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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何其悲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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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腰间掏出那把折扇,哗的一声在自己面前打开,遮住自己的俊脸,只有“京城第一美男”这几个字印在扇面上。他还伸出另一只手,绕过白深晚的后脑,遮住了他的眼睛。
“母后,注意你的言行。”顾风彻凌冽地道。
“呵呵,”那女人又是笑,笑声冰冷刺骨,“阿彻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以前又不是没看过,以前又不是没碰过……”说着,她还倾下身子,用手将那折扇撩下,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和顾风彻那一脸冰霜贴的很近,“你这个样子,还真是活脱脱一伪君子模样。”
顾风彻脸色发青,被这个女人揭了老底总觉得不爽。那女人也是看到了顾风彻的脸色一下比一下黑,确实格外得意,“阿彻,你以前可说过,没了这具身子,你就活不了了呢。那时候啊,你可是把我吃的死死的……”
白深晚只是觉得那个女人的不端行为着实让他恶心,那些男欢女爱之事却会被这个泼妇这样冠冕堂皇地搬上大殿里来讲,自是觉得她好不知羞耻。
“母后请自重。”白深晚道。
一见白深晚发了声,顾风彻阴沉的脸,但很快就缓了过来,啪的一声将折扇收起,自若地道,“是啊,以前总喜欢美人倾君侧,可现在啊,我对女色不感兴趣咯!只有某个大美男的姿色,可是让我不能自持。”
说罢,他松开了捂住白深晚眼睛的手,用收好的折扇轻轻托起他的下颚,他将脸凑过去,正对上白深晚的眼睛,目光里有风情万种。
白深晚胃里一阵翻腾,本就那些春宵之事他并不感兴趣,如今却又被顾风彻变着戏法调戏,他那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却是什么也没说。
那女人见顾风彻又来了兴致,不免想同他继续斗个几回合,“我可是真没想到,阿彻现在口味如此之重啊。只是怕某位湛王妃是你的挡箭牌,好来掩盖你对我的万缕千丝。”
“怕是殿下之前口味独特,倒是如今才清淡些。”白深晚的心中有些不平,也不愿有人说喜欢他便是口味重。
“嗯,不错,前些年身体有些不适,不光口味重,连眼睛都看不清了,才看走眼看中这么个妖媚东西。”顾风彻一本正经地同意着白深晚的看法。
女人可不关注他们的嘴瓢,她又妖娆地扭过身子,娉娉袅袅地坐到了顾风彻的膝头上,一双狐媚的眼睛里风情流转,“我知道阿彻你对那个已经想念许久了,我也是不为难你,你要如何都可以。”
顾风彻觉得有些好笑,却不将那皇后娘娘推开,也不是将她搂入怀中。他挑起唇角,哼了一声笑,“您又何必如此执着?纵使没有阿晚,我那湛王府和戏香楼里的三千佳丽还满足不了本王么?”
果然,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娘娘撕开了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顾风彻也是抛下了他身为湛王的名誉。
白深晚不想再演下去了,也不想继续看戏,只是奢求可以离开这里。
空气中酝酿着一种暧昧的情绪,那娘娘本是背靠着顾风彻坐在他的膝头上,现在却是一个转身,面对着顾风彻坐着。将那血红的唇贴紧顾风彻微红的耳边,吟吟低语,“阿晚,你不必找我的替代品,你来山雨阁就可以……”
顾风彻的兴致也被挑起,眼眸里弥漫着某种火热的情绪,仿佛下一秒就会如野兽般失控。
白深晚又是觉得太阳穴那边传来一阵刺痛。又是像那次在戏香楼一般的感觉。他闭紧了眼睛。
忽然里屋传来了一个婴孩的哭声,打破了这种别样的情绪。那皇后娘娘像一下子变了一个人,急忙从顾风彻的膝头上离开,匆匆站起,慌张地就要向里屋奔去,“滁儿!”
顾风彻脸上的兴致又是一下子失了去,顷刻间附上冰霜万里。“原来母后您日理万机,是彻儿不明事理,打搅了母后照管小皇弟。”
“不,不是的,阿彻……”那女人又转过身,想要留住顾风彻。里屋里婴孩的啼哭声更大了。
“哇——哇——”
“小殿下不哭啊,不哭。许是饿了吧,想吃奶了。娘娘马上来了啊,殿下不哭……”婢女鸳鸯一边抱着一边哄,可那小皇子硬是不给面子。
“滁儿……”皇后犹豫开来,看看里屋,又看看顾风彻。
“好了,就不继续打搅母后了。彻儿告辞。”顾风彻做了一个揖,便是侧身抱起白深晚出门而去,只留给那失神的皇后一个冰冷的背影。
白深晚来到了屋外,却是感觉获得了新生。那种微妙的气氛压在他的胸口真的是让他无法呼吸。
不过想来刚才一幕,才叫甚是有趣。这皇后娘娘原来已有小皇子,却还是如此不守妇道,勾引男人。她可算一个狠人,给皇帝扣绿帽子的事可不是谁都敢做的,况且联合的人还是皇子!
白深晚摇摇头,忽然觉得顾鸿景也是可怜。
可脑海中又浮现出他将利剑刺进父王腹部,脸上溅满血,一点也不手软的疯狂样子,心中升起的怜悯之情也一下子荡然无存。
顾风彻腿长,走得很快,不知什么时候便到了轿子旁,上了轿子,他就将白深晚放在一边,却是一言不发。
“湛王殿下”白深晚却是开了口。
“怎么了?”顾风彻抬起眼睛看他,一脸疲倦。
“你忘记帮我解开了。”白深晚有些无奈地道。
顾风彻的手指触及白深晚的后背,动作迅速地解开了定身术,又坐了回去,什么话也不说。
他怎么了?
白深晚难得见顾风彻沉默的样子。上一次见也是在轿子里,他骗顾风彻说是苏小凌给他递情书,将顾风彻气得不说话。可现在,顾风彻……
白深晚抬眼看顾风彻,他像一座融化成雪水的冰山,瘫在那里,没有一丝生气。身上的翩跹红衣,仿佛也失去了往日那似火的热情和妖媚,显得死气沉沉。那张英俊的脸,此时眉头紧皱,双眼紧闭,仿佛遭受了什么磨难,格外憔悴。
他,真的有些异样啊。
进了王府,顾风彻又是自己下了轿子,像一缕孤魂,幽幽地飘进了殿里。
“殿下。”殿里的婢女胭脂微微下蹲。
“拿酒。”顾风彻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抛下话来,“露秋白,要好的。”
想是胭脂没感觉出她家湛王的异样,硬是跟了上去,“殿下,露秋白你三天前就喝完了,你不记得了吗……”
“你怎么不买?”顾风彻猛的转过身,一双眼睛瞪大,眼里满是血丝,猩红得可怕。正正当当地堵上了胭脂的面。
胭脂被吓坏了,连忙退了几步,“金大人,他,他不让买……他说殿下您,喝多了不好……”
“哈哈,”顾风彻自嘲一般地笑了几声,“老子他妈在大梁宫里面没有地位也就算了,在自己的府邸说话还被当放屁!”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有酒,但不是露秋白的,您,要么……”胭脂怕得像只猫,紧紧地蜷在墙角。
“拿来。”
“是。”胭脂喏道,连忙加紧步伐退了出去,正巧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白深晚。
“怎么了?”白深晚见胭脂如此慌张,问。
“白公子,殿下是不是去过山雨阁了?”胭脂问。
“是。”
“唉……”胭脂叹了口气,又是急急地离去。
白深晚见胭脂如此反常,又想到顾风彻的失神落魄,许是也猜到了几分。
他走进殿里,看见顾风彻正坐在桌旁沏茶,好似没事一般。
“阿晚快过来,尝尝本王沏的好茶。”顾风彻又好似恢复了正常,详装无事,如孩子一般招呼着白深晚过来喝茶。
白深晚走过去,默默地在桌边坐下。
“好嘞,来咯。”顾风彻将那茶盏端到白深晚面前,抬起头,白深晚才看见他红红的眼眶满眼的血丝,不免又在心里同情起他来。
“你既然喜欢她,又为何要唤我陪你演戏,来使她伤心?”
顾风彻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白深晚那么快就看清了他的内心,但又想狡辩,有些小孩子气地道,“本王不喜欢她。谁会喜欢她!本王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摇头,仿佛想证明自己没有说假话一样。
“不。”白深晚却是一口否定。
“唉——阿晚啊,就算本王承认喜欢她,又有什么用呢?”顾风彻啄了一口茶,“嗯,你尝尝这茶,味道真的不错。”
“缘何无用?”白深晚端过茶。
“人家是头戴金叉的皇后娘娘,被皇帝宠着爱着,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人的生死;我是区区废弃皇子,无用断袖,连丫鬟都看不起我。阿晚,你说,我们怎么会是一路人?”顾风彻的嗓音困顿得喑哑,像是刚刚大哭过的孩子一般。
顾风彻这副模样,倒是和三年之前陈瑾那月夜独酌有些相似了。白深晚叹了口气。
“不过说实话,阿晚你真的演技不错,今天很给本王面子!本王要赏你!”顾风彻语气一转,强装欢快。
他从腰间掏出一块雕工精美的玉佩,递到白深晚面前,“给!不用谢本王!”
白深晚垂眸看了一眼玉佩,上面正正当当地刻了一个“彻”字,一看就知道是他湛王的身上之物,叫他白深晚如何带的出去?
“就这个?”
“怎么?阿晚你不要?”顾风彻张大了嘴巴,“这块玉佩是我额娘送给我的,我从小就带在身边,可算是我的护身符了。它呀,价值连城呢!当时额娘可是找了全大梁最好的玉石,才找到了这块!又是找了最精巧的工匠,花了三天三夜来雕刻这块玉佩呢!这可是整个王府里最宝贵的东西了呢!”
“那你说王府里第二宝贵的是什么?第一宝贵留给你好了。”
“第二宝贵啊,当然就是本王啦!”顾风彻得意一笑,像个偷吃糖果成功的小孩,“要不就把本王赏给阿晚你吧!”
“拿来。”
“什么啊?”顾风彻装作不知道。
“玉佩。”
“嘻嘻,”顾风彻笑嘻嘻地将玉佩系在了白深晚腰间,“就知道阿晚你不会要我的。”
“殿下,酒来了。”胭脂将酒端了上来,给顾风彻盛在了盏里,便退下了。
顾风彻将那酒一饮而尽,“啊!爽!”他眉头微皱,“阿晚你要不要来几口?”
“不必,我喝茶就好。”白深晚扬了扬手中的茶盏。
“呀嘻,阿晚你这个人真是不懂!”顾风彻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是啊,我不懂。我不懂你这是何苦呢?”
“你想听吗?”顾风彻那亮亮的眸子望着他。
“想。”白深晚苦执地道。
顾风彻抬头将酒倾入嘴里,酒盏怦然落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