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明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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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队长就是个嘴炮。
萧老板气哼哼地仰面朝天躺在沙发上如是下了结论。
而明月臣此时已经基本收拾完毕，只剩下脖子上挂着的那根领带还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衬衫熨得笔挺，细腻的暗纹彰显出不凡的质地，深灰色马甲与今天要穿的绅装是同一套，姜家送来的这身行头，尺码竟然刚刚好，马甲把他本就劲瘦的腰线拉得更长，配上他微微刚毅的下颌线和带着几分戾气的眉宇，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压迫力极强的雄性力量感。
然而一张嘴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操，八百年没穿过这玩意儿了，忘了这鬼东西怎么系的了。”
萧池：……
那还能怎么办，萧老板叹口气爬起来，走到明月臣面前站定，三下五除二系好领带，塞进马甲里，又顺手给他理了理衬衫下摆，最后十分嫌弃地把马甲最底下的扣子给解开。
明月臣理直气壮地微微张开手臂任他摆弄，嘴里还嘀嘀咕咕埋怨：“穿这玩意儿万一我半路跟人打起来都施展不开……”
萧池忍了又忍，没忍住：“明队长，求您闭嘴行吗？”
平心而论，看着时隔多年，明月臣重新穿上这一身，矫情的小艺术家心里不起波澜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从看见明月臣套上衬衫马甲开始，他就觉得一股火从心脏里往上烧，恍惚出神的时候，他仿佛又看见了泥泞小巷里的那个人。
跟当年相比，瘦了，隔着高档柔软的布料都能感觉到他嶙峋而坚硬的骨骼，成年累月的底层生涯，把他当初极力藏起来的棱角磨砺得更加锋锐，他一身的凶悍之气早就不是这一套上流社会的精英套装能挡住的。
但就是很帅，帅得萧老板失了智。
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明明只是在整理衣服的，等回过神的时候，两人位置倒了个个儿，萧池被明月臣压在等身镜旁凶狠地亲吻着。
“等……你干嘛……”
明月臣松开他，一挑眉：“我干嘛？难道不是你干嘛？眼也不眨地盯着我，啧啧啧。”
“滚滚滚！”萧池推开他，“你再不走信不信姜海等会亲自杀过来逮你。”
明月臣一听“姜海”两个字瞬间不爽，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
临走，明月臣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喂，我和你那白月光谁帅？”
萧池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秒。
这王八蛋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比较帅吧，嗯？”
明月臣看他被雷劈过的模样心情大好，哈哈一笑关门离开。
“臭不要脸，什么白月光。”萧老板搓了搓温度降不下来的脸颊，心情不忿。
姜沉斐完蛋了，但无论是对依附于姜家的势力还是对普通民众来说，姜家第三代只有姜恪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子是不行的，正如明月臣所料，姜海拍板，把明月臣接回姜家，公开他的身份，恢复“姜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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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路384号。
姜家原本的老宅所在的城市早在空洞爆发的前几年就逐渐荒芜了，作为杭城基地的土皇帝，姜海从几年前开始就独自一人住在了这里。
明月臣其实来过很多次，不论是以姜皓的身份还是以明月臣的身份。
走过影壁，绕过一大丛凤尾竹，明月臣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还没进到内院，就听见姜炀暴怒的声音：
“那个杂种跟监察中心勾结一气，沉斐现在还在监察中心地牢里，连我都见不着面，这个时候您让我对外宣布那个杂种才是我的长子？”
明月臣冷笑一声接了话：“如果不是我的基因有一半来自于你，我想来也不会是个杂种。”
年过五十的姜炀被他一句话梗得脸色通红，愤然回头，正好看见明月臣嘴角噙着一丝嘲弄，双目森寒地盯着他。
姜海坐在亭子里的石桌旁喝茶，旁边泡茶的是一个年纪不轻的女人，姜炀和明月臣如此不上台面的争吵似乎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抬手斟茶，水成一线，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爸，喝茶。”女人淡淡地看了明月臣一眼，眼里一丝波澜都没有。
两人的身后立着一个年轻人，年纪看着比明月臣稍大，神色寡淡，五官也淡淡的，没什么存在感，那是姜家那个养子姜恪。
明月臣嘿然一笑，与姜炀擦肩而过，自然地坐在了姜海的身边。
姜海今年快八十了，虽然从一百五十岁的平均寿命而言，他还年轻得很，但人的衰老往往与肌体的关系并不大，他一双眼睛沉沉落在明月臣身上，似乎是笑了笑。
明月臣端起放在姜海面前那杯没动过的茶，粗鲁地一口喝光，顺口赞到：“姑姑泡茶的手艺真不错。”
那女人神情不变，像没听见似的，倒是在明月臣目光看不到的地方，姜恪脸上寡淡的神色似有一丝松动，但最终也只是目光在明月臣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姜炀喘着粗气，怒视着明月臣。
这个儿子，是他的平生之耻。
“好了，在家里闹闹就完了，别出去到外人面前丢自家的脸。”姜海威严的目光落在姜炀的身上，“我早就说过，皓儿回来，不过是早晚的事，现在时机正好，小瑜，新闻和公众舆论，就交给你了，需要皓儿做什么，你让他配合就是。”
姜海站起来，走到姜炀面前：“我不怎么喜欢管这些事，我只知道，皓儿是你的儿子，是我的孙子，该怎么做，你很清楚，不要因为外人的因素影响你自己的决定。”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是仔细一想却似乎有哪里不对。
姜炀浑身一炸，被父亲的目光这样注视着，他半天没敢抬头，好半晌才道：“是。”
·
姜皓回归姜家的发布会是一周后开的，在那之前，有关“姜皓”曾经的事迹被人不露痕迹地扒出来四处宣扬。
刚正不阿的律师、坚持真相的勇者、为平民发声的斗士……
姜皓被塑造成了一个深入基层、为民请愿的光辉形象，人气之高瞬间赶上了在杭城基地代表着正义和公平的屈越，姜沉斐给姜家带来的负面影响被这事儿给冲淡得七七八八。
“民众总是健忘的。”姜瑜站在落地窗前，把报纸丢在一边，冷笑着自言自语。
“嗤——”明月臣冷笑着扯掉领带关上门，把手里的报纸随手塞进垃圾筐。
隐隐约约听见里屋萧池正在跟人通话：“我他妈说了！不要再提这件事了OK？老子自己心里有逼数，不用你提醒……好吧，开价吧，你要哪个乐队的古董唱片才能闭嘴……Metallica是吧？行……我靠你闭嘴吧兄弟，我知道他知道，咱们就当他不知道不行吗？做人留一线天天好相见大家有点成年人基本的礼貌不好吗……什么我被包丨养，要不是他老子能沦为无产阶级？”
明月臣皱眉思考了两秒，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场黑暗交易的内幕……
大概是姜皓的名字如今太过家喻户晓，秦力欢天喜地来提醒萧池你那再生爹妈终于找到了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秦力自打七号农场解散之后，就一直留在四号卫星城里工作，白天干点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晚上去酒吧弹吉他，参加了一个半吊子乐队，竟然也混得风生水起。
萧池愤怒地挂掉通讯，自欺欺人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王八蛋，明明喝火锅汤那次就知道了，还驴我到现在。
就说明队长是个牲口啊！
萧池想闷死自己算球了，回想一下自己当初以为明月臣不知道真相在他面前说了多少鬼话。
我的个天，我竟然还给他编排了一个壮烈牺牲的故事！
萧池不行了，就算他是个矫情的小艺术家这会儿也要被自己尴尬死了。
然后身上猛的一沉，萧池被压出一声惨嚎。
明月臣隔着被子把他压在身子底下，萧池脑袋还蒙着被子，什么也看不清，但能悄无声息进来的人不会有第二个。
于是他悲伤地趴平了，一声也不想吭。
明队长太过阴险，自己在他面前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萧老板伤心极了。
明队长隔着被子囫囵亲了两口，换了个姿势把人整个搂进怀里，抱紧不动了。
就这么一个又聪明又阴险的牲口，为什么会喜欢上没穿衣服的小丑呢？
萧老板觉得自己好像又没那么伤心了，并且大概因为被子里太热，整个脑袋都要燃烧起来了。
正想着这个时候钻出来会不会显得太丢人，一只手已经像剥皮一样把他脑袋上的被子给剥开了，露出一张被憋得红通通的脸。
眼睛还湿漉漉的，同样是憋的。
明月臣几乎跟他鼻尖对着鼻尖，一双眼睛深邃漆黑，因为凑得极近，萧池看见了他眼里的自己。
萧老板像被蛊惑了一般，刚才的羞耻心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是谁？”萧老板呢喃问道。
“你失散多年的老父亲。”明月臣薄削的唇摩挲着他的唇，唇角弯弯露出一丝笑意。
“换个称呼呗！”
“嗯？换什么？”
“老公。”萧老板想说老婆的，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拐了个弯儿。
像是被点燃了深藏的引线，萧池分明看见明月臣漆黑的瞳孔里燃起两团火焰，呼啸着把两人吞没。
……
“唔……你他妈……”
“再叫一声……”
“你滚……”
“再叫一声。”
“你……轻点……嗯……”
“再叫一声。”
“不叫了！牲口！”
“嗯。”
……
姓明的牲口身体力行地表演了一下什么才叫牲口。
而终于剥掉透明的马甲并且孜孜不倦自掘坟墓的萧老板则在心里痛骂了八百遍牲口，然后乖乖喝着牲口裸奔道厨房给他倒来的蜂蜜水。
挺甜。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