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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斩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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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宫内,月老正抽背雾鸢《姻缘经》。雾鸢不仅没有把经书背完,反而在书上留下一大滩的口水印。
拿着戒尺的月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雾鸢,对着雾鸢一顿数落:“看看隔壁家花神大人新收的弟子,人家比你小一百岁,就已经能把所有的书背得滚瓜烂熟,连第几章第几页第几个字都了然于胸。再看看你,要你背完一本书简直比登天还难!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你给我去对着花神殿罚站,好好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是怎么用心修炼的!”
雾鸢瘪着嘴,耷拉着小脑袋。
走出月老宫的雾鸢泄愤似的一脚踢飞许多云块。
在不远处,龙女敖沁身边的小侍女躲在云后面,观察着雾鸢的一举一动。
其中的一个小侍女颇为忐忑道:“真的要抓回去吗?天宫的人不会发现吗?”
领头的侍女骂了胆小:“公主的吩咐,你敢不从?”
侍女们背后的敖沁公主看着还不知道事情的雾鸢,两眼发红。“那个月老也不是等闲之辈。每次求他事情,要么推脱个干净,要么就是装糊涂。这次我动他爱徒,看他还敢怠慢本公主!”
雾鸢背后悄无声息地伸出几双手,趁他没有发觉,紧紧地钳住雾鸢的臂膀和腰。
没等雾鸢看清背后的人,自己的脑袋上就被重重地捶了一下。
这一下雾鸢没有被捶晕过去。毕竟雾鸢平时可没少做错事被月老爹爹捶过头,现在早已练就了铁头功。
雾鸢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这一捶非同小可,把雾鸢脑袋瓜儿捶出塌塌一块。血从可怖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雾鸢身后举着锤子的小侍女一脸惊慌。她看向敖沁公主,瑟瑟发抖,“公主,这样……可以了吗?”
敖沁一脸不悦地夺过侍女手中的锤子,道:“什么叫可以了?人还没晕过去呢。你到底是怎么当差的?再捶一下很难吗?”说着,敖沁拿着锤子又照着雾鸢开花的脑袋上猛地一捶。
失了神志的雾鸢在剧痛中拼命向前方抓着空气。身为仙家,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肉身有损的话也会瞬间恢复过来。除非神魂仙魄散尽,湮灭于六界之中,才算是死。
看着雾鸢挣扎的敖沁冷血地举起锤子,口中恶骂道:“真是恼人!这一锤子下去还没晕的话,还是直接绑回去算了。”
她们都没有看到,被打得破碎的头骨,呈现出黑晶石的色泽。
失了神志的雾鸢,本能地感受到背后的杀气。
体内一股霸道的灵力从天灵盖处冲出,迅速游曳于雾鸢四肢。濒临昏迷的雾鸢,无意间诱导出深藏于体内的冥气。
一道紫色的气浪,从雾鸢指尖划出,准确无误地劈到了敖沁身上。
敖沁没有想到,雾鸢会猛然回头,向自己发起攻击。惊讶之中,无意间瞥见雾鸢双眸赤红。这分明不是仙人该有的瞳色!
没等敖沁念诀护住自己,这道冥气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自己的体内。
敖沁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消失。那种寒意,刻骨而深邃,死死地透过躯体钻进自己的魂魄之中。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失去理智的雾鸢呆呆地望着这群侍女,看着她们手忙脚乱地将敖沁公主扶起来,用惊恐而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
潜意识中的雾鸢,不想身边有活物存在。这是他身为冥物最原始的本能。
他抬起手。手掌中一团粘稠的雾气聚集。
“讨厌的东西……都不允许你们……不允许你们……”
就在雾鸢将雾气打出的时候,一道金光瞬间笼罩住全身。这股强大的神力,瞬间将雾鸢压倒在地上。
朦胧中,一个银发男子扼住自己的头,狠狠地砸向地面。
“孽畜!你在做什么!”
一阵清风拂过月老宫内的一盏金铃,发出脆耳的声响。
忙碌的月老在桌上摆齐了糕点,都是挑雾鸢喜好所做的。
完成摆盘后的月老如释重负。现在就等雾鸢反思后乖乖回家了。
“玲珑雪塔、酥子饼、雪月糕……唔,还有这个!《姻缘经》!这次,不许背完就不准吃!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一滴泪从月老左眼流出。月老察觉到眼眶的异样,用手指粘住了泪水。
“崽?”
月老在抚养雾鸢长大的时候,在雾鸢体内种下了羁绊。只要雾鸢受到伤害,自己能立刻察觉到。
“崽!”月老夺门而出。
雾鸢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四周各处都是强大的禁咒,四肢被无形的锁链困束着,一动浑身的筋骨就嘎吱嘎吱地疼痛起来。
他疼得倒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爹爹……爹爹你在哪里?”不过又晕了过去。
在禁咒之外,立着一抹殷红的身影。辰君银发披肩,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威严,负手而立,身后隐约见到神器发出的流光。
寻常时候,辰君上神镇守天界和魔界的交接之处,难得一百年回天庭复命一次。今日他正巧上天庭,被雾鸢身上的邪气所引,在紧要关头制止住了雾鸢。虽然那几个侍女是无大碍,可惜龙女敖沁被邪气削去了大半的缘气。
缘气是生灵存在于六界最重要的气运,没了缘气就意味着与六界的其他生灵再无缘分,自身的存在会被其他生灵所无视,甚至会遭到厌弃,在六界飘零无依,最终被淡忘而湮灭于六界之内。
龙女敖沁被送至九重天的玄天,勉强护住了几近四散的缘气。但是龙女毕竟年幼,虽然没有伤到真身,但是一直昏迷不醒。
辰君望着阵中的雾鸢,一双眼睛紧眯。
他记得这个童子,记得清楚。
细细一看,果然是冥尊的遗骨,眉眼之间与冥尊颇有几分相似,也是同样的邪气,同样的让人心生厌恶。
辰君当年也参加过上古之战,与冥尊也有几次交手。虽然当时自己修为远远不及冥尊,未近冥尊身就被震出数里之远,但是冥尊的雄姿却是过瞥一二。
冥尊长得如何,即使是拉上几个经历过上古之战的上神也未必说得出来。因为冥尊一出场,四周就围着一股黑乎乎的冥气,只能看到冥尊手上的蛇形玄铁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耸人的痕迹。
辰君当年是与天君共同抵抗冥尊入侵时,依靠乾坤镜照出冥尊的真身时,才瞥见浓浓黑雾下的真容。
原以为冥尊相貌丑陋不堪,不成人形,才用这些障眼的黑雾来遮掩真身,没想要却是个俊美不输于天君的美男子。因久居阴气逼人的冥界,苍白的脸颊配着一双精亮的眸子,多显出几番邪气来。
冥尊似乎十分不喜被别人看到容貌,一甩手打裂了乾坤镜,自己也莫名逃遁,回了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