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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回冥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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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老儿!”一只被烧焦的手挣扎着从电柱中伸出,“你这个千刀刮的的混蛋!居然想劈死我?!”
冥尊痛苦地哀嚎。等地狱目降落在他身上的电柱逐渐减弱,众人看到里面的妖孽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动弹不得,全身上下被灼地没有一块好地方,散发着焦炭的味道。
“那只妖孽咽气了没有?”
“不敢靠过去啊!我看也差不多了。这么几道雷下去,没有魂飞魄散,也要失去几缕魂魄。”
冥尊抽搐了几下,抬起头。一张被炙烤地血肉模糊的脸,看着着实狰狞无比。
“你给我过来!”冥尊朝不远处窥视自己的一个小仙怒喊。
小仙吓得脚下一滑,哆哆嗦嗦道:“凭……凭、什么!你这胆大包天、恶贯满盈的冥物!还不快滚回你的冥界!”
冥尊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目,显然灵力早已溃散,意识不清,“快过来被我吃掉!”
“我、我、我!我怎么可能过去!”小仙吓得魂不附体。他是刚刚过来凑热闹的罢了,神力没有仙尊高深,加上没见过这种恐怖的场面,早就吓得忘了逃走。
冥尊双脚被劈得不得动弹。但是为了补充到一点灵力,双手并用,快速爬向那个倒霉的小仙。
“你、你、你!不要过来啊!”小仙连滚带爬。
冥尊双眼通红,面目狰狞。没了双脚助力的冥尊,仅靠双手,速度居然得比有脚的小仙还要快。
就当冥尊一把抓住小仙的脚腕时候,一道光闪过。冥尊的那只手被瞬间斩落。
“孽障。”
趴在地上的冥尊抬头一看,看到那个阴魂不散的天君,站在前面。一身罡气凛冽的黄天玉甲,手持着轩辕剑,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是在看地上一只苟延残喘的蝼蚁,满是不屑与傲慢,直接刺痛了冥尊。
现在的冥尊实力远远不如天君,天君要是把轩辕剑轻轻地插在自己身上,自己立马魂归冥界,
天君看着不甘心的冥尊,淡然道:“天界乃尊者之地,岂容尔等作乱。”
冥尊知道自己连遁走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缩一头还是伸一头都死,不如走之前痛痛快快地嘲讽一番对手:“你不要太得意了。要不是冥王从中作梗,我也不会是这副样子。你们天界的卑鄙小人只会趁人之危!还有你们这个破天界,溃不成军。我只要动动手指,你们就像砧板上的鱼肉,生死由我。再说了,你是哪门子的天君?都抵不住我几下就掉下天界去了。什么守护苍生?为六界除害?嘴巴上喊喊很痛快吗?我死在你手上,也是我被冥王下了套,而不是你正大光明地打赢了我!你前来屁颠屁颠地补我刀,算什么光明磊落?!”
天君被这番话弄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冥尊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分外鄙视道:“虚伪的东西,要杀我也轮不到你这种趁火打劫的!”
冥尊一面脸上装作正义凛然地批判天君非正人君子的行为的同时,也在暗暗看着天君的反应。果然是一脸纠结。
这时候,夜白跑了过来。
“天君!咦?!这不是那团黑雾吗?它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冥尊白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从地上莫名冲出的雷电将他劈成这副样子。”
“那还等什么?赶快了结了这个孽畜!天界都不知道被他搞成什么样了。”
冥尊有点慌,赶紧调整心态,装出“你们卑鄙小人你们心术不正你们趁火打劫你们不要脸”的义愤填膺之姿,正要将肚子里一番正义之辞脱口而出时,夜白插播了一句:
“通往冥界的入口已经打通好了,就等给他踹上一脚了。”
“什么!在哪里?”冥尊慌张地往四周看去。
夜白一脸厌弃的样子看着冥尊,愤怒中夹杂着鄙视,大概是那个时候的冥尊被劈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在你身下。”
冥尊向下看去——云端之下,一个巨大的入口敞开着,足足可以塞下一整个天宫。
这分明是!生怕洞小了请不走他这尊佛!
“混账!”冥尊用仅剩的一只手死命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天君的脚踝,“是你们先打开了通往冥界的洞口过来招惹我的!我岂是那种说走就走的!冥王都不能将我抓走,你们凭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一条巨大的红色花藤从洞口里面蹿出来,只冲向冥尊。
“喏,你家冥王来接你回去了。”夜白兜手,努努嘴。
“!”冥尊。
“回去之后记得要听你家冥王的话,别再随便出来了。”
花藤像一头巨蟒,直接将冥尊从天君的脚上“轻轻”地“剥离”了下来。
冥尊含恨地看着他们俩,特别是在一旁说风凉话的夜白,那眼神,恨不得立马拍扁夜白。
大门逐渐关上,刚刚还一脸笑嘻嘻的夜白,突然严肃起来。
“天君,你方才坠下天界……”
“我悟到了,神道的第三重。”天君看向自己的手臂,上面缠上了金色的纹路。
天界族人此生要遇到许多命中注定的劫难。每渡过一重劫难,修为就会上升到一个层次。万一悟性不高,没有渡过,便会神陨。潜心修炼,企图突破劫难,以获得至高无上的神力,被称之为神道。
天君在六百岁时,就将两道神道破除。但第三道越是迟迟没有破除。普通的天族人,能破第一道的就已经寥寥无几,能破第二道,便可称之为神尊。而第三道,天族史上就出现过三人,皆是万年前开天族的领袖。
“天君,现在身上有何不适?”夜白焦急地问道。
“无碍……”天君看着象征破除第三神道的金色花纹,若有所思。
就在他坠下云端,神力尽失的情况下,他感受到体内四处乱窜的至纯冥气在逐渐腐坏他的内脏。就在濒临死亡之际,一股力量在逐渐崩坏的体内苏醒。
等他恢复了意识,自己的第三重神道就这样破了。
天君自己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难道是本该夺走自己生命的冥气,误打误撞,冲破了神道?
冥尊看着洞口缩小,直至在自己眼前化作一缕云气,完全闭合,悲痛地怒喊:“不!”
紧接着,自己被花藤甩在了地上。
还是熟悉的蔓珠华沙,猩红的苍穹。仿佛他从来都没有逃出去过。
一触到这些鲜艳的蔓珠华沙,一股股钻心彻骨的刺痛袭来。冥尊不得不施法让自己飞到半空来避开这些花,但是已经筋疲力竭的他难以支撑太久,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又一次忍受挖心一般的痛苦。
就这样一边垂死挣扎地飞到空中,又跌跌撞撞地坠落在花丛里,他终于找到一块裸露在地面上的巨石。
巨石表面光滑,够他蜷缩着四肢,安然躺下。巨石旁是一汪小水潭。
看着潭水倒影之中,被伤得面目全非的自己,可怜的冥尊软弱地哭泣起来,用手指深深地扣进巨石表面,来缓解自己被撵回到这个暗无天日之地的锥心之痛。
他用水洗净自己的脸颊。肉一点点从炒焦的皮肤上长出。
“鵼……鵼?”他朝水潭里轻声唤着。
静无波纹的水潭上,怯怯糯糯地冒出一对角来。随着冥尊一声又一声轻柔的呼唤,一个男子的上半身逐渐浮出潭水。
“鵼!”他扑向鵼,紧紧地抱着。“还好,那个老头没有发现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你要好好地藏在这里,除了我,你不要轻易地出来。知道吗?”
鵼双目呆怔,点点头。无神的瞳孔里难得地出现一丝疼惜,双手碰上冥尊的后背,安慰似的抚着。
冥尊放开鵼,从怀中掏出,被天君斩下的一只右手。
那只右手被罡气侵蚀,失了所有的冥气,和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分别。此刻冥尊一只带着它,自然有冥尊自己的道理。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冥气一日不除,终归还是会被冥王发现。若是将自己的魂魄寄宿在没有丝毫冥气的物件上,说不定有一丝逃出去的转机。
他将残手给了鵼,“我把这个给你,你要替我好好保存着。日后一定大有用处。”
鵼点了点头。
鵼,就是千年前开了冥界大门的魔尊。当时,冥尊并没有把他杀死,而是将他改造成自己的傀儡。魔尊毕竟是魔界中修为最为高深,身体能抵挡住冥气的侵蚀。冥尊也是为了在漫漫寂寥的被囚禁的日子里,找一个能缓解苦闷的方法。
他已经在这里几近崩溃了。
冥尊将脸深深地埋进鵼的胸膛上,感受从活物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
千年了……他不死不活地在这里待了,已有千年了。
冥王没有封印他,也没有让他失魂,就是要他清醒地体会,度日如年的噬心之苦。
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朝天吼出自己的悔意,愿意永远追随冥王,不在贪恋尘世的美好,他就立刻被放出去,恢复往日冥尊的称号,执掌冥界无上权力。
他曾经有过动摇。因为只要冥王一日不灭,他就永远在这里吃苦。
整日望着无边无涯的花海,吹着不冷不热的邪风,他已经发狂地思念外面的阳光和鲜活的生命。每一次看到盲目踏入冥界的外族,他打心眼里嫉妒这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笨蛋。
“鵼,你在这里陪我,你开心吗?寂寞吗?”他轻轻地蹭着鵼软软的胸膛。
鵼没有反应。
“哈,我差点忘了。你没有意识,不能说话。”长期的冥气腐蚀,鵼即使有再强大的魔力,也抵抗不了心智的逐渐丧失。
“那你,会不会恨我,把你留在了这里?”冥尊抚上鵼没有一丝表情的脸颊,“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与冥王对我身上所做的一切,有何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