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疫之城》寂寞小手

7、穷人之子

　　8
　　第一个举手鼓掌的人是城主的女儿。
　　有人夸赞城主她没有理由不鼓掌。
　　城主的女儿名字叫一片雪。
　　当叶子听说她是城主的女儿非常诧异，因为叶子已经见过城主了，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叶子已经知道城主是个雄性。
　　要知道盒子人繁殖的方式极为特殊，盒子人成年以后便会对异性产生好感。
　　如果它们想拥有自己的后代，雄性盒子人必须做出牺牲。
　　盒子人是靠分裂进行繁殖的。
　　雄性与雌性相互爱慕。
　　彼此奉献出自己的心脏，将心脏交给对方吃食。
　　雌性盒子人吃了爱人的心头顶的触角会变长，变得异常坚硬。
　　雄性盒子吃了心爱的人心，全身会变得酥酥麻麻的，如同喝了酒一样。
　　那一瞬间它们的身体会异常兴奋。
　　雌性盒子人会将触角戳进雄盒子人的脑门，吸取雄性体内的灵魂液体。
　　当雄性体内的灵魂被吸取干净了，身体一倒也就是死了。
　　吸取了雄性体内的灵魂液体，经过一段时间雌性盒子人身体将会分裂出新的生命体。
　　盒子人想要繁殖必须拥有一颗心。
　　我没有心。
　　所以自小被人嫌弃。
　　在病疫之城雌性占多数，因为雄性择偶以后就死了。
　　所有我很好奇一片雪怎么可能是城主的女儿呢？
　　城主可是雄性啊！
　　这一片雪是捡来的吗？
　　我一下课就被五个盒子人围在了墙角。
　　她们都是雌性。
　　她们有人缺鼻子的。有人缺耳朵的。有人缺眼睛的。有人缺身体的内脏。
　　我头顶鲜红色的触角引起了她们的妒忌。
　　她们扯着我的触角道：“请把你的触角缩到脑袋里去。如果你再这样招摇我们可要让你好看。”
　　我被一把摔在石壁上，石壁冰凉而坚硬。
　　我委屈极了。
　　我伸手将自己的触角按到脑门里。
　　触角若是被塞进脑子里，就不能说话了。
　　我整个脑子被塞的满满的，里面的液体溢了出来。
　　我抬手一抹。
　　是眼泪。
　　“你哭什么哭。信不信我把它割下来。”她们对我吼道。
　　我用手捂住了眼睛。
　　最后她们狠狠踢了我一脚。
　　她们走了。
　　我听见她们远去的脚步声缓了一口气。
　　我心中发誓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中午学校食堂里有吃的。
　　学校食堂有两个狭小的洞口，洞口里卖的是盒子人的食物。
　　两种食物。
　　一种是灰色的土蘑菇。
　　另一种是黑色的粉末。
　　土蘑菇价钱是一金钱。
　　黑色粉末价钱是十金钱。
　　黑粉末的价钱竟是土蘑菇的十倍。
　　所有盒子人都排着队缓缓朝那洞口走去。
　　盒子人排了两条队。
　　黑色粉末那条队排的很长很长，而土蘑菇那条队只孤零零的站着一个人。
　　寂寞的长线被拉的很长很长，在线那一头立着一个人。
　　为什么呢？
　　那里只有一个人呢？
　　当我瞧见所有盒子人以那种鄙夷目光瞧着他的时候。
　　我瞬间明白了。
　　盒子人以食土蘑菇为耻。
　　它们所有人认为黑色粉末是一种风尚，而土蘑菇是一种耻辱。
　　所以没有人往那里走。
　　所有人都害怕被别人嘲笑。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金钱。
　　怯生生的朝天蘑菇走去，没有办法，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实在是太穷了。
　　我面前的这个人叫穷人之子。
　　我站在穷人之子身后，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瞧着我们两个人。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站在洞口不领食物。
　　穷人之子听到脚步声回头道：“你也是穷人吗？”
　　我吓了一跳。
　　穷人之子瞧了我一眼，我将触角缩进脑门。
　　“你为什么见到我把触角收起来了？你这是看不起我吗？”穷人之子说。
　　我从来没有想过把触角缩起来是一种鄙视别人的行为。
　　我一直认为这是一种自卑的行为。
　　我摇了摇头头。
　　穷人之子一拳头打在我的肚子上，我心房周围的肌肉猛的一缩。肌肉挤压着胸膛里的木头，肌肉硬生生一疼。
　　我痛叫了一声。
　　穷人之子见叶子痛楚的样子连忙上前道歉道：“这么疼吗？对不起啊。我只是想你说话而已。我不是有心的。”
　　我后退一步示意他不要走过来。
　　我额头冷汗直下。
　　过了一会我站直了身子骂道：“你那一拳差点打死我了。”
　　“对不起。”穷人之子道。
　　我用眼睛的余光瞧了四周一眼。
　　所有的盒子人都在看把戏，我原本很生气，现在怒气一下子消散了。
　　所有人都巴不得我与穷人之子打起来，最好对方一人倒地宣布死亡，它们好看热闹。我偏偏不让它们得逞。
　　我温和道：“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是穷人。”
　　穷人之子瞧了我触角一眼道：“你的触角真的很漂亮。”
　　穷人之子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穷人之子，我是病疫之城最穷人的儿子。”
　　我听到穷人之子这样介绍自己有些错愕。
　　我竟一时愣在那里。
　　“你能借我一个金钱吗？我想吃土蘑菇。”穷人之子突然道。
　　原来穷人之子站在这里是没有金钱买土蘑菇。
　　我掏出十个金钱给穷人之子。
　　穷人之子有些错愕。
　　十个金钱对于穷人之子来说可是巨资。
　　穷人之子接过金钱的时候我说：“这十个金钱是我送给你的。你不用还。”
　　“你可真有钱。”穷人之子道：“我还没有见过这样大方的人。”
　　“我没有钱。我是个穷人。真的是个穷人。”我说。
　　“我想求你一件事情。”我说。
　　“我拿了你的钱。你请说。”穷人之子道。
　　“我求你不要还我金钱。以后见到我装做不认识。”我说。
　　穷人之子怪异的看着我。
　　我很讨厌这个人，看一眼就很讨厌，我希望自己生命中不要再出现这个人。如果我有十个金钱，一定是求他不要出现。
　　“为什么呢？”穷人之子问。
　　我走近穷人之子。
　　穷人之子的一只耳朵缺失了，我对着另一只耳朵轻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你我就很讨厌你。”
　　我的话像匕首，锋利的连我自己都给刺伤了，可是我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