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弃》林青木

7、第七章 “弃弃。”

　　“弃弃。”顾今朝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江弃和丁辰瀚的对话。
　　丁辰瀚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了下来，他握紧拳头，觉得相当吃力。
　　江弃看顾今朝来了，神情不冷不热，走过去牵过他的手：“真没想到你这么晚了还在值班。”
　　“急诊的班。”顾今朝微笑，看向正在包扎的丁辰瀚，因为他把头低了下去所以顾今朝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身形格外眼熟，“这位是？”
　　“这是我的叔叔，丁辰瀚。”
　　一听这名字顾今朝明显吃了一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他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情，说：“叔叔好。”
　　说完，顾今朝侧过头轻轻地跟江弃耳语：“这么快就带我见家长了？”
　　江弃只是笑，不说话。
　　只见那个医生刚想拿出针来缝，就被顾今朝打断：“黄医师，我来处理吧。”
　　医生抬头，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她起身拍拍丁辰瀚的肩：“你可得谢谢小顾医生了，他对这些伤口的处理可是顶尖的，不是紧急情况他都不出马的。”
　　“黄医师你说笑了，弃弃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顾今朝坐在黄医师的位置上，带上了口罩，仔细观察丁辰瀚的伤口。
　　“小顾，你在这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啊，也不早了。等下小陈会来换班。”
　　顾今朝点点头，看了眼站在丁辰瀚旁边的江弃：“弃弃你要是困了就去沙发上休息会。”
　　“好。”江弃坐到沙发上，但目光仍然在顾今朝和丁辰瀚之间逡巡。
　　“你这伤口其实没必要缝，虽然扎得深好在玻璃体不大，没有伤到神经。我来处理连疤都不会留。”顾今朝侧过头端详着丁辰瀚手上的伤，然后他抬起头，语气较冷，“你再生气怎么糟蹋你的手都行，不可以打人。”
　　他其实一进门就注意到江弃脸上的掌印了。
　　似是替江弃打抱不平，顾今朝用镊子戳了一下丁辰瀚的伤口。他还抬起头故意看丁辰瀚的反应，却见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今朝哼笑一声。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江弃闲不住，走上前拿纸巾替丁辰瀚擦汗。
　　“冷汗有可能是肾虚造成的，叔叔你得注意一下啊。”
　　丁辰瀚尴尬地咳嗽几声，“我会注意的。”
　　江弃皱起眉头，冲顾今朝叫到：“顾今朝，你会不会说话？”
　　“没事。”丁辰瀚拍拍江弃的手，然后跟她说，“我的充电宝掉在车上了，你能不能帮我带过来？手机快没电了。”
　　“那你…”江弃鄙夷地看了眼这俩人，有些不放心。
　　直到顾今朝抬起头对江弃说：“去吧，正好我肚子也饿了，给我带点吃的。”
　　“俩事儿精。”江弃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整个就诊室一下子就剩下了丁辰瀚和顾今朝。
　　顾今朝已经给丁辰瀚处理完了伤口，他给工具消完毒之后放进了工具箱里，嘴上还不忘嘱咐丁辰瀚：“伤口好之前不可以吃带发性的食物，要注意忌口，洗澡的时候别打湿了。明后两天来医院找我，我帮你换药。”
　　“谢谢。”丁辰瀚嗓子变得有些喑哑。
　　顾今朝抬起头，玩笑似得看着他：“谢我什么？是帮你包扎好伤口还是没跟江弃乱说话？”
　　“都很感谢。”丁辰瀚又拿出手机玩起了数独，“请你什么都不要告诉江弃。”
　　顾今朝嘴角上扬，双手抱胸，“你之前时候说的那个人就是江弃吧？”
　　丁辰瀚沉默着点点头，虽然看着数独，他脑袋中却没有一点思路。
　　“这世界可真小。”顾今朝感叹了一声，“今天怎么就失控了？”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亲我。我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打她？”顾今朝音量加大了些，气不打一处来，“我说真的，你再怎样我不管，离江弃远点，你觉得你现在适合接近江弃吗？”
　　丁辰瀚垂眸，又渗出了几滴汗。
　　顾今朝又补充道：“我看的出来江弃喜欢的是你，但是我相信咱俩公平竞争我不会输给你。把她留在我身边，总比跟一个你不知道的人胡来要好不是吗？你们俩都是对方的心结，她的结我来解，你也只能慢慢来。”
　　“你的建议是？”丁辰瀚终于不再看手机，看向顾今朝。
　　“放过江弃，也放过你自己。”顾今朝认真地说，“找一个正确的感情寄托对象。没记错的话你已经三十八了吧，按你的条件，也有不少人喜欢你吧？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你的感情随时可以来找我宣泄。我是不会泄露有关你的任何信息的，这是我的职业素养。”
　　丁辰瀚这一次是发自内心地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江弃刚回来就听见了丁辰瀚的那句谢谢。
　　“当然是谢我心灵手巧啊。”顾今朝双手撑着头，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江弃。
　　这话听得江弃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说顾今朝，你能不能别这么油腻。”
　　“顾医生这是幽默。”丁辰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顾今朝那边去了，他在江弃买回来的一大袋零食中挑挑拣拣，也没看到什么可以吃的，“这么大人了，少吃点垃圾食品。”
　　丁辰瀚属于养生派，他一般过了九点就不再吃任何东西，今天却意外地有些饿了。
　　“又不是买给你吃的。”江弃说，“你手既然包扎好了就回家吧。我想回去休息一下，等下下午就坐高铁走了。”
　　说完，江弃收到了顾今朝可怜兮兮的目光暗示。
　　都二十八岁的人了，他怎么一直这么幼稚。江弃想。
　　“这次学校有个优秀教师外派计划，校长有意向让我去信城中心小学，到时候离你家就近了，我搬去你家住。”江弃这话是对顾今朝说的。
　　丁辰瀚脸色蓦地一沉，“你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回去办一下手续就可以了。顾今朝，寒假我住你家，你不会嫌弃我吧？”
　　顾今朝若有所思，抬头假装认真地看了眼江弃：“我觉得你如果没有脚气的话，应该可以。”
　　“想死了是吧！”
　　“弃弃我错了，别揪耳朵，别揪耳朵！”
　　丁辰瀚看着面前嬉笑的二人，只觉得耳膜生疼，只想快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