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羽语嫣》长安小小

3、第3章 一桶稀泥呀

　　第二天一早，晴岚红袖和绿芜带着一票丫头出了药庐，向北院进发。
　　此时正是二月中，树梢上刚见嫩黄，满院子嫩芽蠢蠢欲动，一片生机勃勃，看的人心情大好，于是一行人走走停停。红袖说哥哥昨天傍晚来看过析羽，那会儿她睡了就没叫她，又连夜走了。

　　刚走两步，前方停了个轿子紫色轻纱垂在轿子四周，轿顶四角垂下四颗珍珠。看起来很是奢华，晴岚还想逛逛园子，看看风景，就弃了轿子，向北院慢慢走去。刚走出南院，一票人站大门口一看，大街上已经有不少人，轿子一个接着一个。这条街就住着窦姨一家，明显这些人都是向北院走的。
　　红袖皱皱眉头，“没想到这些人来这么早，我还想着咱们能赶到这些人前面。”又看看晴岚解释说：“今天窦姨生日，这些都是客人。咱们这样走过去，那些小姐们又要拿咱们说笑了。”于是红袖指挥着几个丫头去取轿子，后来她自几也跑去取熏香，最后绿芜也跑了说去取糕点，最后的最后就剩下晴岚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南院门口。

　　这时过来一顶黄色轿子，绸缎裹的轿身，绸缎上还襄着珍珠，轿顶四角上镶着四朵金莲花。看起来很奢华，好像跟别人说看吧看吧我家多有钱，显摆。轿帘不像别人垂着，而是掀开来的，轿内坐着的两人明明不认识，可就是感觉那么的熟悉。
　　晴岚大叫一声杨真，轿内人猛一回头，看到她就笑了。“ 还真找到你了，玲某人说，根据她女人的直觉，这两天就能找到你，还真准了。”杨真挥一挥衣袖，把轿夫和下人都挥开了。

　　车上跳下个人来，晴岚一看那人走路的姿势一蹦三跳的，还没说话就先开始笑，不是玲儿那斯还能是谁。只是眉眼都变了，一张娃娃脸更可爱了，皮肤水灵灵的，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小鼻子小嘴儿的，一笑两个酒窝，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
　　“哈哈，我就感觉晴岚就在附近。”
　　杨真也跳下马车，她这副皮相比以前更妖精了，围着晴岚转了一圈，笑着说：“呦，这不是王家大小姐吗，怎么变的这么有灵气了，瞧这眼睛黑亮黑亮的，转来转去的怎么这么有神呢？”
　　“你认识王析羽？”
　　“九公主认识王析羽呀，我的皮相就是九公主的，也有她的记忆。你没有王析羽的记忆吗？”
　　“我来之前，王析羽就中了忘前尘的毒了”
　　“嘘，有人来了。”

　　几乘轿子停下向杨真玲儿行礼。等轿子过去了，三人又开始唧唧喳喳笑闹起来，晴岚就取笑她们的轿子弄的跟个暴发户似的。

　　正闹着晴岚身后走来一只队伍，八个侍从打扮的人四男四女走在前面，后面是四匹通体雪白的马拉着一辆水蓝色马车，车后跟着几个官员模样的人。此时，周围经过的几顶轿子也停了下来，轿中人纷纷下轿，向水蓝色马车行礼。大街上顿时一片寂静。
　　马车没停，继续向前走，经过杨真时侍从打起了车帘，杨真玲儿冲马车点了点头。晴岚还没看清车内的人呢，车帘就放了下来，马车扬长而去。
　　晴岚扭头问杨真：“这谁呀？这么拽。”
　　“你没见过他吗？格撒尔王呀。”
　　可恶，真是太没礼貌了，还住一个院的亲戚呢，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不过晴岚同学好像忘记了她也没打招呼呢。

　　晴岚她们的轿子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停在庭院里。晴岚下轿后一抬头，满眼都是花团锦簇的女人，都穿着宽袍大袖的唐式衣服，绫罗绸缎，摇曳生姿。每个人都梳着繁复的发髻，头上插着美丽的珠宝首饰。美女们围着一群一群的聊天，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仔细一听她们谈论的内容，却是在攀比着谁的首饰贵重，谁家的宅子大。晴岚摇摇头，这些人只让晴岚觉着反感。
　　她们三人从人群中走过，人们纷纷围拢来向三人行礼，一阵脂粉味呛得晴岚只想打喷嚏。

　　这座庭院很大，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也很美。院中还有一座假山，山顶建有一个亭子，几个美人在亭子里说笑，美的就像一副水墨画。穿过庭院眼前是一排红色的古意盎然的房屋，正中间是正厅端礼厅，从门前路过时，晴岚看到厅里坐着很多男客人。

　　绕过这排房子，后面又是个庭院，虽没有前面那座大，却也很精致，门上写着易园。进入客厅，转过一个云母屏风，小丫头挑起水晶帘，后面又是个小客厅，窦姨正歪在榻上，见她进来笑道：“不错，今天都能出来走动了。”
　　晴岚马上露出八颗牙的阳光灿烂笑容：“祝您生日快乐，寿比南山。”
　　窦姨笑着摆摆手：“得了，我有那么老吗？你要是真盼着我长寿，你就快点养好身体，帮我准备三月十八格撒尔的生日，我自己可忙不过来。”

　　正说着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上前来优雅的行了一礼。
　　“夫人，许多女客不请自来，客人人数已远远超过以前的估计人数，桌椅餐具都不够用了。”
　　窦姨忙命妇人拿了腰牌到北院库房去取。又转身对析羽说：“我正要借你的羽琴，若那些士族小姐想弹琴，给她们的琴不好了又要说咱们的不是了。”

　　“好，还需要什么东西我一块让绿芜取来。”
　　“呵呵，我最想用的就是你这个人，我正缺个人帮我招待那些女客，可惜你现在连她们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还得我自己去。”
　　“我陪你一起去，顺便认认人。”

　　窦姨一出现，女客们就拥上前来，祝福贺寿声不断，窦姨一一接待了，晴岚也记住不少人。宴会在端礼厅举行，析羽因为为母亲守孝没参加宴会，却把身边的丫头全留下忙宴会了。

　　析羽刚回到窦姨的易园，身后就跟来位妇人，正是先前窦姨在易园小客厅见的那个管事。妇人上前优雅的行一礼，面上却看起来有些着急：“小姐，端礼厅上的女客们说宴会结束后想去游南院，可咱们府上的轿子不够用了。夫人旁边一直有客人，我们不好上前询问，还要请小姐拿个主意呀。”
　　“轿子不够用了就坐车吗，她们来的时候不是坐的轿子吗？用她们自己的轿子不行吗？”
　　“北院总共四辆马车，可也不够用呀，以前别人府上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都是主人家备的轿子。咱们若让客人用自己的轿子就太失礼了。”

　　这古人还真多事，析羽皱起眉头，“这样呀？大概多少人去南院，缺多少乘轿子？”
　　“来了三百零七位女客，大概有两百人左右要去南院，南北两院总共不到一百乘轿子，加上车子至少还缺七十乘轿子。”
　　“缺这么多？这些人去北院干什么呀？”
　　“这次不请自来的全是女客，全是为了看云昊少爷，也就是格撒尔王的，一会儿男客们走了，云昊少爷就要回南院，所以女客才要去南院逛园子。”

　　“你先去南院仓库把轿子马车领过来。我让人告诉云昊，让他步行回去，这样那些花痴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和他一起散步吧。”
　　“那还要小姐把腰牌给我。”
　　“糟了，这要找窦姨呀。”
　　“夫人的腰牌放在一个红漆木匣内，您的香囊里有开木匣的钥匙。”

　　取了腰牌管事的正要走，又被析羽叫住了。“等等，我身边的人都在端礼厅，你帮我找一个口齿伶俐的丫头，把事情前前后后仔细的和云昊说一下，让他步行回去。最后让那丫头回来告诉我结果。
　　管事答应一声急忙出去了，走路也没了原先的优雅，风风火火的。

　　一会儿一个小姑娘回来报告说，云昊不同意步行回去，他还说不用理会她们。
　　析羽一听站了起来，这个云昊太傲慢了。突然想起来在南院门口遇到他时，他连招呼都没打。

　　析羽摇摇头，立刻来到端礼厅前的庭院。此时院里姑娘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走路都一阵风似的，忙的恨不得多出一双手脚来。正好看到旁边有管事的在登记礼单，析羽凑过去让人用蝇头小楷写了个纸条：女客要去南院，轿子不够用。叫来送茶的丫头，把纸条折好用茶杯压住，看着小丫头把茶端了进去。
　　一会儿小丫头回来报告：“夫人让小姐做主，不能怠慢了客人。”
　　析羽撇撇嘴角，带着几个半大丫头向后院走去。

　　后院停着云昊那辆水蓝色马车。析羽对着马车阴笑一声，一使劲儿，一桶稀泥全倒在了马车上。拍拍手，看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析羽那个得意呀，那个仰天长笑呀，哈哈。
　　析羽正得意呢，小丫头来报：“刚刚夫人想起来了，咱院西边那条河一直通到南院，咱府里备有两艘画舫，正好冰也化了，可以让姑娘们乘船过去。”
　　析羽的笑容僵在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