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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塞外之行 历时近一个 ...

  •   历时近一个月,终于来到塞外——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李白的《关山月》用笔墨将塞外风景跃然纸间,踏上塞外宁静的土地,寒冷的北风刺入筋骨。

      “这就是塞外风光?”江南儿女的我不自禁被吸引,草绿的大地,湛蓝的天空,牛羊三三两两悠闲散步;时而北风呼啸,牧人裹紧随身衣物,穿梭茫茫草原间。

      四周斗石峭壁早已领略风的恩赐,遍布自然的鬼斧神工。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爱上塞外风光,就是这般容易。我不禁为之动容。

      “寒寒,外面太冷,披上披风。”柳邪一改嬉皮,体贴地替我披衣。

      “谢谢。”我柔和一笑,眼波似水。

      柳邪静静凝视我。

      “柳邪,在想些什么?”没留意他的举动,放下马车窗布,我问道。

      “没什么,”柳邪换个话题,“我们已经到了塞外,怎么才能找到黑狼?”

      “车夫,请问这里最出名的青楼在哪里?”听说黑狼是个好色之徒,屡次和青楼名妓厮混一道。

      “寒寒!”柳邪大惊,“去青楼做什么?”

      “你说能做什么?”难得能看到美男惊诧表情。

      “寒寒,我们别去好吗?”

      “怎么,怕见到你的老相好?”被柳邪带坏了,我也有调侃他人的不良嗜好。

      “不管怎么样,寒寒,我们就是别去!”柳邪可真是急了,浓眉紧皱的样子还真好看。

      “别急,听说黑狼是个好色之徒。这下你该明白我的意图吧?”

      “寒寒,那这样,我替你去就是了,你就回客栈好好歇息。”柳邪就是不愿让我进青楼。

      “这不成,所谓拜把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没想到和柳邪一起,口才进步得真快。

      柳邪无语,怎想到寒寒会拿自己的话堵住自己的嘴。

      “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们便去烟花楼一探究竟。”听马夫介绍,烟花楼是塞外最具盛名的青楼,想必黑狼或多或少曾有出现。

      “……”柳邪难得保持沉默。

      “若是你不去也无妨,我去去便可。”

      “那不成!要上青楼必须得由我陪同!”柳邪一骨碌起身,狠狠摇起我双肩。

      “怪了,大男人上个青楼还这么不情愿?”愣头愣脑,我摸不清柳邪心思。

      “你……不懂。”颓然放手,柳邪闷闷不乐回到客栈。当初或许只是惊艳冷寒美貌,但时间一长,自己似乎不知不觉中陷了进去,陷入不该有的某种感情中……

      当然不懂。我耸耸肩,无奈。

      第二天——

      “两位公子是新来的吧!”身着素爱白衣,我摇着竹扇翩翩而至青楼,身后的怨灵自然是脸色难看的柳邪。

      “是的,你们的花魁呢?”回应老鸨,我环顾四周,莺莺燕燕调笑,男人淫声淫语,就是不见同嫣红交给我画像中相同的脸。

      “两位公子原来是找玉蓉姑娘哪!真不巧,她正有客人相陪。”老鸨老脸简直像调色盘。

      “不知能否通融一下?”耍出一张千两银票,我假意问道。

      “当然,当然。”老鸨脸上乐开了花,“两位公子稍等即可。”

      “寒寒,这里实在让人难受,我们快点走吧。”见老鸨离开,柳邪皱眉。

      “千两银子是白花了?我至少要套出点黑狼的消息才成。”

      “我怕……”向来口齿伶俐的柳邪疙疙瘩瘩,“我是怕你被带坏了……”

      “哦?真是这样?”我细细打量柳邪,却发现他白皙脸皮上浮现红晕,“呵,你脸红了!”

      “谁……谁说的!”别扭地扭头,柳邪死不承认,是,没错,他就是看不得寒寒进青楼。

      “两位公子,久等了。”一道袅娜身影缓缓走来,“楼上上房,请——”

      “好。”乐意至极,我扯着扭捏的柳邪一同上楼。

      “公子请坐。”连嗓音都这般悦耳。

      “玉蓉姑娘不愧为花魁,具有沉鱼落雁之姿。”一双灵动的丹凤眼,可真羡煞我也。

      “公子过奖了。”虽然看起来这位公子俊雅迷人,也不过是个风流鬼,玉蓉美眸掠过不屑。

      “寒寒,花千两银子就来看别人的脸色?”柳邪注意到了,更积极劝说,“寒寒,别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

      “柳邪,自进了这里,你就判若两人,是中邪了?”

      “寒寒,看你年纪小小就爱上青楼,这成何体统?”柳邪俨然用大哥口气游说。

      “我说,柳兄哪,您这不是也来了?小弟是跟着结拜大哥您一起逛青楼。”我挑挑眉。

      柳邪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寒公子,柳公子,喝口茶润润喉。”适时玉蓉手捧两杯清茶而来。

      “这是荷叶泡制的新茶?”小品一口,我随口问道。

      “公子!”玉蓉惊喜,“终于有人品出这茶了!”

      “敢问玉蓉姑娘何出此言?”

      “公子有所不知,所有来此的客人只关注我的美色,从没一人像公子能够品出这茶的滋味。”玉蓉有些疑问,“公子何以知道这是荷叶的清香?”在塞外,荷花几乎看不到。

      “从姑娘的名字,”我放下茶杯,笑答,“蓉,芙蓉也,是荷花的别称,更何况我是江南人,自然知道荷叶的香味。”

      “公子好学识。”玉蓉似乎对我印象部分改观,“可惜其他客人不曾注意我的心思。”

      “姑娘可曾遇到过哪些客人?”看似不经意地问。

      “达官贵人,江湖人士。”只有这两种人出手大方。

      江湖人士?“姑娘碰到的江湖同仁有多少?”

      “公子也是江湖中人?”玉蓉诧异,气质高贵的寒公子竟也是江湖人士?

      “算是吧,”自从接管血鹰宫,就算是半只脚踏入江湖,“敢问姑娘遇到过多少江湖豪杰?”

      一时心急,让玉蓉引起警觉,“公子,您为何这样问?”

      糟糕,“我初入江湖,还想借玉蓉姑娘之手都认识前辈呢!”

      “是这样啊!”玉蓉绝艳面容浮现羞涩,“公子这般看重玉蓉,玉蓉自会好生服侍公子的。”说着,纤纤玉手搭上我双肩。

      我是女的!真想大叫,偏偏脑中一片空白。

      “休想!”久不出声的柳邪赶忙揽住我,“寒寒,我们走!”

      “玉蓉姑娘,在下今日前来只为欣赏,绝无它意。先行一步,告辞!”

      寒公子身边的柳公子究竟有何用意?一旦我近身寒公子,柳公子必出手阻拦,为何?心头一团疑问,玉蓉不解。

      “寒寒,你哪来那么多银两?”出了青楼,柳邪急急问道。寒寒,你为什么至今还不坦白告诉我你的身世?

      “自然是家母所赠。”事实上,这是第一次杀人后冷幽云交给我的。

      ……

      “寒儿,这一千两银票你收着。”

      “为什么?”

      “做杀手的,只要有钱,谁都能杀。”冷幽云将银票塞入我手中,“而徐巡抚这个大官的身价正值一千两!”语气中深深的鄙夷。

      ……

      “寒寒,寒寒……”柳邪叫唤。

      “怎么了?”想到当年,不禁欷歔。记忆仍在,然斯人已逝,勾起我内心深处心绪。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分两头,你去客栈,我去茶楼打探消息。到时就在君悦客栈会合。”君悦客栈即是我同柳邪暂住客栈。

      “好。”

      转身,对柳邪默默说抱歉,我只身一人赶忙塞外冷幽云坟上,杂草丛生,寒风刮面,一派凄凉景象。

      “娘,生前我从不这样唤你。”清理完杂草,我忽地跪下,“是寒儿不孝!”
      迟十年的养育,十年的教导,风吹雨打,陪在我身边的永远是冷幽云清瘦的身影:

      “寒儿,站起来!”

      “寒儿,不许哭!”

      “寒儿,记住,这辈子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

      严厉教诲,却让我受益一生,行走江湖,我才迟悟到这点。

      “过去十年,我始终不认为你是我的母亲,”敞开心怀,“呵呵,直到失去才知道珍惜,这句话真是精辟……”说着说着,双眼不禁热泪盈眶,擦去即将涌出的

      泪水,“娘,我没有哭,你说过,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寒寒,这才是你一直不说的身世?”背后,传来失望的男声,简单坟头上分明写着:血鹰宫宫主冷幽云之墓。

      “柳邪,你怎么会……”哽咽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

      “寒寒,你以为我会看不出你有心事?”柳邪怜惜地扶起我,“连我一路跟着你都不知道,依你这样怎能让我放心一人在外游荡?”

      “我以为……”掩饰得很好。

      “寒寒,”柳邪轻托我下颌,“是顾忌你我身份不同?为什么你不对我这个朋友说明?”

      一个杀手怎么可能交到贴心挚友?嘲讽一笑,“趁你知道,想要现在和我划清界线还来得及。”

      “冷寒,”柳邪俊脸严肃,“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份!”话中有话。

      “抱歉,我真名是冷若寒,身份是血鹰宫第四任宫主,江湖中颇有声誉的杀人头子。”没听出柳邪话外之音。

      “我相信你不会乱杀无辜,”柳邪突然一笑,“也好,你终于对我坦白一切了,寒寒。”

      “你若要走我不会怪你。”不看柳邪灿烂的笑容。

      “我柳邪,在此与冷若寒义结金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和我有关的人死!”我嘶吼,“够了,够了……两年前就在这里,娘和黑狼交手时倒在血泊中……”

      “寒寒,以后有任何事都有我帮你顶着,听到没有?”轻轻揽我入怀,柳邪凝视我。

      回到客栈——

      “寒寒,累了一天,好好休息。”替我整好被子,柳邪轻抚我额头,“我就在隔壁,有事尽可以找我,别闷在心里。”

      “嗯。”似有若无地应了声。

      “杀手又如何?名门正派又如何?我柳邪一向不以身世为交友条件。”看遍所谓名门私下黑暗争斗,身份早就抛在脑后。

      回想起小时候——

      “娘,为什么别人都有爹,我就没有?”小小的柳邪无意问道。

      “孩子,娘——”身着大家名门的侍女服,柳母流泪抱紧柳邪。

      “没人要的小孩!你是没人要的小孩!”街巷玩耍的孩子时常这样骂着柳邪。

      “不要脸的狐狸精!”名门府内,身着高贵华服的夫人对柳母破口大骂。

      “夫人,不可以骂娘!”小柳邪总是跳出来维护母亲。

      “你这个小贱种!”夫人美丽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夫人,别动怒,”一旁同样身着华服的老爷安抚,“好歹她也替我们刘家留了香火,别这么骂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

      京城刘家老爷惧内出了名,就如同刘家富可敌国的财富一般为人称道,“你就这么想要儿子?不管谁,只要给你生下儿子就可以?”刘夫人凶狠地瞪着柳氏母子俩。

      “夫人……”刘老爷好生安慰夫人,“你们两个,先下去。”

      柳母牵着柳邪小小的手走下堂。

      “娘,我爹就是老爷?”小小的柳邪早熟得令人吃惊。

      “孩子……”见柳邪早已猜出谜底,柳母毫无保留地说出真相。

      原来,不管刘老爷怎么努力,夫人生下三个女儿后肚子便再没有动静,于是他打起柳母的主意。当年,柳母姿色动人,又在刘府内工作,一日,刘老爷假装喝醉酒,强占了柳母,接着便有了小柳邪的诞生。尽管刘老爷急欲隐瞒,然而此事还是被夫人发现。夫人大吵大闹,一时之间刘府成为笑谈。

      “娘……”柳邪心疼母亲的付出。

      “孩子,娘没事……”

      好景不长,流言蜚语还是摧毁柳母的心防,而夫人刻意的刁难更是让柳母难以度日,最终,柳母在刘府内上吊自尽,留下孤零零的柳邪于世。那年,柳邪才五岁。

      “好死不死的,偏偏要死在我府里!”即使斯人已逝,刘夫人依旧言辞刻薄,“还有你,小贱种,别想在我府里作威作福!你只配做个小奴才!”

      柳邪将所有怨恨深埋心底,卑微地度过两年光阴。当七岁那年无意中遇上玉风真人后,他毫不迟疑地选择同真人上山修炼武艺,离开这座用金钱堆积起的牢笼。

      而在上山,柳邪学会了用笑来掩盖一切。

      “柳邪,这次为师让你下山,不单是为武林消除黑狼这个祸害,同时也希望你能放下心头仇恨。”玉风真人叹气,“你的嬉笑掩盖不了你的心思。”

      “老头——”柳邪愣住,“你早知道了。”

      思绪在这里停住。“老头,现在我终于找到那个能让我释怀大笑的人,”柳邪倚窗苦笑,“老头,我还是逃不出你的五指山。”

      月色宁静,万里无云,预示晴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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