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荣光不敌你》荣肆

14、知名导演的邀约

　　清晨，江承安脖颈上搭了一条毛巾，一身银灰色运动休闲装，从外面锻炼回来，闻见了家中的饭香味儿。他抓着毛巾一角擦了擦额上的汗，径直走向饭厅，看见宁西顾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宁西顾听见动静，偏过头，眼神亮亮的：“你回来了？”
　　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仅仅一个晚上，他们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两人之间添上了几分熟稔，甚至对话仿佛老夫老妻一般。
　　“你这是？”江承安视线扫过餐桌上的几碟小菜。
　　“啊，这是为了报答你昨晚做饭救我一命的恩情。”
　　“你会做饭？”他面色古怪起来，皱了皱眉头，合着他昨夜是多事了？他以为她不会做饭才主动给她做宵夜的。
　　“嗯，怎么了，有问题吗？”宁西顾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好奇地问。
　　“没什么。”江承安坐下吃了两口，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她的厨艺果然匹配不上她的吃相，不过还是全部吃完了。
　　宁西顾只是看着他动筷，嘴角全程一直带着笑。
　　卫旭泽揉着眼睛爬起来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一半在沙发上，一半垂在半空，他捶了捶老腰，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由得叹了声气，肯定是喝醉了，下次再也不敢跟剧组人吹自己千杯不醉了，只希望没做什么丢人的事情就好。
　　江承安送完宁西顾回来，一眼望见在他家里碍事的那巨婴，巨婴听见开门的动静，回头阴阳怪气儿地“哟”了一声：“这大清早的，您这是去哪儿勾搭小仙女了？”
　　“送宁西顾回去。”
　　“哦，西顾啊。”卫旭泽明了，随口重复了一声，突然回过神，神情变得激动起来，“诶，等等，她昨晚住你这里？哦我的天哪，你这里不是从来不让外人进吗？季情都没来过这里，就连我也很少在你这儿过夜！”
　　卫旭泽说着，越来越气，做作地嘟着嘴：“江承安你偏心！”
　　江承安本不想理这巨婴，忽然想起什么来，笑得仿佛天使，可在巨婴眼里却好似恶魔，卫旭泽浑身抖了抖，感觉一丝冷气窜上脊背。
　　“你笑成这样做什么？”
　　“你过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江承安的声音极具蛊惑性。
　　巨婴按捺不住好奇心，半信半疑地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秘。”
　　江承安拿出手机，找出昨天的视频。
　　“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视频里的卫旭泽满脸深情，猝不及防被告白的宁西顾一脸无措。
　　“What？”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做了什么？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旭泽看不下去了，简直太辣眼睛，根本不符合他低调神秘的人设，他伸手探过去按了暂停键，录像里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欲言又止，顶着江承安“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早看透你了”的眼神，尴尬地说：“承安，我对她只是欣赏，你懂得吧。”
　　卫旭泽充满期待地看着他，继续干笑着解释：“她入戏快，又肯努力，这圈子里这样的新人很少了。我昨天只是喝多了，呵呵，喝多了。”
　　江承安脸色古怪地看着他，半晌一笑：“你看完再说。”卫旭泽恨得牙痒痒，世人皆传江承安如那天山上的白雪，令人仰望，真该让他们来看看这个人恶劣的一面。
　　方才他暂停了播放，江承安又将进度条调整至开头，重新来一遍，被这条录像反复折磨的卫旭泽只能忍气吞声。
　　“你不该这样答的，你真的喜欢上别人家的小孩儿了吗？”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妈！”
　　录像中的卫旭泽，像个要不着糖的孩子，失落又吃醋；现实中的卫旭泽，一张脸如调色盘一般从白到红，从红到黑，江承安看着心情愉悦极了，总算是报了巨婴昨天吐他一身的仇。
　　卫旭泽简直不能忍，缠着江承安，要他将那视频删掉。
　　“删掉好说，你现在就打电话叫你家司机来把你接走。”江承安进了健身房，表示对他万分嫌弃。
　　卫旭泽赶忙打了个电话，也顾不得追究江承安的态度问题。
　　过了一阵儿，健身房的门被小心地推开，他探了个头出来：“承安，我叫的车过来了，我这就走，你记得删掉视频啊。”
　　江承安正在健身，全身已经发了汗，不耐烦地点头。
　　卫旭泽知道，江承安的嘴虽然有点儿毒，但应承过的话绝对不会食言。他心情舒畅起来，放心地离开。
　　宁西顾刚回到家时，接到龚君儒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这位金牌经纪人的声音里带了点儿兴奋：“西顾，没想到啊，你还有这人脉。”
　　宁西顾没明白什么意思，调侃道：“那是，士别三日，自当让你刮目相看。”
　　龚君儒笑了，还真别说，他现在真有点儿刮目相看的意思：“说正事儿，好莱坞的导演下一年度和韩氏合作，点名儿要你，惊不惊喜？”
　　宁西顾脑海里放空了三秒：“好莱坞导演？”
　　“没错，还是女主演，这导演是个美籍华人，在国内名声不响，可在欧美那边儿当真是家喻户晓的程度了，上了他的戏，可以当作你走向国际的第一步了。”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竟然轮到了她头上，巨大的惊喜没有令宁西顾被冲昏头脑，反而让她清醒起来。
　　“君儒，我第一部电视剧刚杀青，完全不知道我的演技如何，会主动点名要我？”
　　龚君儒正色：“虽然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和公司是签订了合同的，货真价实，你考虑一下。”龚君儒的精英外表下，有个小人儿在心中狂舞，这种大好事儿完全不需要考虑，必须果断答应啊。
　　“那导演是哪位？”宁西顾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谢云楼。”龚君儒的话语里没有过多的修饰，在好莱坞，一流的导演演员，他们的名字或许就是一场盛世，这样的名字代表的东西，在行内人眼里，不仅仅是出色的能力，更是一种人脉，一种资源。
　　听见这个名字，宁西顾的惊喜程度反而倒是降下去一些：“嗯，听说过。”
　　“谢导说想直接联系你，我将你的微信推给他了。”龚君儒有些感慨，手下接了这么个艺人，倒也是省心，明明在圈子里也没有怎么活动交际，资源就能主动跑到她眼前。
　　宁西顾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微信提示音响起，她瞅了眼备注：“我是谢云楼。”
　　谢云楼的头像是一条场记板，显示着他的个性，严肃，专业。
　　“您好，谢先生。”她打了个招呼。
　　“可以视频吗？宁小姐。”对方有些突兀地如此要求，宁西顾没有在意，他们也并非是第一次打交道。
　　对方发送过来视频请求，宁西顾点了同意，屏幕上出现一张大脸，脸上有几颗痘，有着流浪艺术家特有的大胡子，纠缠在一起，头发乱糟糟的，似乎还有些油光，眼睛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长时间熬夜的主儿，她扑哧笑了，这个人还是没怎么变。
　　“您笑什么？”谢云楼看见他记忆中的面容，有些兴奋。当年他也算是找了她很久，托关系，找私人侦探，却没有一丝痕迹，像是资料被人抹去了一般，又像是被保护。
　　“我笑您落魄时也是这样子，东山再起后也不想着修整修整自己，惹人笑话。”
　　谢云楼苦笑：“曾经我志得意满，一夕落魄，亲朋好友四散，重来一回，皮相也不是我在乎的，投资人和观众也不会因为我邋遢的外表而拒绝我的影片，这就足够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叫我云楼就好，你算是我的忘年交了。”
　　中年男人的话里有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却也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自信，是啊，如今谁敢小瞧好莱坞里那位来自中国的谢先生。
　　“当年我可没想到，您能有如此成就。”
　　“客套话就不说了，我在韩氏艺人名单里，看到你的照片，多方确认才确定是你，你愿意当我的女主角吗？”谢云楼面上带着诚恳，他的诚心邀请，宁西顾看在眼里，可她却沉默了，见到故友时的惊喜消去。
　　“怎么了？你有什么顾虑吗？”
　　“我觉得您这样有些冲动，或许我并不适合您的电影，您为何不再考虑考虑。”
　　人至中年，谢云楼的眼眸里，有的是自信，还有睿智，他一眼看出宁西顾在意的东西，可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西顾，我相信我的眼光，而且我的电影我知道它最适合什么人来演，每一位导演都珍惜自己的羽毛，他们不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拒绝一位适合的演员，也不会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理由而选择一位不适合的演员，你有能力能撑起来戏，就算是凭借人情，你错过了，不会觉得遗憾吗？”
　　这番话，宁西顾听在心里，眼神逐渐清明，她明白谢云楼的意思。
　　“那行，我接了。”她释然，她担得起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