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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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年，北盗犯境。狼烟四起，民不聊生。
我随师父习武。
师父教我棍术，我学的认真，却隐约觉得师父教给我的招式一横一挑中，满是杀气。
于是我问师父：我们为何习武？
师父说：防身。
我说：那不习武之人呢？
师父说：听天命。
我说：为什么我们不能保护他们呢？
师父很生气：有救人之心即是动情，你还想不想回天道！
我说：那我只保护小翠呢？
师父甩袖而去，罚我在庙前跪一晚上。
我跪在庙前，看见山下霜华满地，盖住支离破碎的山河。
翌日，师父问我：你醒悟了没？
我说：从何而起，从何而断，虔心向佛，我会做到的。
师父叹了口气：爱气，则不灭。七情六欲，皆由此生，爱而不得生怨，得而生贪，你早晚被其所伤。
我说：我想下山去。
师父问我：何为？
我说：入世，入世方得出世。尝人间疾苦，受其恩，感其害，后断七情六欲。
师父说：你还是没懂。
之后我被罚在庙前跪三个晚上。
山下生灵涂炭，万千民众于水火。我空有一颗救世的心，恨不能行。
那年冬天结束时，我十八岁。
贼军攻克都府，国灭。
师父把所有功夫都教给我后，把我叫到庙前。
他说：你不是想下山吗？我们明日下山，西行。但你要记住，此行是让你去清心寡欲，空四大五蕴的，不是普渡众生！
我说：我记住了。
我暗自猜想师傅是不是上了年纪糊涂了，这样狼烟四起的乱世，去清什么心，寡什么欲。
后来我才知道，屠山上已经没什么可以让我们吃的了，山下城池被尽数烧毁，我们无处化斋，只能西行碰碰运气。
师父是我见过最精明的人。
路过夜仙楼时，那里只剩一座废墟。小翠在旁边开了间酒肆，聊以为生。
听小翠讲，乱军曾到此，焚毁了夜仙楼，而翠姨，也死于乱军戟中。
师父掩面，挥手示意我走。
小翠跑上前来拉住我的衲衣，递给我一只凉掉的鸡腿。
她贴着我的耳朵说：你一定会成为盖世英雄的。
我说：我是去要饭的，不是去当英雄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