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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无情人怒斩痴情妄（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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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莲挥刀，刀光在空气中划破出一道尖锐的刀气。随着刀光的流转，围在夜莲周围的不足五十的精锐举起手中的盾，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型盾甲。
夜莲眼眸冷俊异常，闪着一丝不可忽略的狠劲与傲气，“你以为就凭你们这些人就能挡得住本殿下？！”
老臣诡异一笑，“虽然逃不了灭国，但能将公主的刀折沉在此处，也是一大欣慰。外面的将士怕是面对铜墙铁壁束手无策，公主的救援要无望了。如果能以公主的全尸换取蓝迦国的未来，我等愿意一试！”
言下之意很明白了，他们想用倾城之力把夜莲耗死在这里。不仅仅是耗死，而且还要斩了她！
“做梦！”
夜莲亲自训练的精兵确实能以一敌百。但是面对发了疯的弓弩手，还是伸展不出拳脚，只能被对面牵着鼻子走。
为了破除困局，夜莲决定亲自陷入敌军内部。
只见一抹黑色的身影从空中划过，踏过箭的身姿轻盈地如同一只飞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巧地落在对面弓弩手面前。这些还来不及对准的弓弩手就在一阵刀光中，被斩断了头颅。
热血飞溅在夜莲冰冷的甲胄上，温开了甲胄上一朵朵莲花形状的装饰。
在场的每个人，都亲眼目睹了何为战神。
夜莲的动作迅速中带着皇家高贵的优雅，敏捷如豹的她能敏锐地意识到哪里会有暗箭，哪里是破绽，哪里是取胜的关键。她的神情犹如女子在专注地绣着手中的巾帕，眯长了眼，嘴角微微含笑。而执针线的纤纤玉手，此刻正娴熟地抡着巨刀，力道灵巧地砍向阻挡她的每个人。
夜莲已经不记得她往前进了多少步，杀了多少人。只是依稀记得，闪在自己眼前的脸有年轻士兵的，然后是青壮平民的，接下来的女人的，然后是妇孺的。他们不知疲倦地冲在自己面前。从刚开始的刀剑，然后是锄头铁锹，最后是一块块石头。
夜莲懒得费口舌去劝这些平民百姓停止无谓的挣扎。她认为，与其下辈子背负着亡国奴的身份活着，不如一刀被自己砍死在这里清净些。带着这份怜悯，她用刀尖轻轻地挑起这些无辜人的鲜血。
最后，她杀到了那顶鹅黄色的轿撵前。
轿撵后躲着许多瑟瑟发抖的蓝迦国皇室。虽然他们手中都执剑，但是都萎缩地藏在后面，口齿不清地朝自己喊着求饶。这些配剑上镶嵌着昂贵的珠宝玉石，早就失去了战斗的价值。只要跟夜莲的大刀一碰就碎成一地。
刚才还义愤填膺地对自己大声宣战的老臣，此刻变得痴傻，瘫软着身子滚在地上。他以为这里的几千人能将她拖得疲惫，甚至让老弱妇孺去影响夜莲的心理防线。对于一个饱经三年杀戮的将军来讲，杀人不过是切瓜。只不过瓜的形状不一样罢了。
望着缓缓走来的夜莲，吓得用手指着她，并厚脸无耻地大声责问：“你你你你！你居然丧心病狂地屠杀城中手无寸铁的百姓！你是要遭天谴的！”
看着那颗干瘪的头颅，夜莲觉得这种人不配被自己杀死。夜莲没有理会这个尿失禁的庸人，径直跨过。
“没想到最有骨气的，还是蓝迦国的平民啊。你们让这批人冲到前头，自己躲在后面苟活，可真有你们的。真不知道这些可怜的平民看到自己拥护的“希望”居然这样贪生怕死，会不会后悔呢？”夜莲走到轿撵前。
鹅黄色的帷帐下垂，遮住了轿中人的上半身，只见下半身是一袭华贵的朝服。
本可以直接一刀下去，但是夜莲好奇，蓝迦国的王会是一番怎样的表情。是恐惧，是绝望，还是无畏呢？或许早就晕死过去了吧。
夜莲用沾满鲜血的刀轻轻勾起这些碍人的帷幕。等她定睛一看的时候，瞬间呆住了。
里面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酣睡在母亲怀里的婴儿。
女子见到夜莲也不害怕，而是用满含泪水的眼睛微笑着，轻声唤自己，“夜莲姐姐，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熙儿？”三年前的熙儿还是个软软的孩子，现在的熙儿妩媚而成熟，原本装满纯真的眼睛里藏着夜莲看不懂的东西。
熙儿缓缓起身，用雪白纤细的玉掌握住了刀柄，将头凑近沾满腥血的寒刀，张开口，细细地舔舐起刀口上温热的血污。
夜莲被吓了一跳，忙把刀收回。
而熙儿在回味着刀上的血，贪婪地将唇角残留的血抹入舌中。这一幕邪魅中带着一丝丝的诡异，把不食人间烟火的夜莲看傻了。
夜莲认为是熙儿许久不回母国导致的精神失常。她伸出手要牵住熙儿，“熙儿，我们回家吧。蓝迦国灭了，你不需要呆在这里了。”
熙儿好似没有听到夜莲的话，她望着夜莲，就像是三年前在马厩里望着她的眼神一样，“为什么姐姐过了这么久才来带我回家？”
夜莲道：“但是姐姐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来找你了。熙儿乖，我们回家吧。你让这些人把城门开了。只要你平安回雪渊国，姐姐我可以放过蓝迦王一马。”
“蓝迦王？”熙儿低头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这个老头早就死了呀。”
“嗯？”夜莲疑惑。根据情报，蓝迦王还在世。
熙儿将怀中的婴儿放在轿撵里，转身，望着高高的城墙，“姐姐你知道吗？熙儿在这里是如何煎熬的。有时候熙儿在想，我为什么是雪渊国最后一个和亲公主呢？姐姐既然有能力救出六姐姐，为什么当年没有救我呢？”
夜莲面露愧意。这样的问题，夜莲自己也常常问自己。
“以前恨姐姐当年没有拦下和亲队伍救我，现在恨姐姐没有早点来接我回去。”
“你到底在蓝迦国经历了什么？”
熙儿灿然一笑，“姐姐想听？”
而身后的贵族却坐不住了。他们开始低声警告起熙儿：“皇后，这是皇族的家事！您不能告诉外人！”
熙儿置若罔闻，自顾自说：“刚来的时候，老蓝迦王还在世，但是已经是久病床前。三天后就薨世了。熙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亲，是为了给垂死之人冲喜吗？熙儿后来嫁给了继位的蓝迦王。而年轻的蓝迦王死于一场宫斗。然后他们视我为灾星，是雪渊国报复蓝迦国的诅咒。他们自己不敢去雪渊国表达不满，却对我恶语相加。姐姐你懂这种心情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无处容身了。”
夜莲点点头，柔声安抚道：“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母国是你的容身之地了。跟姐姐一起回去吧，其他姐妹一直在等着我们。”
“不，还没有结束。”熙儿的眼眶里流出了悲伤的泪水。声音逐渐颤抖，如同将要断线的风筝，下一秒就要嘶吼出来，“你以为就这些吗？姐姐刚刚有没有看到我怀里抱着的是谁的孩子？”
夜莲一时间有些错愕，“那不是你与蓝迦王的孩子吗？”夜莲转头看向后面一群瑟瑟发抖的皇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难道……”
“两位蓝迦王离世，我身为皇后并没有诞下子嗣。贵族们又视我为眼中钉，但碍于我是雪渊国公主的身份没有杀我。于是他们借子嗣的缘由，将我囚禁在深宫里，每日都会有数名皇族男子出入我宫中。”熙儿朝着夜莲扯了一个惨淡的微笑，“讲到这里，接下来的事情姐姐都猜到了吧。”
“可恶！”此刻的夜莲怒火中烧，胸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憎恨与悲悯。她狠狠的盯向那些贵族们。刀在地面上滑出刺耳的声音。
这些贵族们惊恐地望着双目猩红的夜莲，口中还未来得及说求饶的话，就成了刀下的亡魂。惨叫声此起彼伏，而熙儿在一旁痛快地大笑着。
夜莲看着这些肥硕的尸体，血中混着白黄色的油脂，就觉得无比恶心。
夜莲拉过熙儿的手，“我们走，离开这个伤心地。这些人都死了，以后谁都不知道这个秘密。我们回去重新开始。”
熙儿没有动，眼中似有一丝不可名状的悲怆，“回不去了。雪渊王宫也不是我的家。去那里只会让我想起曾经被当成金丝雀的日子。我讨厌那里。这种感觉，是拥有特权的姐姐不能理解的。”
夜莲确实不能理解。虽同为公主，会因为母妃的身份和大祭司的预言，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为什么？”夜莲困惑了，熙儿难道不想母国吗？“熙儿，你不要耍小性子了。现在除了雪渊你还能去哪里？难不成你要留在这里？蓝迦不值得你殉葬。”
熙儿嗤笑，“殉葬？姐姐难道愿意为雪渊殉葬吗？好羡慕姐姐能受人膜拜供奉。不像熙儿，一个默默无名的和亲公主，和亲的路上连个祝福都没有。姐姐的一生，想必从出生起，就全是祝福吧。”
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的夜莲，熙儿把这辈子藏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姐姐知道熙儿以前住的地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