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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萧公主日记(二) 神婆、敌人与被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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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我家和陆家都在准备哥哥和文昔姐姐的婚事,可这二人却不知怎滴闹了些不愉快,一个把自己手心打个稀巴烂生闷气,一个出了远差还未归,这可把老爸老妈急坏了,于是老人家病急乱投医,竟然听了老爸特助李重夔叔叔的建议,拿了哥哥和文昔姐姐的生辰八字,要去找华亭第一神婆给二人点拨姻缘婚姻之事。
我的父上和母上大人啊,您二位去也就算了,竟然还喊上舅舅、陆伯父和大伯母一起,连带着也要给顾家二位表哥、文普哥哥还有许家堂哥算姻缘,不过也不能怪这些长辈们着急,大家瞧瞧嘛,这几位哥哥们那可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可为啥一个个都活成了齐天大“剩”和绝命“独”师,连个绯闻都不曾传出。
还有那重夔叔叔也是,好歹也是我们华亭名校“控鹤大学”毕业的,也是一路在党和国家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理论下熏陶成长起来的,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搞起封建迷信,而且还信誓旦旦跟老爸老妈吹嘘这位神婆如何了得。
几天后,这几位老人家会过那第一神婆后,老妈说她既喜又忧,喜地是,人家神婆说哥哥和陆家姐姐是天作之合,可忧地是,另外那几位神仙般的哥哥,在这位神婆的姻缘簿里,恐要“注孤生”,且暂时无解。从这个角度看,我有些心疼那几位钻石级别的哥哥,想着若我是神婆,那在我的姻缘簿里,定要给他们也都配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命格。
这几日哥哥情绪大好,因为文昔姐姐从外地寄回了些棒疮膏,托文普哥哥带给他处理手伤,不过哥哥一边抹药,一边还嘀咕着“革命尚未成功,敌人必须警惕”。我不懂“敌人”是谁,于是文普哥哥就给我科普了哥哥和未来嫂嫂那些“不愉快”的事儿。
逢恩表哥和文普哥哥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个不着四六的同学,大名张若筠,小名张憨憨。本以为这憨憨调皮捣蛋、不学无术,哪知几年前在学校偶遇了来看文普哥哥的陆家姐姐,从此就转了性,走起了温良可爱的情种人设,哪怕知道文昔姐姐要嫁人了,也不放弃。这不,有一日,哥哥去接文昔姐姐试嫁衣,正撞上这憨憨手持桂花枝条,在陆家门口等文昔姐姐的场景。哥哥本来不甚在意,拥着未来嫂嫂出门时,只对这憨憨说道“她是我的人,我们要结婚了”,可哪知这憨憨不知哪来的勇气,直接回怼了哥哥一句“那我可以等她离婚”,吼吼,我佩服这憨憨是条汉子,结果就是哥哥直接开揍。
可谁儿知,刚打走一个张憨憨,后脚就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个“伍”先生,这位伍先生敬仰卢先生许久,而陆家姐姐毕业后便做起了卢先生的文学秘书,如此这般,一日,伍先生去拜会卢先生之际,偶然于卢府上见得文昔姐姐风华,之后便开始不可自拔,且他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失,说文昔姐姐爱吃酸奶,便今日冠益乳,明日安慕希,不止不休。且这位“伍”先生也生得青年才俊,家中经营茶叶生意,商业巨擘算不上,可小康之家绰绰有余,看过这样的背景调查资料后,哥哥被气得直接开起了领导班子会议,誓要收购“伍”家产业,把这样尚在萌芽期的对手完全扼杀在摇篮状态。
可哪知在领导班子会议上,逢恩表哥的一席话,直接KO哥哥到“自残”以警醒自己的危急境地。表哥说“权啊,你真得看好你媳妇,当年在局子里,要不是你先下手,没准儿你媳妇此刻已是你表嫂”。啊啊,这样的话,哥哥被气到当场吐血也不为过!
其实这些“敌人”,文昔姐姐都是一早拒绝过的,可哥哥还是在八月送了一卡车桂花枝给陆家姐姐,于是整条街整个月都泛着浓郁醉人的桂花香。今年圣诞,哥哥又送了一卡车“雀舌水牙”给陆家,说是新收购了一家公司,让陆伯父及家人先品鉴下这茶如何。而逢恩表哥嘛,呵呵,哥哥不知跟舅舅说了什么,舅舅就派表哥去了长州苦寒之地出差考察香料,短时间是回不来了。
眼瞅着哥哥大好山河都已收复,哪知他自己却掉了链子。
有一日,哥哥约了画廊经纪,邀文昔姐姐到家里选婚房要挂的艺术品,昌平堂哥也赶过来凑热闹。昌平堂哥调侃哥哥,我才知道,这婚房其实哥哥早几年就已经买好了,但这“婚房购买记”却差点起风波。原本哥哥想买的婚房是一个叫“延祚宫”的地产项目,嘿,这名字够奇葩的,可哪知这“延祚宫”竟成了烂尾楼,而且前两年因贪腐问题被双规的一个叫什么“李白粥”的副市长也牵扯其中,幸好哥哥没买。后来老爸鼓起勇气,想把我家自己开发的叫“晏安宫”的一个项目送给哥哥,可哥哥轻描淡写说了句“实业兴邦、地产误国,有些房该拆就得拆”,老爸很是会看哥哥眼色的,于是从此在媒体上,我就没再看到过我家的地产项目了。
后来画选好了,昌平堂哥就划拉着手机,调出了张照片,那照片上的姐姐挺好看得。堂哥说许氏旗下的彩妆,新出了一款“画眉笔”,这是他新定的代言姑娘,让我们参谋下。哥哥瞅了一眼,随口说了句“她眉毛生得挺好的”,哪知说完这句,文昔姐姐便呆呆看着哥哥,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对着大家释然一笑,便道了别。后来听昌平堂哥讲,他定的那个代言女孩姓“张”。文昔姐姐走后,哥哥很慌张,可也不清楚具体哪里出了错。而准嫂嫂离开时,我分明看到了那释然一笑里的几分难过。
夜太深了,写不了太多了,这个“眉毛”事件,下次再和大家分享。只是逢恩表哥出差回来后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性是“舍弃自己的成全”,叫萧定权;有一种人性是“舍弃自己的祝福”,叫陆文昔;还有一种人性是“舍弃自己的包容”,叫那位张姑娘——他们都是太过极致的“善良”和“高尚”。
“眉毛”事情后,文昔姐姐就立马出差了,因为陆氏旗下的出版业是陆家姐姐在负责,她要准备陆家“代云书店”、“陇雁书店”的外地开业事宜,而哥哥要追去,却被昌平堂哥拦了下来,并语重心长地开导哥哥“之前是‘敌人们’让你‘胡为乎泥中’,现在是你置自己‘胡为乎泥中’,这种时候,你要做的就是自省,而且也得给你媳妇一些空间,彼此冷静下”。
冷静期过后,终于今天一早,文昔姐姐来了我家,可却是找老爸,说是卢先生有幅字要她这个秘书还给老爸。老爸一直都十分敬仰卢先生的才学,也特别想邀请卢先生去给他的企业做什么培训咨询和规划,奈何这种国学大家,老爸并不熟络,后来得知陆英伯父是卢先生的学生,这才通过陆伯父牵线搭桥,请了卢先生屈尊到我家寒舍,和老爸喝过几次茶、对过几次弈。
哥哥一早去了他的园子喂鹌鹑,应该也快回来了,看来好戏要开演了。
果然哥哥回来后,便守在老爸书房门口,这是要对陆家姐姐围追堵截。果不其然,陆家姐姐甫一退出书房,便被哥哥生拉硬拽、扯进了他的私人卧房。我实在不明白成年人的思维世界,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得在公共场合聊呐?非得把人关进小黑屋吗?上次是哥哥的私人公寓,这次是哥哥的私人卧房,请问,萧定权同学,您还有新鲜一点的追妻攻略吗?何况黑屋一关,我能看个啥,又不像古人的纸窗,透过月亮婶婶的打光,我还可以看个皮影在线直播。
等啊等,等得无聊,就先去了老爸书房,推开门,只见老爸颓然扶额,盯着书桌。而书桌上的那幅字上,只赫赫一个“贞”字。老爸说,多少人罔顾生前事,却为身后名,这么好的一个字,卢先生终是不屑要了,只因这“名”上,背负过他一个学生太过沉重的决断与割舍。而后我第一次看到老爸流泪,可我却分明那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愧疚与忏悔。
出了书房,等啊等,哥哥的卧房门终于开了,文昔姐姐一路小跑、以一副逃兵架势想快速离开我家这片战场,而哥哥却双手叉腰、似笑非笑,一副“吃饱饭”的模样,我十分不解,于是追到玄关处问陆家姐姐什么情况,陆家姐姐低着头,躲避着我的眼神道“没什么,就是被蛰了一下”。
“蛰”了一下?虫吗?不能呀,哥哥有洁癖,家里定期也都会请家政公司大扫除,且这家公司,光听名字,就十分资深和可靠,四个大字“王翁家政”,推荐给大家!
哦,最后偷偷告诉大家,那位华亭第一神婆,真的堪比大司命、少司命,因为她的名字叫“园梁满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