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逆贼 ...
-
容齐在素心若雪处理政务,殿下坐着几位议事的大臣。
将过午时,容齐按了按眉头,对着下首各位道:“一切事宜皆按协商实施,不早了,都回各自府衙去吧。”
“臣告退。”
几人领命退下,刚出殿门就听见身后一声惊呼:“陛下!”
宋绥景急匆匆从后院赶来的时候,正看见几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在殿门口站等着,时不时探头想看看虚掩的殿门内的情况。
瞥了一眼这些人,宋绥景示意萧覆开门。
门一开一关,让众人看不明白。
隔小半个时辰门再次被打开,出来的是一脸肃穆的宋绥景。
对着一众人道:“陛下已经歇息了,各位大人还是回府衙办公吧。”
几人面面相觑,互看几眼后,一人走出来行礼道:“还劳烦宋大人告知我等陛下情况,也好让我等安心。”
宋绥景回以一礼,说:“陛下只是近日过于劳累,略感小恙并无大碍,各位大人请放心。”
“这...”
“诸位请回。”宋绥景失了耐性,挡着门口一脸冷然的看着殿外之人。
几个大臣本还想说什么,但迫于宋绥景威压,有眼色的退下。
宋绥景转身对着萧覆和门口的宫人道:“没有旨意,谁都不得靠近。”
“喏。”
素心若雪门口一下子禁严起来。
朝会本是三日一朝,但第一次取消的时候朝堂气氛有些微妙,若是因事取消倒还正常,但前两日的事已经传遍朝堂,如今人人都在猜测陛下如何。
在朝会第二次取消之后,就有人坐不住了,想要向太医院打听。但太医院里大部分太医此刻都因疫病一事奔赴在京都之外的州城,剩下的都是不够资格近身的医官,这一条路也行不通。
还有人向宫里使银子,无一例外毫无收获。
众人坐不住,便推举了几位德高望重有资历的大臣前去素心若雪一探虚实。
几人跪在殿外,求见陛下,身边萧覆等人严防死守不让这群人进去。
宋绥景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首跪着的一群人,问道:“诸位大人不在府衙办公到这里跪着作甚?”
这些人见是宋绥景出来,不由失望的同时又有些生气。
宋绥景知道他们此刻的心情以及眼中带着的不屑,这群人终究是看不起一个为侍的女子的,容齐若在身边她就是一个正得圣意的女官,不在就是一个宫婢无异。
但宋绥景也并未将这群人放在眼里,下首之人中又有几个是真心关心容齐的,大部分不过是一群更看重自身利益的酒囊饭袋而已。
于是,也冷着脸等这群人回答。
为首的是户部的人,已经上了年纪,此刻拱手垂礼道:“臣等求见陛下。”
“陛下抱恙在身尚在休养,此刻不宜见人。”
那人又说:“臣等忧心陛下龙体,还望大人通报一声。”
宋绥景冷笑一声,道:“陛下不过小恙休养几天就可痊愈,几位在担心什么!”
“既是小恙,臣等有要事呈禀。”
这群人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宋绥景也不废话,掀开身后托盘上盖着的布,一方玉玺赫然。
宋绥景拿起玉玺举至身前,一一扫视阶下的人。
众人看清后齐刷刷的低了头,其余人也是齐齐跪地行礼。
宋绥景朗声道:“陛下口谕,朕略抱小恙,还望诸卿恪尽职守,凡诸事皆呈章上奏,朕自会评阅。”
看着底下人,又道:“诸位明白了吗?”
“臣等遵旨。”
宋绥景不再理会,转身临近门前,对萧覆道:“若有抗旨,按律处置。”
萧覆将配剑亮在身前,抱拳守着,说:“诸位大人请便。”
这些人眼见此处也讨不了好,思索一番后纷纷告退。
这儿的事很快就传遍朝堂,郭黎之在府内听着手下人汇报。
向来多疑的郭黎之不由怀疑起来,对着帐下幕僚道:“若真是小病怎会推三阻四,小皇帝向来孱弱恐怕其中有事。”
“不如想个办法试探一下?”
郭黎之尚在考虑,管家送来一封密信。
“大人,刚刚从宫里飞出来一只信鸽,被我们一只监视的暗哨在市井截获。”
郭黎之展开那张纸条,看后突然笑起来。
纸条上书:陛下重病,时间紧迫,太后速回。
这是送给刚走不久的太后的信,如今被截获,郭黎之更加笃定自己的怀疑,对帐下幕僚道:“你安排人手,今夜去探探虚实。”
入夜,萧覆依然守在门前,平时的宫人都被命令不准靠近。
突然不知从哪里一声传来一声尖叫:“有刺客——”
萧覆立刻警觉起来,对着身边人手道:“去看看。”
几个人分成几路分别去查看,萧覆已经拔剑警惕的看着四周。
突然一道剑光直逼萧覆面门,萧覆连忙提剑去挡,这个黑衣人才是真正的刺客。
这刺客见进不去,便往周边逃去,萧覆愤然起追。
等到门前无人时,又是一个人悄然而至,待左右观望之后推开门寻找着容齐的身影,见到内室屏风后的床上躺着的人直奔而去。
面色不佳呼吸微弱,观察一番后把手伸向容齐的腕间,一阵确认后才松开手。
“什么人!”宋绥景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见屏风后有个人影蹲在床前厉声呵斥。
那人也不纠缠逗留,径直从一旁的窗户翻出去,宋绥景赶到窗边往外看去已寻不到人,又连忙回到床边看容齐。
此时萧覆也进了来,就在刚刚萧覆意识到正与自己缠斗的这人还是在诱自己离开,便一路向回走。
宋绥景看着萧覆说:“一定要守好门,每个一个时辰进来查看。”
萧覆自知理亏,埋头道:“是。”
此刻没找到,但郭府的大厅上站着两个黑衣人,一个持剑站在一旁,一个正说着自己的结论。
“据脉象看,的确是命不久矣。”
郭黎之心头一喜,确认道:“不会有错?”
那属下就是刚刚溜进容齐房内之人:“属下一再确认,不会有错,皇帝身边除了门口的几个人也只有一个宫人。”
郭黎之摆手让人退下,对着幕僚道:“看来这个病秧子是真不行了,他将身边卫队都派遣去了灾区看来也是真的,天助我也。”
幕僚进言:“既然如此,大人恐怕要加快进程,一定要取得玉玺圣旨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郭黎之思虑片刻,眼中决心已定透着再不掩饰的贪婪和野心,对身边几人道:“集结人马,一队人去拖住京都守卫军,一队人去监控住几个重要的大臣,其余人随我杀进皇宫。”
几人纷纷领命各自为明日的翻天覆地去做准备。
郭黎之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是以一旦决定便是备战状态。
不眠不休准备至正午,郭黎之心中已经有了完全的底气。下午开始,素心若雪门前就不时的有人经过或是官员求见,但结果都与之前并无二致。
郭黎之收到没有异常的回信后,终于放心,让手下加速准备,天一黑就要攻入皇城。
今夜注定不太平,傍晚时分有群鸦嘶鸣。
天刚擦黑,街道上行人渐少,正是各家其乐融融晚膳的时间。
骤闻马蹄踏街而来,马上的人身着盔甲,个个手持兵器面露凶煞,街上行人纷纷惊吓退避。
各府靠近街道的听见外面惊叫哭泣之声,打开门去看发现自己府邸门口已经站满了手持长矛的官兵。
有官阶高的文臣武将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妻子儿女都与自己一同被控制在门口不得脱身,京都乱了。
郭黎之亦是身披甲胄,身边都是举着火把的全副武装的部队,必胜的自信和对皇权的野心交替浮现在灯火下的面孔上。
看着前方守门的已经溃不成军被逼在地,郭黎之轻蔑一笑:“进宫”。
郭黎之为首的这支叛军一路势如破竹,一路上负隅顽抗的都被撂倒压在路边,只剩下逃窜的宫人,素心若雪殿外已经是狼藉一片。
一部分人包围了殿外,殿门被蛮力撞开,倒了一地的人。
殿前以萧覆和木一各自执剑为首分站两边,似两座门神牢牢守着门口。
郭黎之踏马而进,往日仅剩的那两三分恭谦早已消去,此刻俾睨地看着下方的人,认出了是容齐身边的暗卫,嘴边含起一抹讥讽,道:“缴械不杀。”
今晚最好的结果便是以最小的伤亡拿下容齐,迫使他签了退位诏书,这样郭黎之才能在来日堵住那些言官的悠悠众口。
萧覆等人的抵抗是在意料之内,郭黎之也并不废话,朗声道:“抵抗者杀。”
两方人马霎时激烈打斗起来,郭黎之也下了马,在身边人的保护下大步向容齐寝殿而去。
郭黎之带着人推门而进,放眼而去,大殿内外皆是他的人。
容齐坐在大殿上方的龙椅上,衣冠完备,一脸阴沉的看着来人。
“郭黎之,你好大的胆子。”
郭黎之完全无所顾忌,只看着上方的人说道:“看来陛下也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严重啊,但...”
说到此,郭黎之亮出自己的兵器,继续说道:“今日陛下若不签下诏书怕是再也走不出这个门了。”
容齐不说话,只是犹如看死.物一般看着眼前这个狼子野心的人。
郭黎之只想速战速决,一手举着伪造的圣旨向容齐走进。
待到还有三步的距离时,一道白光闪过郭黎之的眼前。
郭黎之急忙后退,收回手立马抽出佩剑,但还是瞥见自己的衣袖已经破了明显的一道大口子,若不是刚刚防御及时,只怕一只手臂就要断送于此。
恶狠狠的目光从衣袖处移到那道白光的主人脸上。
是容齐身边的侍女,被封为宫令的那个女人。
气氛立马更加凝固,显然之前情报有误,容齐身边这个女人是练家子,刚刚一剑已经让郭黎之感受到实力恐不容小觑。
没有昏睡的容齐、突然多出来的宋绥景,都让郭黎之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恐慌。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无论如何今夜只能一举成功。
郭黎之到底多年掌权,只是一瞬便压下不好的感觉,谨慎的向门口后退至安全距离后,指挥着身后的人:“上。”
萧粟和兰泱提剑守在身后,看着阶下这些叛贼,一触即发。
宋绥景右手执剑早已蓄势待发,左手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柄上嵌着松石的匕首,出鞘的声音夹杂着杀意暗涌在一触即发的寝殿内。
抬眼一扫,剑随眼动。
冲在前面的一个叛贼就被宋绥景一剑抵住进攻,匕首手起封喉。宋绥景不想脏了大殿,一脚揣在胸口将人踢了出去。
砰的落地声给了周围人极大地震撼,看向宋绥景的眼神都多加了几倍戒备和怵然,但现在退已经来不及了。
宋绥景盯着眼前这群虽有疑虑却不后退的反贼,眼神又狠又冷:“不怕死的,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