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羽语嫣》长安小小

4、第4章 扔出去

　　析羽急忙回到易园找腰牌，取画舫，又让管事的准备好画舫上用的糕点，茶水，并一应用具。忙完这些又跑回后院，帮她盯着马车的小姑娘说刚刚南院的张管事来看过马车。析羽一把抓住小姑娘：“张管事告诉云昊了吗？”
　　“张管事只是让人重新备了辆马车，并没有告诉云昊公子。”
　　又重新备了辆马车？析羽不禁佩服起这个张管事，她都把南北两院的马车全调走了，这个张管事从哪找的马车？

　　忙完这些，析羽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看四周，人们都在忙碌，貌似没有人记得她的午饭。析羽自己找了点糕点，寻了个僻静地儿，找到个亭子。这亭子很与众不同，看起来有点像房子，因为亭子四周用木头镂空雕刻了四面墙，从镂空的空隙内可以看到亭内的摆设。
　　亭子里隐隐传出人声，亭子门口站了个警卫模样的人，站的跟个木乃伊似的。那木乃伊看到析羽，立刻把她拦了下来。“云昊公子正在亭内会客。”

　　析羽从门口向内望去，看到几个人围着个白衣公子说话，那白衣公子比周围人都要高一些，身形俊朗，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明亮如晨星，他的旁边站着个翻译似的人，不时叽里咕噜几句。
　　析羽对木乃伊点点头，揣着点心转身想找个别的地儿。刚走两步听到身后有寒暄送别声，转身看到亭内的人走了出来，向另一条路走去。于是析羽揣着点心又杀回了亭子。

　　一抬头，析羽发现亭子里还有两个人，那个白衣人正背对着门口看一副画。析羽转回头对门口的木乃伊眨眨眼，对着白衣人方向撇撇嘴，小声问：“他是谁呀？”
　　“云昊公子呀。”

　　析羽汗，是那个刚让她用稀泥洗了马车的人。
　　析羽又露出她的八颗牙笑容，上前一步问好：“云昊，你好。”
　　没动静。
　　析羽又大声说一遍：“云昊！”
　　还没动静。

　　析羽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这人听不懂汉语。于是转身对云昊旁边的翻译说：“麻烦你帮我翻译一下。”
　　翻译楞了一下，眨眨眼睛，对着云昊叽里咕噜的翻译了一遍。
　　云昊帅哥还是没反应。

　　析羽怒了，这人眼睛就是长脑门上了。析羽贿赂着翻译大哥一个八颗牙笑容：“翻译大哥，我下面的话不用翻了，他要问你呢，你就说我在问他好。”
　　又转头对着云昊保持着阳光灿烂的笑容，摆个优雅的姿势站好。
　　“你这个人呢还真是烂，从小随地大小便的事没少干吧？偷鸡摸狗的事没间断吧？九岁就偷看隔壁王大妈洗澡了吧？八岁就愁着从监狱里逃跑了吧？你说你杀过人没？啊？你说你放过火没？”

　　云昊的背僵了一下。一个华丽的声音响起：“扔出去。”

　　他刚才说了什么，如果析羽没听错的话好像是汉语，可要是他会说汉语的话，那这个翻译又是怎么回事？

　　门口的木乃伊很利索的把析羽扔了出去。
　　析羽坐在地上楞了两秒种，才回过神来，拍拍屁股站起来，左右看看，幸好周围没人。

　　宴会散后，九公主金仙公主和杨玲也就是现在的万泉县主，两人怎么也找不到析羽，正要问红袖呢，就看到析羽向这边走了过来。走路姿势很优雅，可走近一看，她身上衣服皱皱巴巴的还带着些土。
　　金仙白了析羽一眼：“你从哪儿穿了身抹布来。”
　　析羽汗，这要怎么解释，被人从亭子里扔出来了，析羽说不出口。更何况金仙旁边还站着位帅哥，析羽就更说不出口了。

　　金仙看看析羽，解释道：“这是我二哥，恒王成义，你中毒的事我刚刚跟他说过。”
　　析羽一咧嘴：“二哥好，你是老九的二哥就是我的二哥。”

　　正好旁边经过两个女客，其中一个女孩对着她旁边的女孩说：“看，那不是王析羽吗，真是越来越傻了，刚才她一笑，满嘴牙都露出来了。”
　　析羽汗，满嘴牙！
　　另一个女孩嗤笑一声：“哼！你瞧她那衣服，脏兮兮皱巴巴的，就她那样在这里住一辈子云昊公子也不会看上她。”

　　成义轻轻一笑，笑的还挺有亲和力。
　　“难得遇到析羽，好长时间没见了，析羽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呵呵，谢谢夸奖。”

　　他们刚站这儿一会儿，析羽就发现他们周围聚集了好几堆聊天的女孩。那些女孩们一边聊天，一边还不时的往他们这边瞄两眼。

　　金仙把析羽拉到一边说悄悄话：“看到了吧，这就是李成义的魅力。”
　　突然人堆里传出一声：“嗯～～”转了十八个弯
　　析羽立刻斗出一身鸡皮疙瘩
　　金仙跟着叹息一声：“哎!女人哪！”

　　几人约好第二天一起参加成义的诗会后便散了。

　　第二天早上析羽还没醒呢，就被绿芜从被窝挖了出来。迷迷糊糊的洗完脸又被按到梳妆台前，好不容易等绿芜为她画完了妆，析羽打个哈欠慢慢睁开眼睛看向镜子，天奶奶呀，告诉她这是什么。
　　析羽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指着镜子里自己的眉毛，连声音都在颤抖。
　　“毛毛虫！”

　　绿芜黑线。
　　“毛毛虫？这是蛾眉，哪里是什么毛毛虫。”

　　析羽深吸一口气，默念淡定，淡定。
　　“丑死了，又短又宽，跟两只蝌蚪似的，尾巴还往上翘。”

　　绿芜委屈的看着那两条眉毛。
　　“这明明是蛾眉呀，那是蚕蛾的两条翅膀，哪里像蝌蚪了？

　　析羽根本就没听，三两下把妆洗掉，又自己画了眉毛。
　　绿芜不服气，还在碎碎念：“这是蛾眉，又叫桂叶眉，这两条眉毛是蚕蛾的翅膀，也像末端向上扬起的桂叶。”

　　析羽打个哈欠，挑了个簪子。“帮我插上这个簪子。”
　　绿芜拿起簪子对析羽摇摇头，叹口气开始讲课。
　　“这个是步摇，不是簪子。”
　　又从首饰中挑出个簪子说；“这个才是簪子。”又指着几样首饰说：“这样的是钗，那几个是宝钿，像这种花饰很多的叫花树。”

　　析羽翻出来一把白色梳子，连连感叹：“梳子也能做的这么漂亮。”
　　“你拿的那把是象牙梳子，这里还有一把玳瑁梳子，比那把象牙的还漂亮。”

　　梳妆完毕析羽和红袖就开始动身前往恒王宅。成义他们五个兄弟的宅邸，五王宅，都在皇城正东边城一带的兴庆坊，与太平公主的宅邸相邻，兴庆坊外围全用墙头围了起来，北边开有三个门西边和南边各有两个门。皇城东边这一带居住的大多是朝廷重臣和王公贵族。
　　析羽走进兴庆坊后，就看到五座金碧辉煌的宅邸依次排列在龙池北缘。九公主和万泉县主正站在恒王宅大门口等她。

　　老九说：“今天晚上你们两个都住我那儿，咱们晚上好好说说话。”
　　析羽问：“你们现在住哪儿？”
　　老九说：“我也住兴庆坊，咱现在也是有房有车的人了，呵呵”
　　万泉指着太平公主府说：“我住那儿。”
　　析羽没吃早饭就赶了过来，这会儿感觉饿了，就跟九公主说：“咱们先去找点吃的，我还没吃早饭呢。”

　　三人找了个幽静的小院，院里很多白玉兰树，这时正开满了白色的玉兰花，析羽干脆让人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
　　九公主拿着个小铲子走到棵玉兰树下挖出坛女儿红，又吩咐恒王府里的丫头去准备饭菜，万泉还嘱咐了一句快点。析羽这会又饿又渴，也不等饭菜，先喝起了酒。

　　九公主说：“红袖那么细心，马车上肯定准备了点心，你就没先吃点儿？”
　　“我那会儿并不饿，就没想到吃。”

　　万泉笑着说：“我记着有一次析羽老说肚子难受，九公主就说你肚子难受是饿的，吃点东西就好了，析羽还不信，说肚子难受跟饿有什么关系。结果她喝了碗粥之后肚子还真就好了。”
　　九公主撇撇嘴：“咱们三个里面就析羽最不会照顾自己。”
　　又叫来个小丫头说：“先去拿点点心来。”
　　“是，金仙公主。”

　　噗！析羽一口酒喷了出去，笑岔了气，一边咳嗽一边还笑的停不下来，金仙？这么俗气的名字。
　　万泉擦擦脸上被喷到的酒说：“没关系老九你就想，幸亏你不叫翠花、如花。”
　　析羽早笑的趴到桌子上了，老九额头青筋突突的跳。

　　“原来你们在这里。”成义带着几个人走进院子里，除了成义他们五个兄弟，云昊也来了，后面还有一位析羽没见过的笑的很温雅的公子。
　　这时正好饭菜送来了，成义笑着说：“正好我这有好酒。”旁边的小斯立刻送上来一坛酒。成义又让人换了张大桌子。

　　云昊仍然是一身白衣，白色的丝绸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他微垂着眼睫微微笑着，如同没有人类七情六欲，只是高高的站在云端微笑着俯视众生。
　　析羽只是这么一愣神，大家都已经落座了，只剩下云昊旁边的位子空着。析羽一步分成两步挪挪到了座位上。
　　云昊转头看向析羽，他的眼睛如同汇聚了夜空的星辰。
　　析羽慌忙转开了头。

　　析羽刚坐下大家就开始互相敬酒，析羽也喝了三四杯。
　　“析羽!”
　　很温和的声音，是坐在云昊另一边的男子。他们几个人刚进门的时候老九就悄悄为她介绍过，记得这个人叫陆信，是礼部侍郎，也就是礼部的第二把手。

　　析羽抬头时正对上那人的目光，这样的眼神很温暖，析羽一下想起了李杰。李杰看着她是眼神也是这样的温暖。
　　李杰是析羽大一时认识的，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析羽向他表白的时候才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那个女孩在另一个城市读大学。那次析羽爬的山是全市最高的一座。

　　“析羽！”
　　析羽回过神来，连忙绽开笑容端起酒杯。

　　“我看到桌子上有粥，你们没吃早饭吗？”

　　析羽看了一眼桌上的粥，咽咽口水，她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呢。
　　“呵呵，她们俩吃了，就剩我自己还没吃呢。”

　　陆信乘了碗粥，放到她面前。
　　“先喝点粥吧，空腹喝酒不好。”
　　“嗯，谢谢！”

　　刚喝完粥，又有人敬酒。析羽喝了满肚子酒，头有点晕晕的。转过头，隔着云昊对陆信说：“咱们不喝酒了，咱们说说话吧。”
　　“好啊，析羽再喝点粥。”陆信又为析羽乘了碗粥。
　　“不喝了，肚子都满了，我困了先睡会儿。”

　　析羽一挥衣袖，在桌子上一扫，似乎是想把菜盘子推走。然后就听着啪的一声，析羽的脸就载在了菜盘子上。陆信和老九忙把析羽的脑袋拎了起来，大家一看，析羽满脸的菜汤，额头上还贴着块茄子，她自己还正睡的香甜。

　　原来她那一挥衣袖，没带走一个盘子，只带走了满袖菜汤。大家一边笑，一边帮她擦去菜汤。

　　析羽这一觉睡到黄昏才醒，醒来后发现是在老九家，老九正坐在床头看着她笑。析羽想了想问老九：“我是不是丢人了？”
　　老九哈哈大笑，直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没丢人，就是把脑袋丢到了菜盘子里。”

　　析羽脑门一排黑线，还真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