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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柳老师和郑老师是不是有故事? ...

  •   提醒:没有破镜重圆,没有破镜重圆,没有破镜重圆,be了就是be了,木已成舟。
      还有我要再次强调,小说就是小说,有非常多的艺术加工,将矛盾夸张化,剧烈化,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带进现实。
      ——————————————
      中国商业大学和南海大学,一个在杭州,一个在海南,相距甚远,柳湖打着飞的两头跑,跑了整整两个月才陆陆续续把转校手续办完。
      学校送的新房还没来得及装修,这边只能先租一间房子,把妻子安顿下来。柳湖有一个女儿,已经送去美国念书了,倒不用他操心。
      他现在唯一要操心的是研究生的事。
      之前他一直两头跑,会计学院的办公室都没坐热过,更别提有时间选研究生了,再加上来得匆忙,资料还来不及更新在中国商业大学的官网上,研一新生根本不认识他。
      依照中国商业大学九月中旬就要选定学生的惯例,他柳湖,堂堂南海大学管理学院前院长,难道要落得两手皆空?
      这多难看。
      不行,得想个法子。
      当时柳湖左思右想,觉得必须托会计学院的老师替自己选选学生。可托谁好呢?
      他打开了校领导给他的会计学院教师通讯录,带上老花镜,皱着眉一个个名字认下来,竟个个陌生到没有半点接触。
      连认都不认识,还谈什么信得过信不过?
      除了一人。
      整个中国商业大学会计学院,他柳湖只认识一个人。
      不仅认识,曾经还很熟。
      “也是,这么多年了,都换新号码了。”柳湖嘀咕着,眯了眯眼,掏出手机对着通讯录里这串数字拨号。
      “但愿你已经不怨我了。”

      接到电话时,郑弈秋正在送儿子去兴趣班的路上。听到手机响了,他看都没看就按了蓝牙上的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郑弈秋吗,我是柳湖。”
      郑弈秋倏地一震,后背已冒出了冷汗。他看了看后视镜,儿子还在玩ipad上的王者荣耀,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他握紧了方向盘,尽力保持声线的平稳:“原来是柳湖师兄啊,我都差点没听出来,真是好久没联系了啊。”
      电话那头的柳湖没有和郑弈秋多说客套话,简明扼要地拜托他帮忙推荐研究生到自己的团队里。
      “行行行,好的好的,”郑弈秋脑中一团乱麻,下意识满口答应,“没问题,一定帮你找到最优秀的学生。”
      挂了电话,送走了儿子,回程路上郑弈秋才开始骂娘。
      这个柳湖,不但要抢我院长的位置,还让我帮他找学生,他是已经在耍官威差使我了吗?
      罢了罢了,不和他一般见识。
      郑弈秋屈服了。他自己团队名额已满,后来找他的研一新生中优秀的那几个,都被他劝去了柳湖的团队里。
      怕学生失落,郑弈秋还在劝说中不停地说柳湖的好话。
      “柳老师是我人大读博时的师兄,可厉害了!”
      “他是会计名家,我们全学院也只有他一个。”
      “他以前的学生都是拿国奖的,好多被保送去985211读博呢!”
      “实话实说,他的团队甚至比我的……”郑弈秋夸到一半发现夸得太过,贬低了自己,忙圆回来,“比起我的团队不会差的,都一样,都一样。”
      ……
      郑弈秋没有半句虚言,柳湖的确就有这么厉害。只是他说出这些夸奖的话时,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当然,这份不舒服,不会表现在他这张和蔼可亲的笑面上。
      直到11月中旬,一切尘埃落定,柳湖终于可以定居在杭州了。他从海南带回一个研二学生和一个博士,与自己的八个研一新学生见了面。
      看着这批资质不错的新学生,柳湖松了一口气。
      还好郑弈秋大度,没有公报私仇。

      郑弈秋倒是有想过公报私仇。只是这复仇之火刚冒出一秒就被他亲手掐灭了。
      “算了,如果给他些不好的学生,到时他来找我麻烦就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郑弈秋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社交原则,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办公楼里,与柳湖打起交道来。
      柳湖初来商大,人生地不熟,能抓住的只有郑弈秋这一根救命稻草。郑弈秋的办公室又恰巧挨着他的,这导致他一有事就冲到隔壁喊人。
      “郑老师,你看看我wifi输对了没有!”
      “郑老师,我这新买了办公椅,学生不在,你能帮我一起搬一下吗!”
      “郑老师,出版社寄来的车厘子,我一个人吃不掉,拿点给你吧!”
      “郑老师啊,我这边还没接项目,账户里没钱,能不能先借你的经费买几个充电宝啊!”
      面对以上问题,郑弈秋的答案非常统一——“好的”。
      他很清楚柳湖的性格,如果拒绝他,就得跟他发生更多的语言接触。
      郑弈秋不想与柳湖多说半句话。
      可问题在于,柳湖好像并不明白他的想法。他发现郑弈秋不会拒绝他后,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郑老师,这财务报销要怎么搞啊!”
      “郑老师你们这有啥课我可以上的不!”
      “郑老师,你们这研讨会都开些啥内容呢?”
      “郑老师,你学硕专硕分开培养,还是统一培养啊!”
      柳湖的嘴里,只剩郑老师东,郑老师西,郑老师前,郑老师后……
      郑弈秋内心:“他妈的,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陈书记内心:“不是……难道我是透明人?”
      在郑弈秋的无奈妥协下,柳湖的变本加厉终于在十二月的某一天达到了峰值。
      那天,柳湖有个教学培养方案要拿给郑弈秋看,他如往常跑到隔壁望了一眼,发现只有陈书记一人在那里。
      陈书记余光瞥到柳湖,心照不宣道:“他刚出去了,可能在820。”
      820和他们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楼,是学院的mpacc教学中心,郑弈秋也经常在那里办公。
      “好的,谢谢书记!”柳湖兴高采烈地往820跑去,全然不记得陈书记说的“可能”二字——郑弈秋可能在820,也可能不在。
      柳湖没想那么多,还没到820,先喊了一嗓子:“弈秋!”
      这一嗓子喊得够响,响到八楼从西至东的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此刻正在801交接文件的郑弈秋也听见了。
      下一秒,柳湖大步迈入820,迎面撞上了一双双年轻又惊讶的眼睛。
      没等郑弈秋的学生们开口,柳湖先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欸,你们郑老师不在啊,陈书记还说他在这儿。”他顺势转了个身,没事人一般又溜达了出去。
      等他走后,820里的学生窃窃私语起来。
      研究生A:“你们说,柳老师和郑老师……是不是有故事?”
      研究生B:“啊?你说啥?”
      研究生A:“就是就是,你看啊,他们是同门师兄弟,关系就很好嘛,刚刚柳老师还叫郑老师‘弈秋’,天哪……”
      研究生B突然get了她的意思,打了一下她的手臂,“卧槽,你有毛病啊,脑袋里一天天在想什么啊!”
      她虽然嘴里骂着A,脸上却露出了和A一样奇异的笑容。
      露出同款奇异笑容的,还有研究生CDEFG。

      郑弈秋面无表情地同柳湖交待完教学方案改革的事。
      他在学校里一贯笑脸示人,如果面无表情,说明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但柳湖初来乍到。
      柳湖什么都不知道。
      “郑老师,到饭点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他搓了搓手,热情地问道。其实也算不上问,因为柳湖觉得按郑弈秋最近对自己的态度,他一定会答应的。
      郑弈秋身心俱疲。
      “好的。”他点头。
      两人一同步行去综合楼对面的教职工食堂。食堂里的暖气很足,只是刚才过来那一路柳湖有些冻着了,一进来就打了个喷嚏。
      “杭州冬天真冷啊。”他道。
      “肯定比你们那儿冷多了,海南,好地方啊。”郑弈秋话里带刺,“柳老师怎么想到来这里受冻了?”
      柳湖笑了笑,扯开了话题,“杭州虽然冷,总也冷不过新疆吧,郑老师。”
      郑弈秋知道他不想回答,识相地接过话茬:“那是当然,杭州怎么能和大西北比。生活条件也没法比。”说罢,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柳湖见他都快咳出肺来了,有些担忧。
      “没事,老毛病了。在新疆的时候冻的,每年冬天都会犯。”
      郑弈秋只是无心补了一句,不曾想柳湖心里有愧,后一句话竟被他生生听出了埋怨的味道。
      鬼使神差般,柳湖脱口而出:“所以当年为什么你就这样走了,连声招呼都不和我打。”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柳湖啊柳湖,没人比你更清楚他去新疆的原因了,你竟然还敢质问他?
      柳湖低下头,不敢去想郑弈秋此刻的表情。好在两人一前一后排着队,他只能看到郑弈秋的背影。
      打菜的队伍缓慢地挪动着,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任由脑海中思绪翻滚。
      很久很久以前,有许多个日子,他们也像现在这样,默契地一前一后排在队伍中,等待食堂阿姨的“施舍”。

      “阿姨你好,我还要打包三两饭,西红柿炒蛋,土豆丝,还有……还有那个红烧大排!”
      1998年9月,中国人民大学的食堂里,一群“饿狼”正老老实实地排在打菜的队伍中。
      只差一人就轮到柳湖了,可排在他前面的那个学生打了一份又一份,就是赖着不走。
      柳湖等得有些着急。“快点咯!”他冲前面喊道。
      排在他前头的年轻学生转过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室友让我帮带我也没办法,马上好马上好。”
      柳湖一听就知道这学生不是这里人,讲话慢条斯理的,嘴里说的普通话带着吴语的腔调,像是舀了一勺江南的水蒸出的年糕,软糯又粘牙。
      他又打量了这人一眼,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北方人不会长得如此清秀瘦削。
      可这人刚说完对不起,转头却对阿姨说:“阿姨,麻烦再打包一份!”
      柳湖虽然不是北方人,但也是在湖南吃着辣椒长大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寝室一共也就四个人,你都打第七份了,打给鬼吃的咯!”
      “就是!怎么这么没素质!”被柳湖这么一煽风,排在后面“饿狼”们的心头火也被点了起来。
      排在前头的年轻学生虽然面色有些尴尬,但他坚持不挪位,挤出一抹笑解释道:“这是给隔壁寝室,还有隔壁隔壁寝室打的……实在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对不起啊。”
      本以为被他这么一骂,前面这小子不是灰溜溜地逃走,就是会和他吵架。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厚,一不走二不发火,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
      柳湖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半点劲都使不出。没别的法子,他只能无力催促道:“那你快点吧!”
      最后,年轻学生提着十来个打包盒心满意足地走了。柳湖也终于吃上了他迟来的午饭。
      他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他与这人的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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