了,本郡也在找这个细作呢,这些人包庇藏私,少廷可愿帮我。”
孟少廷歪头不解,不明白盎郡奶奶跟细作有何牵连,但想到千琅哥哥要他听盎郡奶奶的话,点点头,表示愿意。
方才阻止孟少廷的下将凑近苏小师耳边,悄声道“宫主,孟千琅还未回到军中,此事需速战速决。”
苏小师跟孟少廷说了几句话,孟少廷举起锤子,照葫芦画瓢大喊“把这些窝藏细作的同党都给本将军抓起来!”
众军齐刷刷亮出兵器,把一众江湖人震得心慌意乱,他们来替天行道杀个人,人没杀成,又发现威名如日中天的苏家主母是个魔教奸细,奸细还没伏法,怎么自己又成了什么窝藏细作的同党了。
虽说民不与官斗,但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江湖气登时上来。
双方一时剑拔弩张,就要干起来。
“住手!”
只听一声清朗的声音荡开,所有的赤翦营战士皆训练有素的收起兵器,停在原地。
一位年轻的将领策马而出,穿着玄色盔甲暗红袍子,挺拔的坐在马背上,身形如松,气势刚健,浓眉下两只璨眸四处审视。
苏小师顿感不妙,孟千琅来得这么快,摆明有人通风报信,这里全是赤翦营的人,若是倒戈,自己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孟少廷惊喜的喊道“孟大哥。”
“住嘴!”孟千琅冷着脸,严厉的瞪了孟少廷“被真正的细作挑唆,擅自动兵,回去再处置你。”
而那冥道安插进赤翦营的下将,被兵士捉了跪在他的马前,被他一戬斩杀在当场,成功让在场所有的人安静下来。
举起带血的长戬,孟千琅大声道“所有人,不得妄动!”
一声令下,赤翦营战士迅速亮出兵器,控制住在场的所有人,其实孟千琅并没有带几个兵,大多数人都是跟着孟少廷来的,而且是苏小师设计调遣来保驾护航的。
这么看来,孟千琅这个狐狸根本就是在将计就计。
苏小师毕竟得圣宠,想扳倒她,区区损坏佛像的罪名还承担得起,至于五行身,只要她身在江湖,就有法子夺来。
她给行一礼使了个眼色,拄着拐来到了孟千琅马前,颤颤巍巍的道“孟将军,听闻少廷在捉细作,本郡恰巧在此,本想助他一臂之力,既然孟将军亲自来了,想必手到擒来,本郡就先告辞了”
孟千琅骑在马上,盯着苏小师,一言不发。
“还不赶紧把轿子给我抬过来!”
几名轿夫赶紧称是,抬着轿子颠了过来。
啵啵两声轻响,轿子两边各钉了两支羽箭,几个轿夫看了,把轿子一扔,跪拜在地上再不敢动弹。
赤翦营中一位士兵放下弓箭,归队。
一位普通士兵便有此百步穿杨的箭法,赤翦营这一招,不但震慑了轿夫,也震慑了在场所有江湖人。
正在安静之时,四个壮汉抬着一尊金丝软轿从军中穿行而过,轿旁两个鹅黄色衣衫妙龄丫头随行,软轿旁骛无人的行到军前落下,车帘重重,不知里头的是哪家贵人。
“魔教三宫主苏白凤,抢夺苏家盎郡身份,犯欺君之罪,蓄意损坏御赐佛身,动摇社稷,残害当朝长公主之女长风郡主,蓄意谋杀皇亲国戚,三罪同犯!”孟千琅举起剑,对准苏小师的喉咙,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受长公主委命,诛之!”
此话一出,宝殿外,万籁俱寂。
苏小师的眼睛终于睁大,不可置信的盯着那顶软轿,又看向殿上台阶上气若游丝的卫满,终于将目光顺着长戬移到孟千琅的身上,挣扎道:“孟将军,江湖恩怨可不比战场杀敌,非一役定输赢。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可惜你没机会输第二次。”
“你会后悔的!”
“哼!”
说完长戬高高竖起,就要发令,各方见此,皆握紧手中兵器,混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铛……铛……铛……
悠扬古朴的钟声从远处的钟塔里传出,冲去了一宿的紧张感,高竖的长戬不动,众人亦不敢轻举妄动。
那敲钟和尚似乎对外界毫不知情,只知准时醒来,准时敲钟。
卫满睁开双眼,任由光线刺入眼中,暗叹,终于天亮了。
金丝软轿下方,纤手掀开了一角,出来一个梳男髻的秀丽姑娘,正是苏晓七。
只见她看了看现场的形势,隔着一层帘,恭敬的与轿子中的人解释现场的情况。
然而,这么安静的场面,一个细小的,试探的声音响起,“母亲?”
突然,轿帘被里面的人掀开,露出一张美丽的脸,盈盈美目,焦急的四处张望寻找,突然她的视线定在了一个地方。
她难以置信的走了过来,身后的丫头一路跟着,口中叫着公主危险。
这美妇的下轿,仿佛是形势最后的导火索,不知道是谁开始的,一场混战,就这么打起来了。
卫满眼睁睁看着那长公主顶着跟林青溪七分像的脸走向自己,她内心是奔溃的,这具身体还真是乌娅和孟千琅口中的的长风郡主啊。
我的亲娘欸,让我晕过去吧。
“青儿?”
“娘亲,孩儿脚疼。”
美妇见卫满脚背折成诡异的角度,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怎么会这样,谁把你弄成这样?”
卫满指向苏小师,哭道“这个妖妇,练什么邪功,想害孩儿。”
委屈终于有地方倾诉,正好她也真憋了很久,卫满可谓不遗余力的撒娇控诉火上浇油。
“青儿”长公主摸着卫满的脸,见她张着手臂像个小孩子讨着娘亲的拥抱,心中酸楚,已经信了八分。
“孩儿再也不乱跑了。”卫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苏小师喊叫“把她杀了!把她杀了!”
长公主终于抱住了大哭不止的卫满,知道这真是自己的青儿,脸上悲喜交加,哽咽安抚道“妖妇已被孟将军擒获,死罪难逃,跟娘回家,给你找最好的大夫。”
“千琅哥哥?”卫满止住哭声,惊恐的看向那个暗红色的身影,抓着长公主的手臂晃“娘亲我们快逃!千琅哥哥是坏人!!”
“傻孩子,怎么还怕你千琅哥哥,若不是他,娘亲也找不到你。”
“千琅哥哥是坏人!”
坏人!!!
人!!!
孟千琅把长锏从黑衣人身体里拔出,溅了一盔甲的血,听到那熟悉的娇蛮叫嚣,额头隐隐作痛。
黑衣人倒是消灭得差不多了,可又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四个剑术高明的剑客,护着苏小师,一路逃走。
其余人要么垂死挣扎,一路护着苏小师,要么直冲长公主而去。
苏晓七带人,与萧祁凌一同保护母女二人离开。
场面混乱不堪,卫满张望四周,没有找到穆流寻迦的身影,乌离苒也不见了,不知道何时离开的。
丘褚和岚鹃带着一行人匆匆经过,卫满隐约听到什么“不能放过”“满门”之类的,看来是追着穆流寻迦去了。
此番一战,法云寺大殿外尸横遍野,香炉倒地,幸而佛像只是裂了一道缝,并无大损。
一名白眉白须的僧人立在钟楼上,身后有一名小僧上来,对他施了一礼。
“师傅,钟声已过,请您出面住持大局。”
白须老僧摇摇头“大局已定,已无须出面。”
“是”小僧毫不质疑,恭谨退下。
黑影一闪,白须老僧身后的塔栏之上,一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士蹲在上面,笑呵呵的。
“方丈,罪过罪过,老如来的金身破了块皮,改天给你补补。”
老僧双手合十,呼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佛祖慈悲为怀,不会介意,只要诸葛兄,赔老衲半年香火钱即可。”
“借方丈的地方除个妖,果真不便宜,行了,老道的徒儿有的是钱,说赔就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