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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下凡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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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月老消除记忆后的雾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房间。窗户开着，窗前站着月老。
“醒了？”月老走过来，拂去雾鸢额头上的几滴汗珠。“又做了噩梦？”
雾鸢点点头，吮着大拇指，“我梦到被一个白头发的人抓走了，老凶老凶的。”
月老叹了一口气，但是他还不想把真相告诉尚处懵懂的雾鸢。要告诉他的太多了，现在还是太早了。
不止是这次，上次伤了辰君的徒弟，也是月老亲自消除雾鸢的记忆。所以每次雾鸢暴走之后的记忆，雾鸢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把雾鸢抱到怀里，摸着他的头，“崽啊，你喜欢跟我住一起吗？”
雾鸢点点头，一双纯净的大眼忽忽地看着月老，“爹对我好，我就跟着爹。”
月老有点憔悴地扶额。他当这个爹太苦了，但好歹也拉扯到这么大了。崽也懂自己对他好啊！就冲着这句“爹对我好”，他发誓，一定不在让崽吃苦！
“崽啊，你现在帮爹去人界办几件事好吗？”
雾鸢疑惑：“爹爹不去吗？”
“昂，是这样的。爹爹又系错了红线，要你去凡间把这根红线剪断。我平时怎么去剪的，你也就怎么剪，懂吗？”
雾鸢眨巴着眼睛：“爹爹自己犯的错，为什么要我去？”
月老：我刚才发什么誓来着？
月老：“崽，听话。最近月老宫有点事情，爹爹忙不过来。你把事情办好后，爹爹立马来接你。”
看崽毫无动摇，他继续加上筹码：“等你回来后，我给你烧鸡……解禁夜宵……自由出入……”
雾鸢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滚圆滚圆的眼睛里蓄满水汽。他一把抱住月老，“不要！只要爹爹陪我！”
叹了一口气，月老看着身下小不点大的崽，难舍之情他不比崽浅。
月老扒开贴在自己胸膛的崽，捧着他的脸，认真道：“崽啊，到了人界，你乖乖地等我来。有专门的人陪你一起，不要怕。等爹爹把天界的事情处理好了，就立刻来接你回来。”可怜的崽崽，有人找爹爹麻烦，你待在我身边迟早会遭遇不测。等风头一过，爹爹发誓！一定带你回来！
“爹爹你骗人！”雾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倔强，“上次去凡间的时候，就说‘下次一定给崽买冰糖葫芦’！爹爹不陪我去是怕给我买糖葫芦！哼！爹爹就是乌龟王八蛋，说话不算话！”
月老哑然。
月老：我刚才又发什么狗屁誓？
最后雾鸢还是被月老给撵了出来。
临走时，雾鸢扛着一个超大的背包从房间里出来。
整个大包比雾鸢大不知道多少倍，大到太过于显眼。前来送行的月老立马叫住了他，“这包里你放了什么？怎么这么大一坨？拿出来给爹爹看看。”
当水神路过月老宫的时候，就看到以下一幕：
“这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画册？不是叫你带上《鸳鸯戏水经》吗？这本书我要你在路上给我背完的，回来就考你题目。考不出来不让你回来！”
“爹爹~~”
“这个是什么？鸡仔枕头？？你拿着个去干什么？”
“爹爹放手！我晚上不抱着睡不着！”
“这个又是什么？树藤小板凳？？别人是认床，你是认凳子？”
“……我、我喜欢！”
“这个你是怎么塞进去的？”
“我……爹爹！”
“这简直就是胡闹！你把整个月老宫都搬去算了！”
“呜呜呜……”
月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大袋子，塞进雾鸢的怀里。“这些都是加了仙法的符纸，有保身符、瞬移符、飞天符、喷火符……你遇到什么危险，就用这个，不要吝惜！你法力那么低，没这些护身不行。”
月老又从怀里掏出丁零当啷的小物件，一件件戴在雾鸢的脖子上，手腕上，脚腕上，插在发间。“这些都是用来保命的、增加运势、强身健体、滋养仙体、摒仙气、防身仙器，虽然比不上那些古神器的威力，但是凡间有什么小妖小鬼，都可以防着不近你身。好好带着，洗澡还是睡觉都不许摘下来！”
月老从背后拿出一把剑，塞进雾鸢的背包里面。“这是降魔剑。万一你遇到了魔头，就直接一剑刺过去，不要犹豫！”
“你拿的东西都是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背了去只能加重负担，浪费体力！听爹爹的话，带上这些足够了！喏，这个千里飞鞋穿上，走路省力。”
水神汗颜。
刚刚是谁觉得包袱重的来着？现在又给人塞这么多东西……话说，这些都是啥玩意？？？道士下山？？？
水神走过去，月老看到了他，忙一把抓住水神：“老兄弟，待会你帮我送送崽吧。我现在身上的禁制还没解除，离不开月老宫。”
水神皱眉：“你都这副样子了，还让他离开你。他要是逃到了天君抓不到的地方，这个罪你来顶？”
月老赶紧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崽还在这里呐，你别说了……”
水神一把甩开月老的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一个人扛着！”
雾鸢没听懂他们说什么，觉得这个神仙瞪他的眼神老凶老凶的，赶紧躲到月老身后。
“啧，你老是这么护着他，不是你前世欠了他什么，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没有，”月老推了推藏在身后的雾鸢，引给水神，“来，见过水神叔叔。”
雾鸢蹑生生地从月老背后走出来：“水神……”
“别叫我叔叔！”水神狠狠瞪他一眼，“本尊可消受不起！”
雾鸢被吓哭，死死地躲在月老身后，“……凶凶……”
水神瞪雾鸢，月老瞪水神：“害！我月老宫的天都要翻了，你要帮忙就帮忙，不帮忙我也不求你，所以你别对我家崽那么凶好吗？他只是个孩子啊！”
“要是以前的我，我早就去天君那里给你打小报告了！”水神嘴巴上不饶，但是行动上还是应了“真香定律”，把雾鸢的小手一牵，“送完你家孩子后，你要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藏着什么真相。”
月老道：“没有，你多想了。我只是护着孩子而已。”
月老蹲下来，摸摸雾鸢的脑袋，温柔地说：“你待会就跟着水神下凡间，路上不要乱跑乱跳了。你到了凡间，就打开这个锦囊，里面有指示，教你下一步该做什么。记得这个锦囊要好好藏着，别被别人偷走了。”
水神疑惑：“锦囊？什么锦囊？不会是……月老！你到底要干什么！真的……要……”
月老一脸无可奈何：“老兄弟，我也是没有办法。等风波一过，整个月老宫上下，届时会到你水神府道谢。”
水神也知道，这场风波牵涉到龙族和天族，就是把雾鸢拉出去斩了，也难以消除龙王的愤怒。这个时候叫雾鸢下凡间，无疑是让雾鸢逃到凡间去躲风头。至于风头什么时候消停，就看月老做出的牺牲有多大。
最后水神拉着雾鸢的小手，去了南天门送他去凡间。
月老站在月老宫门前，一直目送崽逐渐从视野中消失，也还是呆呆地伫立着。他从来都没有现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仿佛生离死别。
水神皱着眉，看着旁边的小雾鸢哭哭啼啼的，“别哭了。你现在哭了也回不去。”
水神真是想不通月老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么小的娃娃，让他独自下凡间，难道不会出大事吗？ 搞不好去凡间被教坏了，变成金角银角那种妖怪。
雾鸢拧了一把鼻涕，“爹爹不去，我的糖葫芦没了，嘤嘤嘤！”
水神拍了拍雾鸢的小脑袋瓜：“嗯？到现在你还惦念着你的糖葫芦？”
雾鸢：“还有云吞，冻柿子，蟹黄酥，芙蓉面……”
水神扶额，这些东西没有你爹陪你，你就买不了了？“本尊给你凡间用的银子，自己去买。”
雾鸢望着手心里的钱袋子，有点犹豫：“不会……数数……”
水神：月老，你养了百年的崽，居然连数数都不会。很好奇你是怎么养孩子的？更好奇的是，居然让这样不学无术的孩子放到人心险恶的人界，你放心吗？
水神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已经不再为月老自己的死活有所担心了，倒是对这个崽的生死很担心。要不要在凡间帮忙，暗中照顾一下雾鸢？
他陷入了沉思。
“水神凶凶！南天门到啦！”雾鸢突然像个放脱的鸽子，快速地跑去。
水神见四下无人，就蹲下，把自己的一只玉簪放进雾鸢的手中，“这个玉簪子你戴在头上，到了凡间可以帮你一段时间。”
打点好一切，雾鸢被水神领到去往凡间的洞口处。
雾鸢看着深渊一般深邃的巨洞，里面还有可怕的雷电轰隆声。小小的自己就像锅沿上的小蚂蚁，有点害怕地揪着水神的袖子。
水神不是月老，遇到这种事情不会拖拖拉拉。他沉了沉气，趁雾鸢没注意，一脚把雾鸢踹下去。
雾鸢还没反应过来就“哇”地一声掉到深渊里去。
由此，就展开了雾鸢长达好几年的凡间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