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那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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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不知名的尸体被凤蝶放在一个野外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野外白骨累累，没有人会费心地去给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更多的仪式感，毕竟，仪式感存在的前提是人类尚有余力去考虑更多有关生死的命题。
而如今的光景，并没有给人类留下什么余力。
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逃过曝尸荒野的命运，有一群野狗、或者别的什么动物，将那具尸体啃食得面目全非，根本无从辨认。
说来也怪，大自然在对人类痛下杀手的同时，反而对其他的生物留下了一线余地，经历了数十年的地质灾难之后，人类占据的生存面积大幅减小，更广阔的野外却给了野生动物更好的生存，官方勘测队时常会公布一些数据，萧池之前就看到一个新闻，说本以为早已灭绝的长江白鱀豚，如今又被观测到了不止一个数量高达三四十头的种群。
明月臣没有把尸体带回城，只是提取了一些样本，带回去交给克莱尔分析。
“如果能找到伍迪的DNA样本就好了。”萧池皱着眉头盯着装样本的无菌玻璃瓶子，百无聊赖地想着，旁边坐着一个撑着小脸同款百无聊赖的瑞贝卡小姐。
无他，明月臣和克莱尔一人一台计算机，正在角落里对明月臣这次野外之行采集到的的数据进行分析，于是没文化二人组就被打发到了一旁自娱自乐。
然而其实监察中心分配给明月臣的这间临时工作室里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除了吃饭其他任何时候存在感都极度薄弱的戴小呆同学。
此刻，戴小呆正坐在墙角，目光放空，不知道在干啥。
“小呆？”萧池伸手在戴小呆面前晃了晃，这才有了点反应。
“萧哥。”只要不是在饭桌上，戴小呆还是对萧池保持了应有的尊敬的。
“你的精神图景是什么啊？似乎很厉害？”在野外的时候萧池没顾得上问，这会儿总算想起来了。
戴小呆看了小阮一眼，老老实实道：“是火。”
“嚯，听起来就很酷。”萧池两眼放光。
“没有萧哥的月亮酷。”
萧池咳了一声，一时没分清这孩子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在反讽。
“所以萧哥，你的月亮到底是个什么呀？”小阮问道。
萧池两眼望天，挠了挠后脑勺：“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忙得双手只剩下残影儿的克莱尔突然插嘴道：“不复杂，传说中的3S级精神图景，也就是所谓的‘绝对空间’。”
萧池：？？？
明月臣抬起头看过去，三张没有文化的脸如出一辙的懵逼。
这场景莫名就戳中了明月臣的笑点。
他一只手虚虚握拳，挡了挡，把笑容压下去，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是这样，郑功那件事之后，姜家对萧池的能力就多有怀疑，但他们没有数据支持，一切只能靠猜测，其中脑域科学研究所的一个隶属于姜家派系的研究员就提出了3S精神图景猜想。”
此前全世界的精神图景研究学者就曾经集中讨论过精神图景的分级问题，其中，双S及以下，都是根据施放精神图景时，所造成的空间能量波动来判定的。
比如说，华夏领导人邓司令的双S巨龙，施放之时几乎能够造成一场能量风暴，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顶尖水平。
之后有人提出，那如果再往上，还有更强大的精神图景存在吗？
经过多重论证之后，有人根据“渗透压”以及“熵”理论提出了一个猜想，那就是3S精神图景的出现，并不仅仅是构建出一个理论上能缓冲三维空间和高维空间“渗透压”、但实际上还是存在于三维空间的次级空间，而是构建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绝对空间”。
这个空间与三维空间和高维空间直接相连，在这个空间内，精神图景的拥有者对空间内所存在的精神压分子——也就是萧池眼中的“燃料”，具有绝对的控制权，无论是三维空间内其他异能者的精神图景，还是高维空间的“空洞”，权重都要居于3S异能者之下。
当然，脑域科学研究院的人缺乏数据支持，所以这些也只能是猜想，但克莱尔作为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不仅能接触到研究中心的资料，她还能肆无忌惮地采集萧池的数据。
目前为止，一切证据都指向这一猜想。
“那么我就要问了，”萧姓同学举手提问。
“我萧哥怎么还没被抓走当小白鼠研究？”阮姓同学心急地抢了萧姓同学的问题。
“以及为什么没有大人物来找萧哥拯救世界？”戴姓同学思虑缜密，补了一句。
“第一个问题，”克莱尔抬了抬脸上那副过分大的多边形框架眼镜，“是老大和屈队扛住了姜家的压力，把萧哥留在了监察中心手上，至于具体的博弈过程，我并不清楚、也没有兴趣。”
“第二个问题，早在3S精神图景提出之初，那些科学家就论证过这种假设，最后得出的结论是，3S精神图景不具有任何攻击性，而异能者也是凡人之躯，人的大脑承受力是有限度的，施放精神图景的时间和空间都极其有限，因此对于整个世界、整个人类而言，这就是个鸡肋能力。”
萧池：……
仿佛突然登基又被告知原来自己只是个傀儡。
明月臣结束了手上的工作，稍微伸了个懒腰，补充道：“关于姜家和监察中心的博弈，其实也挺简单的，你们想，萧池这种能力，如果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人前，谁最不愿意看到？”
萧池一愣，小阮脑子反而转得快：“是姜家！”
“对，姜家最大的底气就是姜家几乎全员高等级异能者，并且拉拢了一大批异能者作为权利的延伸，而萧池的能力恰好是克制异能者，这就是最开始他们想杀萧池的原因。”
“那他们也太菜了，我好像没遇到过什么危险哎？也就一个杨藜，还失心疯了想先对小阮下手。”萧池觉得姜家不过尔尔。
明月臣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旁边克莱尔则一脸怜悯地看了一眼明月臣，两人最终齐齐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就……怎么说呢？萧池这心态吧，挺好的，还是没必要知道太多了。
萧池对自己的问题没了兴趣，又把目光投到了那管样本上：“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找到伍迪的样本来做个对比吗？”
明月臣叹了口气：“就算有也在姜家手上，我们不可能拿到的，总之克莱尔先尽可能地分析一下这东西吧，有困难去找屈越帮你调人帮忙。”
克莱尔应了声，重新投入到庞大的数据流中，明月臣简单收拾了一下，心情颇好地拎着蔫蔫儿的萧池公然早退。
临出门，克莱尔抬起头，猫一样碧绿的眼睛在两人身上停留了数秒，歪了歪头沉思片刻，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
被丢下的留守儿童小阮又去克莱尔包里掏零食，看见克莱尔表情有异，随口问道：“怎么啦？”
克莱尔犹豫了一下说道：“从肢体语言以及相处模型分析来看，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小阮惊恐得差点把手里的小鱼干塞进鼻子里。
“你说啥？！”
克莱尔茫然看了一眼震惊的小阮：“他们两个在谈恋爱，很奇怪吗？”
小阮被她给问懵了，几乎是无意识地给戴小呆分了一条小鱼干，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条，半晌才愣愣道：“好像是不奇怪哦。”
虽说同性恋爱关系在当下社会并不常见，但是从法律角度来说，早在八十多年前，全球百分之八十的国家和地区就已经实现了同性婚姻合法化。
但就是……
小阮一低头，克莱尔木着脸张着嘴，目光隐隐不忿。
哦她刚刚只分给了小呆小鱼干，忘了给克莱尔了。
赶紧给克莱尔嘴巴里送上一条，克莱尔吃上小鱼干才继续道：“我比较奇怪的是，几年前我跟着老大干活的时候，有一些大姐姐以为我是他的妹妹，为了跟他谈恋爱而给我送很多零食和衣服，那时候我问老大他要不要谈恋爱，他说他完全没有兴趣。从我的分析结果来看，他那个时候并没有说谎。”
小阮不愧是跟萧池同款的心大，这会儿已经忘了自己刚刚是怎么被吓成尖叫鸡的，反而回头安慰起克莱尔来：“你都说了是几年前嘛，人都是会变的啦！”
“但是老大好像并没有变过。”克莱尔一手撑着腮帮子一手摊开要求小鱼干投喂。
小阮眯着眼睛想了想，五指恨恨一捏，把手里的小鱼干捏碎了：“那就很明显了！臣哥这个大猪蹄子在骗婚！”
克莱尔：……？
罢了，还是不要跟小阮讨论这种问题了叭。
而公然早退的两人并不知道几个熊孩子在背后讨论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两人悠闲地一路逛回去，半路找了个看起来不错的街边小馆子解决了晚饭，又去隔壁便利店拿了两听热饮，叼着吸管热乎乎地边喝边往住处走。
“我真的是那什么传说中的3S精神图景吗？听起来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明月臣笑了一声，这两天又降温了，隐隐能看见呼出的白气。
“就算不是，你也是最特别的那个。”
萧池心脏又不受控制地一跳。
这是什么骚气的恋爱发言？知道的是说精神图景，不知道的还以为……
“那有什么用，”萧池不想让自己像个恋爱脑似的乱想，强行把聊天氛围掰了回来，“你也说了，还不是个鸡肋。”
“那是克莱尔说的，不是我说的。”明月臣纠正道，“事实上，我不认为你的能力是鸡肋。”
“屁嘞，”萧池撇撇嘴，“如果不是那个什么玩意儿菩提，你说我能帮上什么忙？我连个傻瓜式激光枪都用不好。”
明月臣无奈地停下来脚步，挡在萧池面前，唇角含笑道：“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撒娇。”
萧池：？？
你他妈管这叫撒娇？
萧老板气得翻了个白眼，落在明队长眼里就成了撒娇plus。
萧池推了他一把，自顾自往前走，明月臣懒洋洋地跟在后面，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
“我就是觉得吧，”萧池叹了口气，背影骤然有些落寞，“最近公布的数据你看了没？全世界觉醒的异能者越来越多了，你说，咱们这个所谓蜂巢纪元的本质是什么呢？”
“你觉得是什么？”明月臣反问道。
“我觉得，这是人类的进化。”萧池敛了神色，一字一句慢慢道，“虽然十分残忍，过程也很惨烈，但是你看小阮，还有新闻上那些各种各样的异能者，他们在变强、变聪明，你之前也说了，觉醒之后，大脑的开发程度也会大大增加，这难道不是一场进化吗？”
“嗯，我同意你的观点，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你在不高兴些什么。”
“你没发现吗？如果这么算的话，我的能力和所有人是相反的，我能抑制别人的异能力，我站在进化的反面。”萧池微微瞪大眼睛，看着明月臣认真道。
明月臣看了他半晌，忽然笑道：“那又怎么样呢？”
“那就——”萧池被他给问住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答案来。
好像确实也不会怎么样。
“其实你说得也不完全对，”明月臣见他快把自己憋懵了，好心解释道，“从整个进化史上来看，进化的本质都是一个制衡，咱们华夏有句话叫做‘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其实就揭示了这种本质。
无论是哪种方式，都会有其必然的制衡之道，在我看来，你的这种能力，只不过是一种针对异能者不断膨胀的异能力的制衡，你信不信，其实世界上远远不止你一个人有这种能力，只不过因为觉醒之初太过不起眼，所以没有被记录。”
“你是在安慰我吗？”萧池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
明月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瞳，伸出一只手——
捂住——旋转四十五度——
“好好看路，说了不许跟老子撒娇！”明月臣压着心里蹭蹭往上蹿的小火苗，咬牙切齿道。
“老！子！没！有！跟！你！撒！娇！”
萧池怒哼一声，伸手把明月臣的手从脸上撕下来，明月臣下意识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搞的，两片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掠而过。
明月臣：……草。
这谁扛得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