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一本用来穿越的书》礼愿

9、第 9 章

　　打开人造骨这一条线索，后面的检查就有的放矢得多了，再经过几个小时的会诊之后，楚天正得出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但又偏偏唯一可能是真是的的结论——苏殊的T5平面以下的脊柱和其它骨骼都是人造的，包括脊髓和其关联的运动神经。而之所以会出现脱力，是因为人造神经转化效率没有原生神经系统高，无法长时间运行，而当检测到运行时间过长有超载风险的时候就会释放疼痛信号提示主人休息，再不及时休息的话就会自动“断电保护”，只留下维持生理活动的神经继续运行。

　　尽管有BUG，但苏殊平时几乎与常人无异的运动能力显示这一技术几乎能彻底治愈截瘫和截肢，已经远远超过当前最顶尖的医学水平。同时也显示了当前的医疗水平更加没办法解决这个BUG，甚至如果这套系统出问题也没办法维护，楚天正于是只能嘱咐苏殊平常按照疼痛提示多加休息，尽量不要超负荷使用，便让他躺在诊疗床上睡觉充电。

　　但……这种超越当前最顶尖医疗水平的技术是从哪里来的？苏殊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会截瘫？又及，苏殊在活检中表现的特殊基因序列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见到影拾一的时候，楚天正心中带上了这样的疑问。

　　于是影拾一也发现这位中年医生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提防和警惕——他在提防自己，为什么？影拾一淡漠地看着楚天正，然后发现他下意识地半遮住苏殊，而这种肢体语言意味着保护——楚天正觉得自己可能伤害苏殊——这是否意味着楚天正发现苏殊受到过伤害？

　　影拾一对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楚天正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说明真正伤害苏殊的人一定来头不小。思及此，影拾一神色一凛，对楚天正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楚天正正有此意，低声安慰了躺在诊疗床上还不能起身的苏殊几句，带着影拾一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能冒昧问一句，影总跟苏苏是什么关系吗？”

　　“我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伤害苏殊的人之一。”影拾一直接挑明楚天正忧虑之处，追问时态度强硬，“你检查出什么了？”

　　“我发现……他不是，至少不完全是人类。”

　　“检查过程你也看到了。”楚天正给自己点燃一支烟：“我原以为苏殊体内的那套神经系统是为了治疗截瘫，但后来发现有些不对劲，就检查了他的DNA，结果发现苏殊的DNA里混合了各种海洋生物的基因片段，从这些基因片段来看，他天生的样子应该是……一种类似于人鱼的形态，后来应该是经过多次复杂手术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影拾一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沙哑：“苏殊还不知道这些。”

　　楚天正的神情看起来颇为沉重：“不管是基因改造还是神经系统重塑，都超过了我所知的医学水平范围，所以我们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发展，万一这些东西出问题，我们也没办法维护……不过从刚才的检查来看，至少现在他是健康的。”

　　影拾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诊疗室的，床上的苏殊已经睡着了，呼吸轻轻起伏，长长的睫毛把浅浅的阴影投在白皙的下眼睑上，唇色淡红，脸颊边的头发又黑又细，看起来十分柔软，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更加幼态。影拾一突然觉得他很小，小得像一片洁白洁白的山茶花花瓣，能够被他拢在手心里。

　　这个认知让影拾一心底酸软一片。他像动物一样蹲在床边，头枕在床沿上，用鼻尖去悄悄蹭苏殊的脖子，嗅到熟悉的气味，才终于安定下来。

　　——然后就被赶到的楚长生揪着衣领脱了出去。

　　楚天正办公室里，影拾一和楚长生大眼瞪小眼。

　　“你干什么？”为了不吵到苏殊，影拾一默不作声地被拖出来了，进办公室之后便不再忍耐，不爽地看向楚长生。

　　“我干什么？”楚长生语气也没有很好，“这话该问你，你在干什么。”

　　影拾一不说话了。

　　“苏殊的身体状况我也知道了，然后你这是什么样子，找他求安慰？”楚长生恨铁不成钢，“要不是晋江不让NP我昨天会让你把苏苏带走？结果你就表现成这个样子，不如还是去当深情男配吧，主攻换我来。”

　　“不行。”影拾一气势一变，防备地看着楚长生。

　　“呵，男友力没有，还起占有欲了。”楚长生丝毫没被他的气势吓到，“你自己就知道求安慰，苏苏怎么办，他不怕吗？”

　　“苏殊……怕。我知道。”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苏殊在害怕，尽管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苏殊要是不害怕，怎么会先跟周允签下合同，再说自己身体有BUG的事情。尽管已经有充分认知，但想起这一点，影拾一的心还是像被狠狠被打了一拳一样疼起来——是他没用，他可以让很多人都怕他，他可以买下世界上几乎任何一件物品，但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对一个人好，尤其当这个人是苏殊的时候。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小影哥。”是苏殊的声音。

　　苏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然后开门进来，走到影拾一旁边，对楚长生说：“刚才碰巧听到一点你们说的话，嗯小影哥虽然话不多，但其实特别让人有安全感。”

　　苏殊在维护影拾一——楚长生睁大眼睛，淡定的表情出现裂纹——虽然没有明说，但苏殊为了影拾一在提防自己，所以他在苏殊心目中的地位要从正派深情男配变成变成反派炮灰男配了吗？不不不可以，他不能让苏殊讨厌自己……一定还有别的人设可以用。

　　“楚先生？”苏殊不明白为什么楚长生表情突然变化，还以为刚才自己冒犯他了，但已经说出去的话他也不后悔。

　　“啊。”楚长生回神，“没什么，我跟影…九也就随便聊聊天。对了，以后我跟苏苏就是同事了，我比你年长，如果不嫌弃，叫我一声长生哥可以吗？”

　　“好的，长生哥。”来看没生气，苏殊于是笑道，“我来找小影哥是因为已经休息得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嗯，苏苏，我们回去。”影拾一试探着去牵苏殊的手，没有被拒绝，于是就这样在楚长生羡慕的注视下牵着苏殊穿过走廊，进入电梯。

　　把前排交给卫双，影拾一和苏殊一起坐进车后排。乘着八九点的夜色，黑色的练车向DNN娱乐大楼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