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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因雨意外留宿 别墅的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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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毕业想有一个自己的家,最好是一个花园别墅,不种紫罗兰郁金香绣球藤,只要满天星,里面的东西我都想要自己设计,我还想要一个树屋。”
“树屋你上去不就塌了吗。”男生的声音过了变声期,比同龄人多了分坚毅。
“我是想给小孩玩。”
“小孩?你想跟我生小孩吗?”男生笑容里带着些许揶揄。
她追着他打,男生往后躲着求饶认输:“开个玩笑,对了,你画张设计图呗,画完给我瞧瞧,说不准我能给你复原呢。”男生的语气并不怎么严肃,听在耳里并没有如何认真,可却勾起了她的兴趣,忙说,“我现在就画。”
那时的她,不叫宁西顾,不像现在这样哪儿哪儿都陌生。大一的时候,那张设计图不知怎么丢了,她难过了许久。
眼眶里有泪意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脑海里那张画却越来越清晰,和眼前的一切完美重合。她终于明白,在别墅外面的时候,那点熟悉感,并非空穴来风。
宁西顾死命忍住哽咽,只为不想让身旁的人察觉。
“你先坐着,我去把卫旭泽带回来。”
宁西顾点点头,江承安未觉异常,他拿了把伞离开后,宁西顾冒着雨偷偷跑到后院去,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其实不用刻意寻找,那棵大树很显眼,一眼就能看到。她站到大树下,望着上面建造的树屋,雨滴落进了眼睛里,她就这么望着,脸颊上流淌着的液体,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滴。
“不要随意在这里走动。”江承安快步走过来,一路上绅士的风度不再,他脸色有些难看,看着那个在他家里乱跑的人,已然后悔把她带来这里。
宁西顾一回头,江承安看见她发红的眼睛,心中一阵烦躁,这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情绪了,他将这归结为这栋别墅带给他的影响。
“我这儿没有安排客房,我给你收拾收拾,你去侧卧休息。”
江承安声音冷硬,宁西顾在他这里的印象已经变成了没有礼貌的客人。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吧。”被男主人排斥的她,不想麻烦别人,还没有缓和一下自从来到这个别墅便五味陈杂的心情,下意识地一路上了二楼,推门进了他家的侧卧。
而别墅的男主人显然有些愣愣的,这幢别墅内部的格局有些复杂,就连很熟悉的朋友来到他家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可分明这人第一次来,竟然对他这里的格局如此熟悉。江承安眨了眨眼,一副极其纳闷的模样,若不是他是无神论者,恐怕他都要想着是不是闹鬼了。
不过这人是有些神奇,若是之前的那些是别人跟她讲过的话,那他家这格局,除非她跟他提供图纸的设计师认识又恰巧看到了他家的设计图,否则没道理知道得如此清楚吧?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震得还在楼下的男主人耳膜一疼,江承安的思路被打断,或许只是巧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是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去将卫旭泽安顿下来。家里能住的房间不多,主卧他并不想其他人进去,侧卧又给了宁西顾,他想了想,将人弄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随意盖了一条毯子,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干咳了两声。
而这时楼上侧卧里的宁西顾,进了房间便趴在床上无声地哭了起来,泪水涌出,一寸一寸沾湿了枕头。
她知道江承安是一个念旧专情的人,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高中时代的一个念想,连她自己都忘却了的一个梦,会被人记在心上,并且这么好地复原出来。
能够把她如此妥帖地放在心上的人,又是她爱的,恐怕除了他,再也遇不到旁人了吧。
他总是这样好。
一个人从小到大的习惯很难改变,宁西顾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到床边的手机,摁亮屏幕举到眼前看了看,显示已经凌晨一点了。她叹了口气,起身出门,整条走廊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灯光,她轻手轻脚,路过主卧时瞧了眼紧闭的门,动作放得更轻了,生怕打扰了男主人的睡眠。
厨房设在一楼,宁西顾踮着脚尖儿跑进去,犹豫了一下,她决定弄些速食吃,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胃,感慨地想,出门在外诸多不便啊,委屈你了。
江承安家的冰箱很大,一看外观就知道功能齐全,分区明显。她快步走过去,打开了冰箱门,吞了吞口水,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啊,她不信邪,每个小抽屉都打开看了一遍,她绝望了,怎么什么都没有啊,别说速冻水饺还有素面了……
“冰箱是空的吧。”
“是啊,连面都,”她的话音突然卡了壳,秀丽的五官纠结成一团,扭回头。
江承安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默默地将断掉的话补全:“都没有。”
“怎么,睡不着吗,认床?”
倒不是认床的问题,“我每天晚上吃消夜,不吃睡不着。”宁西顾觉得脸有点儿红,这毛病她改不了,在江承安面前说,总有些尴尬。
江承安原先懒洋洋的模样渐渐消失,他站直身子,愣愣地看着她,仿佛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宁西顾被他盯着,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来,若非她确定江承安不知道过去的她有这个习惯,她都要怀疑她哪里露出破绽了。
“凌晨一点吃消夜?”真够奇特的,江承安很快恢复了之前懒洋洋的样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也有了跟她聊几句的兴致。
“不是的,我一般11点左右吃,本来打算今天就不吃了,可实在睡不着,所以……”
“这样吗?”江承安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想了想,慢条斯理地卷着袖子:“我做给你吃吧。”
宁西顾觉得他应该是失忆了:“你厨房里面没有什么可以做着吃的呀。”
江承安睨了她一眼,走到橱柜边上,伸着手臂开了最上面的那个柜子,宁西顾凑近去看,刚过去,江承安便将柜门合上了。
她撅了撅嘴,摸着鼻子,不看就不看,冰箱里都是空的,那个小柜子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
江承安捏了两下鼻梁,刚下来的时候没觉得困,说了两句话,困意便又上来了,但已经应承了给某个饿得嗷嗷待哺的姑娘做东西吃,总不能出尔反尔。
他准备开工,余光看见她还站在门口,他不想自己做饭的时候让别人看着,给了她一个眼神,宁西顾意会,转身小跑着出去,乖乖坐到餐桌旁等着,还特意背对着厨房。
江承安系上围裙,手里拿着一包面,心底有一股奇妙的感受,他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如果他不言语,有的时候非常相熟的朋友都不知道他的意思,又或是心情。
可宁西顾不一样,他的一个眼神,一个抬手,还有在拍戏的时候,他临场做出改动,她总能第一时刻跟上自己,并做出最恰当的反应。下了戏,他和她的配合同样也是默契十足。
这样的表现,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演技精湛、意识到位,另一种是对同自己搭戏的演员非常熟悉,才可以有这种默契。前者只有少数的老戏骨能在任何时候做到这点,而宁西顾显然够不上条件。
那么,便是后一种可能了,可他记得,在这部戏拍摄之前,他从未见过她,更谈不上熟悉到十足默契的程度了。
江承安的掌控欲很强烈,他不喜欢这种事情不在控制之中的危险感,但又想不到别的可能,他只能将种种怀疑不安暂时搁置。
江承安端着碗面出来的时候,宁西顾正端正地坐在餐桌旁等着开饭。他将面放在她跟前,这是一碗番茄虾仁意面,里面只有几根面,分量却是很足的,红白虾仁晶莹剔透,散落其间,番茄酱酸酸的味道入味,对极了她的口味。
她吃着,越吃越香,没想到他的手艺这么好,即便只是一碗简单的意面,她依然心暖至极。这几年,她总是经常想起过去的事情,可没有任何一次能比上这一刻,她觉得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后来成为奢望的生活,在此时仿佛近在咫尺,或许是真的可以靠近的。
宁西顾很快吃到了碗底,她将最后一根面吸到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对面及时递过来一张面纸。
“谢谢。”她接过擦了擦嘴。
“好吃吗?”
“好吃到爆。”宁西顾不吝啬她的夸奖。
江承安弯唇笑,隐约带着些纵容,却犹不自知。
宁西顾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这才发现已经将近两点了,看着对面的人坐起身来,准备收拾碗筷,她连忙伸手按住自己的碗,说道:“我来洗吧。”
江承安看着那只指尖碰触到自己的手,挑眉,自然无比地抽回手。
宁西顾愣了愣,不易察觉地弯了弯那根仍留着对方体温的手指,端着碗跑进了厨房。
饭厅里,江承安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的笑逐渐消失,他回身上楼,步履缓慢。他亲手做的消夜,除了那人和他自己,从没有给第三个人做过,今日算是破了例。
哪怕是那个人,他都没有坐到她面前,亲眼见过她将自己做的消夜一小口一小口地吞进肚子。六年了,没想到他第一个这么对待的人,竟然是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工作上的伙伴。
不过,宁西顾不像那人,她的吃法一点都不淑女,却让人看着都觉得饭菜无比的香,胃口大好。
此时,睡在沙发上的卫旭泽皱着眉头翻了个身,险些从沙发上掉下去,他吧咂了两下嘴,动了动鼻子,发出梦中的呓语:“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