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疫之城》寂寞小手

8、一片雪与叶子 9

　　9
　　我瞧着那些盒子人大口大口吞食黑色粉末。
　　奇香无比。
　　我突然想起了历史老师讲的古远领主冷雪，喜欢吃盒子人的身体，喜欢吸取盒子人体内的灵魂的故事。
　　我瞧着那些黑色粉末想起了城主地下作坊里的盒子人尸体。
　　我做出联想。
　　那些黑色粉末该不是盒子人的尸体吧。
　　一定是这样。
　　想明白这一点，这成了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我感觉那粉末太恶心了，竟忍不住吐了。
　　土蘑菇吐在地上，一道黑色阴影站在叶子跟前。
　　这个人叫富贵娃之子。
　　“土蘑菇的味道很差的吧！”富贵娃之子道。
　　一个人将一盒子粉末伸到我跟前。
　　“请食用。”富贵娃之子道。
　　我微微抬头。
　　一个身材挺拔黑壮的盒子人立在我跟前。
　　对于雌性盒子人来说拥有一根漂亮的触角极为重要。
　　对于雄性盒子人来说拥有一个强壮的体魄极为重要。
　　富贵娃之子是一个非常强壮的雄性，这能轻易的获得异性的青睐。
　　我初次遇见富贵娃之子，感觉他竟如此大方。
　　“我不吃。”我说。
　　富贵娃之子微笑道：“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我瞧着四周的人群。
　　我瞧见数不清双眼睛在看着我。
　　那些雌性盒子眼睛里闪烁着尖刀，那目光真的要杀人。
　　那是妒忌的目光。
　　“你是被我的触角吸引过来的吗？”我问。
　　“你给我招来大灾了。”我瞧了周围一眼说。
　　“你是谁？”我说。
　　富贵娃之子还未说话。
　　一道丽影走了过来轻声道：“他的名字富贵娃之子。”
　　富贵娃之子的目光落到了丽影处。
　　我瞧见一片雪朝这走来。
　　雪落下，就是冷的时候。
　　一片雪道：“他的父亲名字叫富贵娃。是病疫之城最富有的人。”
　　一片雪道：“所以我奉劝你离他远一点。”
　　我瞧着一片雪。
　　城主的女儿叫一片雪。
　　病疫之城最富有的人叫富贵娃之子。
　　她们听起来简直绝配。
　　我走了。
　　“等一下。”富贵娃之子道。
　　“等一下？”我说。
　　“我想你明白一件事情。”富贵娃之子道。
　　“什么？”我说。
　　“我与她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富贵娃之子说。
　　“我也想请你明白一件事情。”我说。
　　“什么？”富贵娃之子道。
　　“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我说。
　　富贵娃之子愣在那里很久说不出话来。
　　我走了。
　　丑陋的触角让人厌恶。
　　漂亮的的触角引来人的妒忌。
　　一个没有心的人，拥有一根漂亮的触角是一种过错。
　　这一刻我以一根染色的触角吸引所有雄性的注视。
　　这一刻我以一根染色的触角引起雌性的妒忌。
　　这一刻我很害怕。
　　注视的人越多，妒忌的人越多，谎言就越容易被拆散。谎言被拆穿就是我死的时候。
　　我不能混迹人群，喧嚣对于我来说是一只伤害。没有心的人注定生来寂寞，我属于孤独。
　　学校上午的课程是教授各种知识，下午则是学习采集果子。
　　一年级进入蘑菇森林。
　　学校将会把所有一年级学生安排进蘑菇森林，每个班级会制定采集任务。
　　我是一年级的新生。采集的任务是土蘑菇，一片雪是我的班长。
　　班长不必参加采集任务，只需要将每个学生采集蘑菇的数量记录下来就可以。
　　班长给每个人颁发采集土蘑菇的篮子与绳索。
　　每个人必须要到蘑菇森林采集三框土蘑菇交给班长记录在案。
　　下午学生排队领篮子与绳索。
　　绳子并不是用来爬树用的，而是用来拖装蘑菇的篮子。
　　为了不再引人瞩目我将触角缩到脑门里。
　　为不合群我排队的时候站到最后一个。
　　每个人都从一片雪手中领走了一根绳子，一个篮子。
　　一片雪将一个篮子交到我的手上。
　　一片雪道：“咦。你怎么是最后一个啊！”
　　我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一片雪道。
　　我用手指了指头顶。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一片雪道：“真的很抱歉。没有绳子了。为什么偏偏你是最后一个呢？”
　　我瞧了一片雪一眼。
　　一片雪实在是太美了。
　　一片雪的五官都健全。
　　我暗声道：“她脸容这么完美？她究竟是哪一处内脏出现了缺损呢？”
　　我的眼睛注视着一片雪身后的一块石头，石头下面压着一点绒毛，那是绳子的尾巴。
　　我明白，我的绳子被她压在了石头下面。
　　我不明白这么多人一片雪为什么要偏偏针对我呢？为什么要藏起我的绳子？
　　什么叫：“真的很抱歉。没有绳子了。为什么偏偏你是最后一个？”
　　明明是：“因为你是最后一个所以我必须偷走你的绳子。”
　　一片雪在针对我。
　　针对就针对好啦。
　　我不明白一片雪为什么要对这种事情说慌。
　　我接过篮子走了。
　　这种事情不必去解释，也不必去争吵。无论是在什么地方，寒雪击打落叶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午后的太阳照的人影子很短很短，一团一团的灰影子朝蘑菇森林缓缓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