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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神庄 此山名为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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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山名为乌山,山庄唤小神庄,是江湖四大武林世家之一穆流家的一个旁支。
穆流家子孙繁多,老家主穆流延是当今大齐开国功臣,曾经为了圣上的龙座立下汗马功劳,江湖地位十分显赫。
穆流惠作为家中长子,却在十多年前离开本家,自立门户修建了小神庄,据闻穆流惠只有一个独子,名为穆流寻伽,从娘胎里出来就身患奇病,穆流惠举家搬到乌山,也是为儿子养病。
乌山主峰的海拔很高,山顶常年积雪,生长着雪莲雪灵芝等稀有药材,药泉则更珍贵,据说此泉由深埋地底的乌山龙脉分泌,带着天然的独特药香,泡一泡解毒,喝一喝延年益寿,不过自从穆流家占山修宅,这特权也仅限于穆流人,外人是没有这个福分享用的。
小神庄四面环山,正前方是一条通往外界的山河,河道在绵延不绝山群的正中央,仿佛被巨大斧头劈开的似的。
乌山风景如画,加上庄里庄外布满五行阵,这个地方就是个天然的堡垒,易守难攻,避世独立,地理位置惹世家们眼红,也惹人遐想。
据说穆流家的大家主穆流延在小神庄建成后的两年,还亲自批示,让人把穆流家族的藏剑和古籍全部搬到了此处,修建了三座藏宝阁。
各大世家都说穆流延是祖传的宠子,什么都由着穆流惠,什么最好的都留给他,连世家立足于江湖的藏剑古籍都给儿子,唯恐小神庄没有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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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溪刚刚苏醒那几天,整天浑浑噩噩的,她被告知自己叫林青溪,穆流惠刚寻回的私生女,但是她记得0615号饲养员,记得“鱼塘”,记得自己曾经待在发着白色光芒的盒子里,很久很久。
她很确定,她真正的身份并不是林青溪。
她不叫林青溪。
可是她叫什么?
只记得有一个卫字,卫什么?
她不记得,一想就头痛,脑海里只有一些碎片,她记不起来,可是知道这些碎片不会消失,一定有办法把它们串联起来。
这个倒霉的姑娘莫名其妙死在山林野外,排除自然死亡,排除野外意外,排除生病,林青溪很确定是被人为谋害。
结合完好得不正常的身体状态判断,林青溪生前是被非利器非毒的方式杀害,至于是什么,她也着实摸不着头脑。
这两天,她大概把山庄中的人物关系都列了一遍,放在自己脑子里过滤,看谁最有可能杀“她”。
过滤来过滤去,惊奇的发现,嫌疑人名单太长了。
林青溪生前是个被娇宠惯了的公主病晚期患者,骄纵,无理,欺软怕硬,经常恶毒的辱骂下人,而只要被人怠慢一点点,就狂躁不已。
因此,整个山庄并没有任何人想与她亲近,梅静这种倒贴的奇葩膏药不算的话。
她听了,心里有了底,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状况,非常容易被刺激,非常不稳定。
是她熟悉的那种浑身鲜血时而沸腾,时而冰冻的痛苦。她清楚这样的身体状况的人,很容易自己了断,可那得在她排除任何他杀的可能性后,再去考虑。
那些想杀死她的,只会让她更想活着。
这些下人虽说是下人,可整天在你生活里窜来窜去的主儿,不能不防。
“他们都是乌山族,力气大,干活也快。”
梅静悄悄的和林青溪咬耳根子,难怪林青溪总觉得院子里的茶水丫头肤色同她和梅静的不一样,原来是因为不同族的原因。
看着倒是一个个挺白的,没想到肌肉也很结实。
她跟身边的丫鬟示好道:“你的皮肤怎么瞧着白得发青,身体不舒服就去休息休息,我这没什么好伺候的。”
添水的侍女居高临下的看她一眼,手上的活不停,嘴里蹦出一句。
“你有病吧?”
“我……”
脸一抖,林青溪缩回脖子,手指敲了敲桌面,又不甘心问道
“我这是关心你。”
“我族肤色皆白,男女老少健壮得很。”
“哦,你们乌山族,一直住在乌山吗?”
“山神在上,乌人祖祖辈辈都不会离开神山。”
林青溪对乌族人的初步印象,就从乌离苒这开始。
肤白得发青,准确的说是发蓝,身材偏高大,耿直,全族皆为奴,被宗教洗脑严重,信奉乌山的山神。
就是完全没有当下人的自觉。
这让她觉得很有趣,这个地方说现代化点,不好听点,就是个殖民地。她特别好奇穆流惠作为一个外来侵略者,是怎么和这些原住民和平相处的?
“你叫乌离苒?”
林青溪又指向梅静:“你叫梅静。”
梅静一脸懵,点头,心想你不是知道吗。
“呵呵,真有意思。”她心想,土著和小姐,这俩名字是不是该换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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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又是在石头阵里午休归来。
林青溪摸着肚子,转头对梅静说:“我饿了,有东西吃吗?”
梅静自打被林青溪变着法子教训以后,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卖萌装可怜。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吵、笨,但好在能听话了。
梅静认真苦恼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拉着林青溪走上了一条路。
她俩走了一会儿,入目一个大大的花林,梅静蹦蹦跳跳的穿梭在桃树间,身法巧妙的几个纵跃,花瓣纷纷落落,不一会儿她便熟练的摘下一兜花瓣。
林青溪挑眉,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梅静张着衣襟,把各种各样的花瓣倒给林青溪,得意道“青溪姐姐,先垫垫肚子吧。”
谁爱吃这玩意儿啊……
林青溪见梅静献宝似的,巴掌大的小脸尽是期待,只好收起一脸无语,吃了两片,入口涩,回味微甜。
好吧,勉强能当零食。
穿过果林便是空旷的花圃,各种奇花异草还有结了小灯笼的怪树,中间的鹅石道路倒是还不窄,两人并排行走还有剩余。花圃旁边有个院子,院外放置了小铁楸和装水的木桶,看来是养花人的住处。
梅静带着她穿过花圃,远远的绕开院子,好似那里有什么毒蛇猛兽。
这乌山小神庄的格局很奇特,视野很空旷,空气很清冽,仆役丫鬟没见着几个,从山庄后门到前门估计得走了有足足半个时辰。
林青溪和梅静回到住的院子里,,一进门便有一个十七八岁长得的水灵身穿鹅黄色纱衣的美人儿迎了上来,身影袅袅,站时亭亭玉立,走时裙纱轻摇腰肢曼妙,是个我见由怜的美人。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天,乌娅很是担心。”
美人对林青溪嗔怪,眉眼都是温柔,哪有责怪之色。
梅静一脸不高兴,拖着林青溪就进了南边的屋里:“你臭担心什么,山庄里还能有人欺负我们不成,午膳传过没有,我们饿了。”
林青溪任梅静拖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梅静的敌意和林青溪无视的态度对乌娅并没有什么影响,她仍然微笑着在身后答应:“都热着,乌娅这就去。
不一会,进来一个黑色劲装的女孩子,褐发褐眼,稍短的头发蓬松而显得薇薇凌乱。
梅静眼睛一亮,便扑了上去,抱住那女孩,左蹭右蹭。
“小离,你上哪去了,我都无聊死了”
乌离苒的表情跟镶了相框似的,古井无波,眼神则像看一只猪蹄在攀自己的肩膀,那是一种避之不及的嫌弃感。
一个乌娅,一个乌离苒,这两个姑娘就像和煦的冬日棉花和暖阳下的冰块,专克梅静那种吃硬不吃软,和林青溪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俩人安排在她们身边的,让她们四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朝夕相处,互相照应,不鸡飞狗跳已经算是很和谐共处了。
午饭过后,那捉摸不透的兴致又上头了,手一挥,让乌娅把所有能叫来的婢女下人,都给叫了过来。
“都说喜欢骂人,我倒要问问看,我是怎么骂的人”
梅静吓了一跳,她见林青溪吃饭前还恹恹的,这会儿,居然面色红润,双眼囧囧有神,抓着自己的辫子,站在厅中眉飞色舞的指挥人。
也是,很吓人的……
“饭还能吃醉人的?”
到了中午,陆陆续续,排在院子里,来了将近三十号人。
林青溪看了看,有老有少有妇孺,却几乎没有青壮年。
这些乌族人吵吵闹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插了腰,清了清嗓子。
“听说我以前不懂事,经常骂人,今日叫你们来,是想给被我骂过的一个报仇的机会,啊,没被我骂过的,可以先回去”
人群骚动了一下,没一个人动。
林青溪微笑着的点点头,拿起身旁的茶盏掩饰表情自己翻出的巨大白眼,乌族人也太实在了吧。
“行吧,你们一个个都说说我怎么骂的你们,一个字都别漏,说”
见林青溪是认真的,梅静兴奋的把林青溪拉住,指着她的鼻子凶道
“别跟着我,本小姐不喜欢被狗追着咬”
林青溪点点头,感谢梅静身先士卒的精神。这种话的确像对梅静这种牛皮糖所说的话。
“你妈生你的时候拿你的脸挠过痒痒吗?”
林青溪嘴里的茶差点喷出口,赶紧抬眼,打量眼前的陌生侍女,只见她满脸疙瘩,愣是无言以对。
太过分了!这话说的!林青溪一个小姑娘家家也太伤人了,林青溪深深的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以前太没有节操了,再一次跟你道歉”
疙瘩侍女刚刚麻木的脸露出红晕,似乎没想到真的能得到道歉,她摆摆手,羞涩的走开了。
接下来的粗使就拘谨多了,他站在面前,轻声细语,林青溪没听清,问道
“你说啥?”
粗使涨红了脸,憋屈道
“奴才,奴才没有拿肚脐眼说话。”
林青溪恍然,撅着嘴不敢笑出声。
“孬货,一族的奴才命……”
“乌族的保护神若是真的,怎么不显灵把穆流家赶出山,还让你们服侍于他们,我看他也是个孬货……”
“蓝皮妖怪,别在我眼前走来走去,本小姐慎得慌……”
“……”
一个接着一个,一句比一句过分,林青溪越听越严肃,后来再也笑不出来。
“等一下,我挨个儿都把你们训了个遍,可我这院子进进出出的也就一两个人,我还能跑到厨房跑到柴房去骂你们?”
林青溪从众人的眼神中读出来,的确能。
毒舌就算了,还喜欢四处游荡找人骂新鲜的,林青溪这个小孩,怕不是得了什么不骂人会死的病……
和梅静这个受虐狂天生一对。
林青溪让那些人散了,把问话过程中,从年纪大的老人中精心挑选的一个伙房老人留下问话。
“老爷爷,我问你一件事,您要如实回答我”
老人笑得慈祥,如她所料,十分好说话,他对林青溪点点头,万分配合的模样。
林青溪这下开心了,她掩嘴神秘的问道
“西面那座,有一堆石头知道吧?”
老人又点点头。
“您知道,那些石头的来历吗?”
老人点点头。
林青溪耐心的引导“是怎么来的您一五一十给我讲讲”
老人比划手,嘴里不停发出啊呀咦的声音。
林青溪一看老人这情况,仿佛迎头一棒,一拍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好在,老人虽然是个哑巴,却看得出他举着双手,比划着想尽力给林青溪描述那山上的石头。
“对对,就是那些石头,总共十一根,哇塞,你居然两只手是六指,厉害厉害,但是我不想看你手指,你说不出那些石头的来历啊,认字儿吗爷爷?不认啊,那会画画吗?也不会…哦,是天上掉的吗?是的啊?!真的!太谢谢了老爷爷”
林青溪心想遇到高人了,微笑目送十二指头的杂役老人出了院子,她回过头才想起来,石头从天上来的,那不意思就是等于没有线索吗?
白忙活,自己食屎算了。
她又陷入了深深的挫败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