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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解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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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驻值的太医们和宋绥景又是几天几夜的苦干,真的有一大步进展,有些轻症的病人能通过用药控制住,但这病来得快发作急所以还是重症的人居多。
宋绥景把病人的症状又过了一遍,依次记录用药后的情况回了住处,将册子夹在腋下洗了手,一推门就看见案几上坐着个熟人。
容齐一听推门声就抬起头:“你回来了。”
宋绥景对于他出现在这儿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一边向屏风走去一边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前几回你既不让我去那边的病棚,那我也只好在这儿等你了。”
屏风后宋绥景换下外衫,目光一直追着她身影的容齐及时转了个头。
换了干净外衫的宋绥景走出来才靠近容齐坐下,摘下面巾接过容齐倒的水,一口饮尽。
转头问容齐:“记得到了时辰回去用药,一定不能耽误。”
容齐料到她会说这个事,前几次就是这个理由被赶了回去。
于是笑中带着得意的拿出一个瓷瓶,说:“上次回去之后就让人做成了药丸,就不必非要回去了。”
容齐说完还拿给宋绥景来看,
宋绥景哑然接过,半晌道:“之前在宫里只想着用药,制成丸子倒也是个办法,我竟糊涂了。”
容齐不赞同道:“不是你糊涂,是事情太多,我也知道你是关心则乱。”
......宋绥景总觉得容齐最近说话都怪怪的,罢了,实在没精力去细究。
于是宋绥景不欲多言,只是说:“那你自便,但大棚那边不能去。”
然后就继续研制起药方来。
容齐放慢放轻动作,绝不吵到人,就一直默默的看着,适时的递上宋绥景准备拿的物件。
两个时辰过去,天已经黑透。
宋绥景写下最后一笔,小心翼翼的吹着墨渍。
抬头看着容齐,眼神带着亮色。
容齐似有所感,问道:“成了?”
宋绥景深深一个呼吸,平缓下来,语气轻松了一些但又有些迟疑:“按理说应是没问题的,可前几次都失败了,这次依然不敢断言。”
“我相信你,到了下一次用药的时候试一下吧。”
宋绥景将方子折起来,只好如此。
兰泱将晚饭送了进来,刚刚不敢打扰只能一直温着,如今容齐开了门向她示意。
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粥馒头小菜,容齐毫无不适与宋绥景共食起来。
半碗粥才下肚,一个医官慌慌张张跑过来,在门外喊道:“宋大人,小虎突然发作快撑不住了。”
小虎,就是那个想给她擦汗的孩子,前日还是轻症突然就转急。
宋绥景放碗就走,一边戴上面巾一边跑过去。
几位医官按着小虎的手脚,但小虎还是意识不清浑身不停的扭打。
“按稳他!”
随即拿出银针刺下去,第二针的时候小虎就安静下来。
宋绥景探脉,很微弱,情况紧急,连忙继续下针稳住他的病情。
拿出方子递给后面的医官:“按这个方子,两碗熬成一碗。”
那医官听了立马接了去配药。
小虎喝下新方子,逐渐的安稳了些,但仍旧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所有人都吊着心。
宋绥景也不例外。
留了人守着小虎,宋绥景走到外间,抬头只见一轮将圆不圆的新月,这一次如果还不成功,小虎也会和那些每日抬出去的人一样,再无机会见到明日初阳了。
“在想什么?”
容齐走近,并肩也抬头望着月亮,看了一眼又转头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疲倦无处可藏布满了眉眼。
“我在想,”宋绥景仿佛没有察觉到目光,缓缓说道,“这天上真有神仙吗?”
“百姓总会去庙里求神问佛,只要心中坚信便有,你信吗?”容齐也问。
“我不信。”
宋绥景不看月亮而是也看向容齐,再次开口:“我从不相信,但我希望此刻真能有神仙来帮帮他们,帮帮远处我看不见的那些人。”
纵是曾经最绝望的困境,宋绥景也从未设想过寄希望于这些缥缈学说,但此刻是真想有人来救救这些人。
“来。”容齐拉着人在檐下坐着。
拿出一碟还温着的馒头,知道她此刻毫无食欲,硬塞一个在她手里。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和这些百姓都从心底感激你。”
宋绥景有些灰心,说:“若不能治好他们,尽力又能怎么样,到时候人心惶惶你还能坐得安稳吗。”
在这时候还能想到自己,这让容齐心中顿时有些鼓胀,想伸手拍拍宋绥景后背以作安慰,但终是收了回来。
宋绥景一点一点撕着馒头味同嚼蜡,容齐也就这么陪着。
“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不如你跟我讲讲最近情况吧。”宋绥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胡思乱想,干脆借这个空隙聊聊最近朝堂之事。
容齐见她来了些精神,也配合说着:“太后昨日与我说又要回山中养病,其实我知道她的打算但也不想过问了,还有郭黎之最近频频异动大概是不满我重用徐行一党和以前被他打压的人。”
“那这么说,还是打草惊蛇了。”
容齐微微一笑:“当初不是你说激一激他,目前来看很奏效。”
“原本就是怕他沉得住气,如此甚好。”宋绥景心里渐渐浮现起一个计划,看向容齐与他四目相对,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知道她是有了底,容齐欲询问具体时听得一声疾呼:“醒了!小虎醒了!”
宋绥景立马起身向前接住来者,问着面露喜色的医官:“情况如何?”
那小医官平了两口气,一脸喜色又带着些钦佩的语气向宋绥景说着:“小虎退烧醒过来了,症状有好转!”
这次的药成功了,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宋绥景转过头看向容齐,忍不住笑,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容齐走到她身边,说:“一起去看看。”
宋绥景思索片刻,笑答:“好。”
小虎因为情况危急又试药,已经挪到了单独的隔间,此时身边围了好些人。
众人见宋绥景二人来了,纷纷让开位置,宋绥景仔细观察了一番,又给小虎号脉询问,见人是真清醒过来,彻底放心。
嘱咐小虎好好吃药,对着身边几位医官道:“没事了,各位。”
所有人都高兴起来,为小虎高兴,为能救这些人高兴。
出了隔间,两人并肩走着。
容齐一直盯着宋绥景,看得出来这两月来现在是她最开心的时刻,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两人又坐到廊下,已经是子夜过半,但毫无困倦之意。
容齐此时感慨良多,也不掩饰自己的感激之情,直言:“这次又多亏了你,遇上你,真是我的福气。”
宋绥景觉得容齐这话也太重了,有些不习惯,只是说:“这是我的分内事罢了。”
容齐失笑:“无论如何你此次功劳最大,容齐深谢。”
“又要入秋了,你好好养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谢礼。”宋绥景歇过,又往大棚去,并嘱咐容齐不准跟去赶快进屋休息。
容齐看着远去的身影,这么好的人,叫自己如何舍得放手呢。
城门口一队皇家仪仗的人马准备出发,符鸢坐在马车里不露面,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宋绥景站在一侧,对马车里的人道:“太后此去养病,陛下心中甚是牵挂,特命臣将此次疫病的预防药材送来与太后随行。”
把一包包药材交给身边的宫女,又说:“恭送太后,祝太后早日归来。”
符鸢这才撩开一侧帘子,看了眼宋绥景又貌似不在意的瞥了眼她四周,松开帘子再次挡住了视线。
“走。”
马车缓缓向前逐渐远去,宋绥景也掉头回了城,见容齐正在车架旁等着。
“既然来了怎么不去相送?”
容齐打开马车门,先让宋绥景上去后才跟着上去,道:“你代我送过便好,我与母后见面又是徒增事端。”
“你不能这么想。”
宋绥景眼里有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关心,容齐瞧出来,笑答:“好。”
早朝上,容齐当众颁发旨意,由一名太医一名医官另加一队士兵为一组,奔赴有疫病的州城,直至彻底解决疫病才得返京。
有官员不同意调用容齐身边的军队,要从其他地方抽调人手,但疫病蔓延刻不容缓,一定要在入冬之前彻底解决,见容齐如此忧心百姓让一众反对的大臣没了言语。
徐府又收到了赏赐,是容齐为徐行在疫病中出力一事特意的表彰。
今日送赏来的是兰泱,递上一盒糕饼:“本应是宋大人前来,但陛下临时另有吩咐,这是宋大人亲手做的,请徐大人务必不要嫌弃。”
徐行直觉这个盒子不简单,双手接过,道:“多谢宋大人的心意。”
此时的宋绥景却是一番乔装打扮去了郊外的军营。
与宋翼父子详谈一番后便要走:“接下来的事就要倚仗叔父和大哥了,万望小心。”
“你放心便是。”
送走宋绥景,宋翼父子又进了大帐商谈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