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二十六 章 萧池愣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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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池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又变得古怪起来：“没有……”
半晌，又鬼使神差地加了后半句：“他又不认识我，我哪有你跟他熟……”
明月臣蓦地抬起头来，烟也不点了，就那么默默盯着萧池看。
萧池原本走在他的侧前方，似乎是感觉到了背后灼灼的视线，低头把脚下一颗石子踢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话有点酸酸的意味，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张了张嘴，却又自暴自弃地狠狠闭了闭眼。
好吧，他确实酸了。
王谦比他有才华，比他帅，比他厉害，甚至比他早认识明月臣。
这人哪哪都好，还不许他一个哪哪都菜的村民当个柠檬酸一酸了？
背对着明月臣，他没看见明月臣眼里一瞬间闪过的复杂光芒，只是片刻，那又长又直的眼睫毛又耷拉了下去，盖住了那一瞬间堪称讶异的目光。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话很容易引发歧义让人乱想呢？
明月臣习惯性自嘲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长吁一口气。
许是不知道吧。
之后两天，明月臣带着萧池在六号卫星城转了转，顺手处理了一些突发的小状况。有屈越的特殊调令在前，他不用负责特定区域，但权限却是非常高，想要什么资料都能查到。
“所以我们到底要查些什么东西？”萧池茫然跟着转了两天，晚上回到住处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头碰头地看小山一样的资料。
明月臣调了有七八年的资料，前几年还好，好歹是电子的，后来空洞爆发，许多电子产品不能用了，大家纷纷回归原始，又成了纸质资料，客厅里堆得像个废旧垃圾回收场，连个放凳子的地方都没有，两人只能胡乱坐在地上翻。
明大爷放下手里的资料，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萧池气结：“那我眼睛都快看瞎了图个什么？”
明月臣也揉了揉眼睛，难得叹了口气：“歇会儿再看吧，要那么容易找到问题所在，屈越也不会让我来。”
杨稻的事情之后，明月臣和姜沉斐的矛盾已经被摆到了明面上，据屈越说，姜沉斐作为姜家的长孙，却是个十足的小家子气的玩意儿，这一次明月臣逼得他放弃伍迪，基本就是结了死仇，自然是不能再跟之前似的当个小小的安保队长。
直接调到屈越的手底下，顶着监察中心的大帽子，姜沉斐再嚣张，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你还记得712事件吗？”明月臣突然道。
萧池一愣，他当然记得，屈越杀掉的那个连环杀人案凶手，因为觉醒为A级异能者而被豁免死刑。
“那个人，当时原本要被送到六号卫星城的。”明月臣索性放下资料，伸展了一下因为长久没动而有些麻木的双腿，毫不讲究地把自己靠在沙发的扶手上。
“姜海退居幕后，一般很少过问基地的事情，姜炀基本是杭城基地的土皇帝，但他是个喜欢搞政治的蠢货，姜沉斐对这个父亲十分崇拜，这些年干了不少蠢事讨姜炀的欢心。根据屈越掌握的资料，那位杀人犯在判决之前和姜沉斐有过不少秘密接触，之后决定把他送到六号卫星城来，也是姜沉斐大力促成的，可惜最后没成行。如果我们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把杀人犯成功弄到六号卫星城来，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减少这边的空洞频率，获得姜炀的认可？”萧池把资料盖在脸上，胡乱说道，心里却在哀嚎，他只想做个现世安稳的小画家而已，最不济让他去安安分分种地也好，谁要管一个杀人犯为什么要来这里？
明月臣摇了摇头：“不对，一个A级精神图景的人能带来多少作用尚不能确定，这个人所犯的罪非常地恶劣，有句话你听说过没，姜炀那个蠢货老喜欢挂在嘴边的，他说乱世用重典，这话其实我是认可的，哪怕有异能者豁免条例在前，最后的判决结果至少也得是个死缓，并且终身监禁，但最后，他的判决结果只是狱外服刑三年，而提出这个判决结果的，是姜沉斐，力挺得以最终成行的，是姜炀，甚至，姜炀因此还被监察中心讹了一笔不小的代价。”
萧池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想到这件事还有这种隐情在里面，吃瓜吃得双目炯炯，一脸期待地看着明月臣：“那之后所谓的百姓暴动呢？有什么普通人不知道的瓜吗？”
明月臣眉梢一挑：“你提醒我了，确实有，后来屈越查到有人故意在六号卫星城散播消息，夸大事件，挑唆舆论，但最终不了了之了。”
这至少证明，这整个事件都是被人一手推动的，从把那个杀人犯费尽心思送去六号卫星城，到被屈越破坏了计划之后顺势把水搅浑转移注意力，顺便还无形中抬高了异能者的社会地位，这都是姜沉斐想要做的。
萧池忽然打断道：“不，不止如此，或许更早一些，杀人犯为什么那么巧地就觉醒了呢？”
明月臣愣了一秒，露出一个笑来。
的确。
先前因为没有伍迪的事件，他和屈越并没有往前再想，这件事过去多年，他们早已形成了思维惯性，倒是灯下黑了。
如果猜测成立的话，那整个逻辑就更加连贯，为什么姜沉斐一定要把那人送到六号卫星城，因为那人也是伍迪的研究成果，而六号卫星城，一定有他们必须选择的理由存在。
“但是伍迪已经死了。”萧池叹了口气。
“一般来说，领便当领得快的，从来都是小角色，我相信我们要找的大鱼还在后头。”明月臣看萧池骤然有些失落的模样，忍不住好笑地伸手在他头上翘起的一缕呆毛上捋了捋。
萧池斜眼看他：“你这是什么眼神？”
“父爱如山的眼神。”明大爷慈祥道。
萧池哼哼两声：“嘴上说着父爱如山，却连自家门楣都不告诉我，这是要我做个不肖子孙呢吧！”
明月臣笑出声来，说来说去，萧老板还是介意他瞒着身份的事。
“十岁之前，我叫明月臣。”他弯了弯眼睛，淡淡道。
“嗯？”萧池愣住，明月臣语气里的诚恳他听得出来。
“我母亲的家族是个落魄的书画世家，没等到母亲成年，家里的人都不在了，我母亲孤身一人，靠卖画为生。”明月臣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萧池却听得心里揪成一团。
说是卖画为生，可那种环境下，百废待兴，谁有闲情逸致去买画，一个落魄的大小姐，能活成什么样子呢？
“后来她和我的父亲在一起了，但我父亲并不爱她，露水姻缘，给了点钱就把她打发了，我母亲把我生下，我随她姓，我们在红灯区生活了十年。”
“对不起……我没想逼你说这些……”萧老板有些惊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月臣看着他笑了笑，忍了忍，到底还是决定趁机放肆一把。
他伸手在萧池脸上掐了一把。
软软的，皮肤不错。
萧池微微张着嘴，一边脸颊红红的，被掐傻了。
“我父亲是姜炀，十岁之后，我被姜炀带回家，改名叫姜皓，但姜炀已经有了一个众所周知的长子姜沉斐，还有一个养子姜恪，他们两个算是公众眼里姜家仅有的第三代，我比姜沉斐还要大几个月，若是公布身份，对于姜炀的名誉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处。但好在姜海这个人比较传统，我到底是他的孙子，他有意无意地庇护了我几年，让我得以正常地学习生活，之后甚至允许我进了律所。”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事实和猜测还是有不小的出入，萧池只以为，当年那个灯下惊鸿一瞥、通身精英气质的姜律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是因为最近几年的遭遇，却不曾想过，从最开始，这人就是从烂泥潭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没有什么贵族教育，也没有家庭熏陶，明月臣的所有模样，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但似乎，无论他是什么样子，都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咳。”萧池被自己吓了一跳，只不过发了一会儿呆，脑子就瞎脑补了些什么玩意儿？
明月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眯了眯眼：“你刚刚在想什么东西？为什么表情那么诡异？”
“没有！”萧池瞪大无辜的双眼，试图萌混过关。
明月臣：……
老子信了你的邪。
“之后呢？你为什么会变成监察中心的人？”
明月臣摆摆手：“我也不太清楚，三年前姜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挺大的，我好好在外面办着案子呢，就被抓回去了，然后发现有人想要我的命，我就想办法逃了出去。”
他顿了顿，似乎省略了一些东西，一句话概括过去，“反正我逃出来了，然后发现姜家人把有关姜皓的一切都抹掉了，我当律师的时候跟屈越私交不错，当时走投无路只好求助于他，姜家的事即便是监察中心也不好随意插手，我就索性先进了安保队。”
他说完，含笑看着萧池：“门楣交代完毕了。”
萧池老脸一红，总觉得这话下一句是：这下你父母是不是该把你放心托付给我了？
结果明月臣慢悠悠道：“是不是可以放心叫爹了？”
萧池：……
告辞。
他爬起来怒气冲冲地用资料把自己的脸埋起来，然而心里却在偷偷摸摸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感到脸红，却听那边不消停的明大爷又道：“啧，不肖子孙。”
你特娘的还没完了。
萧老板把资料一丢，滚回自己房间。
“没听说哪个不肖子孙听话干苦力的，老子罢工了，再见了您呐！”
冲了个澡出来，明月臣竟还坐在原地吭哧吭哧翻资料，萧老板心里那点别扭又瞬间没了踪影，脑子里蓦地灵光一闪：“哎你说要找有疑点的，你不觉得王谦的事情就很有疑点吗？算算时间，他失忆之后觉醒的时间，和那个杀人犯，应该差不多是同一时期。”
明月臣一愣：“你说得对，他当时出事的那个公寓楼虽然在杭城，却在六号卫星城进杭城的必经之路上，他当时所在的公寓是他名下的产业，但却不常住，根据后来的调查，他在杭城有至少三处落脚点，另外两处则在杭城的西北方向，距离较远。”
萧老板得意洋洋地一拍资料：“妥了！咱们明天找他问问去！”
明月臣看他这幅美滋滋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微微一笑，然后忽然眯起眼睛：“等等，你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王谦？你是他的脑残粉吗？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萧池：……
笑容缓缓僵在了脸上。
要怎么解释，他其实是洗澡的时候想着明月臣，觉得明大爷真的忒惨，然后忍不住又算了算自己十来岁的时候在干嘛，好么，自己那会儿幸福得冒泡泡啥事不愁学画画，稍微叛逆一下还能遇到王谦那首《天赐恩宠》，简直就是当代幸福儿童代表人物。
然后……呃……就想到王谦失忆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二十六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