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颜舍

2、1.2 林凡开车

　　林凡开车逛了大半座城市。我们认识不过十多个小时而已。就这样，我却坐在他身旁。我看见了下午熟悉的街道，居然想要车子能够在慢一点，不想这么快和他说再见。
　　“我好像还没有吃晚饭，突然才想起。”自己都认为这是个借口。
　　我问他：“附近有没有安格斯牛肉？”
　　“这不是什么特别的牛肉，想吃安格斯牛肉，随意一家店都可以的。”他在用眼神询问我。
　　“嗯，那好吧。你选一家不错的店吧。”他肯定知道一些味道不错的餐厅。
　　林凡坐在我的对面，我小心地吃着面前的牛扒，不想漏掉任何味道。
　　“很喜欢这道菜？”林凡看我吃的如此仔细，忍不住问我。
　　“以前喜欢，以后不会想吃了。”这是以前我每次吃牛扒，有一个人都帮我点好的，是习惯了的味道。只是相隔太久的一个习惯。
　　林凡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他并不懂我在说什么。虽然他什么也没有再问，我也没有向他解释任何。
　　这一次，有个人陪我吃这道菜。是玫瑰安格斯肉眼，我没有流泪。这个味道吃得太多，再也不会感动了，我还有太多种菜色没有品尝。

　　“谢谢。”和他道别的时候，我只能仰着头看他。继续对他说：“陪我吃了这顿晚饭。”
　　“我还以为是因为下午的事情跟我道谢。”比他开始表情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加深了些，“下午的你真的够惊人的，第一天就被陌生人追着跑。对了，木子凯应该回来了吧？”他抬头看着酒店的房间窗户。
　　下午的事情感到太具有戏剧性，憋着笑意抖了抖肩膀。听着他的话我抬头看向酒店窗户。我才意识到，我把木子凯忘了。居然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继续招话题，道别后。此时已经凌晨了，我独自去买了一些宵夜，给阿凯吃的。我们的房间都在同一层，我按了门铃。我还在想要不要面带微笑。开门的却是小舒，我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后悔忘记她会在这里了。她又该掀起该有的疑心了吧。
　　“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我还是明天再说吧。”说完我就离开了，我不想给阿凯天麻烦。
　　麻烦终究在第二天来了，我站在阿凯的房间，他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颈部有被抓伤的痕迹。他们昨晚又打架了，因为我的深夜来访。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从来不要我插手这件事，他说，是两个人的原因，与第三个人无关。我也认同。
　　我发现我根本没有林凡的电话号码，现在没有办法跟他请假，给阿凯买来了一些外敷的创伤药，和安神的药片，他睡下了，我才出门。

　　林凡和第一次见他一样，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个让人有距离的位置上。
　　“第一天正式上班，你迟到了，不管什么理由，你没有请假。”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让人害怕的上司。仿佛昨天陪我吃饭的上司没有存在过。
　　“对不起，我迟到了。”我补上了这句他没有让我来得及说的话。
　　我很平静，没有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而是坦然地望着他，不解释。他除了责备我什么也没有做。不过林凡看起来是有点生气的，至少他在刻意地不理视我。传秘书，吩咐工作，喝咖啡……没有交代我的任何工作和位置，我也没有说一句话，坐在一旁沙发看他工作。白衬衣和他健康的肤色摩擦随着他的动作在摩擦，一种淡淡的味道充斥在办公室里，他埋头认真的有点过分。

　　中午的时候，阿凯来了。我在办公室外看到他和林凡在说话，我才想起林凡一上午都没有问过关于他的事。他们出来时阿凯冲我挑眉毛，脸色依旧苍白，拉着我跟着林凡走出公司。
　　“林总，你有多少辆车？”坐在林凡的这辆豪车上面，和昨天坐的那辆商务车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木子凯很向往的表情，我轻笑了一声。
　　“你猜猜吧。”林凡没有回答阿凯的话，像在打发他一般。直接看向我。 “你早上为什么不请假？”
　　“我没有你的号码”一张名片都没有。“阿凯会解释。”
　　“难怪他会受伤了。”
　　“和他受伤有关系吗？我只是了解阿凯，他会对你说明一切。”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不是一般朋友之间存在的，正好，你是一个女人，他是一个男人。”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所以，小舒会和你打架？”我很认真的看着木子凯，我知道这就是原因。对他，这种表情是很少有的。“既然选择在一起，就要选择相信。”我是在告诉阿凯，两个人的相濡以沫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的。
　　“既然不相信，为什么还要在一起？”是林凡在问阿凯。我和林凡看着对方无奈的笑，他和我的看法一样。
　　小舒不只是对我很吃醋，对每个出现在木子凯身边的人都很警惕，但凡理解男人的女人都很讨厌这样的性格，何况是男人。“他们之间早就没有爱情了。”我是这样看的。“有的只是六年的感情。”
　　我心疼木子凯，他是我的好朋友，是永远恋人未满的知己，对他是不会来电的亲密。
　　“林总，如果是你，会放弃一个和你在一起了六年但却发现自己并不爱她了的女友吗？”
　　“如果是你被交往了六年的男友甩了，会是怎样的感受？是六年让他还没有勇气放下吧。”
　　“如果有个男人这样对我，我会接受。分手总是有原因的，我和这个女人不像。六年已经是过去了，所有的激情都被时间洗的褪色了。现在放手可以有六年的回忆，是最年轻的回忆，是想起便会微笑的回忆。如果你依然坚持，剩下的是几十年的隔阂，即使将来终于分开，回忆的也只是让你们痛苦。”我很清楚小舒的性格，他和木子凯在一起，她始终是霸道的强势，不是阿凯软弱，他是心疼她为他付出的六年青春。
　　“你同样为她付出了六年，感情不是单项投资。”我只是想让我在乎的人幸福，他们依然在一起，并不会幸福。“木子凯！我想让你想清楚，我第一次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是为了你。我清楚你的想法，结束这六年的感情，你怕自己没有更多的力气再去寻找爱情。但是，现在你不放手，以后会是十年，二十年。你们的相濡以沫是建立在长久的不和谐中的，是磨合的相融而已。那个时侯，你会后悔没有放弃当初的六年。”
　　我们三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阿凯的声音显得很疲惫，他现在心里很矛盾吧。“我想回酒店休息，林总，放我下车吧。”
　　“没关系，我送你。”

　　看着阿凯回了酒店，他走路很少有这么慢。
　　“他们会分手的，我应该感到愧疚吗？至少我对不起一个爱他的女人。”我像在自言自语，眼神飘向窗外。
　　“说不定，多年以后，她会感谢你。不过，你怎么就肯定他们会分手？”
　　“他第一次没有打断我对他们感情的看法。”今天的阿凯和平时不一样，直觉告诉我，他们之间的感情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