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 千刃万剑》萧望晗

5、十五岁 轻声呼唤之

　　在经过六个时辰的赶路后，染终于到达万剑冢的边界。她呼出一口寒气，决定在边界外稍作休整，然后再进万剑冢去取神器「万剑」。

　　从进入山区到万剑冢的边界，随着染深入腹地，天气愈发恶劣，极热和极寒交替出现，若不是染在从小和莫浪这位不负责的监护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锻炼出自力更生的能力以及强健的体魄，怕是会倒在半路上。

　　染席地而坐，背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不过两刻钟，她便睁开眼睛，站起身准备进入万剑冢。

　　万剑冢的天气比之外围更加恶劣，与锦衣卫训练场相似，但是更加可怖。

　　流沙、沼泽、丛林、冰原和岩浆，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精心算计。

　　沿途有数不清的剑：缺失剑柄的残剑，被平整削去剑身的断剑，被腐蚀风化的陨剑，被刀匠舍弃的汰剑，被从主人手中夺走的败剑……「万剑冢」的「万」并不是指虚数，这里所埋葬的剑不止一万柄，除去已经化作尘土的剑，这里仍然「有形」的剑一直保持着十万柄之多！

　　据神锻国的派到「万剑冢」勘测的专家解释：

　　虽然冢里大多数的剑都残破不堪，但是能从剑中生出的剑灵却没有消失，而是融合在一起，孕育出了天地间唯一一个万剑剑灵，形成了新的剑——它就是神器「万剑」。

　　因为剑灵的产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数量如此之多的剑灵融合在一起所生成的武器已经不是普通的武器可以比拟的了。多年来，拥有自我意识的万剑剑灵每时每刻都在守护这座属于剑的坟墓——「万剑冢」。

　　和魔刀「千刃」被千年恶灵看守于「恶灵谷」不同，神器「万剑」并不是被封印在「万剑冢」的，而是主动使用自己的能力将「万剑冢」保护起来的。

　　因为神锻国的官方解释，所有人都认为神器「万剑」会比魔刀「千刃」更容易拿到，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自「万剑」出现以来，它还未曾拥有主人，但魔刀「千刃」曾经失踪过，这期间有过疑似使用者。

　　强风夹杂着风沙和尘土从前方吹来，风打在剑上的声音和悲鸣声一模一样，每一柄剑发出的声音都不同，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它们像摸索着自己身上所沾染的已经干枯的血迹，无法抹去的伤痕的老人，诉说着风华正茂的自己当年纵情江湖的故事。

　　染眯着眼睛，用衣袖捂住口鼻继续前行。

　　“不要……过……来……”

　　风中传来不知道是谁的消息，染只能隐约听清几个字。她不为所动，继续朝着万剑冢的顶峰攀登。

　　终于，染见到悬在“山顶”的神器「万剑」。最后一段登上山顶的路是由白骨砌成的，朝脚下看去，根本无法看见这座山原本的相貌。这里曾经伏尸百万，白骨露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人定会动摇，感到恐惧，但是染和柒会将野兽的白骨搬到同一个地方堆积，那也是莫浪定制的训练计划的一部分，久而久之，也堆成山了，她和柒时常会在星光璀璨的夜晚爬上去躺在骨架堆得平整的地方看星星。

　　染没有犹豫，开始攀爬白骨。在顶端站稳后，她伸出手，却被挡在结界外面，无法再接近毫厘。

　　“万剑剑灵，果然名不虚传。”

　　染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这柄剑中窜出来。

　　“你看起来和传言完全不同。”

　　染抬头，青色的眸子对浑身漆黑的剑灵。

　　“你……不害怕这堆白骨？”

　　“我已经习惯了。”

　　孤独、委屈、愤怒、恐惧、痛苦、恨意、绝望……万剑剑灵是由负面情绪组成的。原本的万剑剑灵确实是由所有的剑灵融合形成的，但随着怨气的增加，剑灵逐渐式微，最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漆黑的人影开始膨胀：“……哈哈哈哈哈！有趣的人类！让我看看你临死前会拥有怎么样的怨气吧！”

　　怨灵朝染扑来，染一跺脚，震起一根腿骨。她反手握住腿骨，将力量注入其中，然后以骨为剑和怨灵正面对抗。

　　“你很有趣！”怨灵语调上扬。

　　染察觉到空气的不对劲，迅速寻找掩体护住自己。怨灵一抖，数万柄剑从虚空中射出，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速度之快甚至出现了残影。

　　被剑击中的白骨被瞬间腐蚀掉了。

　　不可以被剑攻击到！

　　染绕到怨灵身后一个俯冲将手中的骨头捅进怨灵体内。

　　触感不对！

　　染发现怨灵是主动包裹住腿骨的，她当机立断，松开手弃车保帅，但怨灵主动将染包裹进体内，柔软的环境让染无法用力，只能被怨灵完全吞噬。

　　……

　　柒返回约定的小镇，踏进客栈，却没有发现染的身影。他的眉头紧锁着，回头准备去万剑冢找染。

　　“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