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意外迭起的上午 险当偷窥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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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是历史，白谨一心两用，一边支棱着耳朵听讲，一边仔仔细细贴了一节课标签。
这方法是从楚澹那偷师来的——瞄到预备铃时楚澹拿出的那本边沿贴得密密麻麻五彩斑斓的历史书，白谨眼中灵光一闪，了然地弯起唇角。
贴好标签写好关键词，开卷考试的时候就能直接拎着标签快速翻到书上对应的位置。嗯～真是个聪明的办法。
但是亲手实践的时候白谨还是遇上了问题——他低估了原主的学渣程度，所有的文具掏出来，除了笔、橡皮、尺子三样最最基础的东西，其他一！无！所！有！
没有对比就没有失望，白谨此刻非常想念自己当年修正带、订书机、裁纸刀、胶棒、曲别针、圆规、便利贴、记号贴……应有尽有的文具箱。
面对桌上摊着的这小片简单到近乎可怜的学习用具，白谨心叹一声：“只能申请场外援助了。”
他抬头看向前桌被宽松的蓝白校服勾勒出的单薄背影：“现今就只认识这一个，没得选了。”
向同学借文具原本是件相当寻常的事，但白谨没忘记早自习收作业时楚澹抗拒的眼神，想必他穿来前这两位的关系说不上熟络。
要想搞定所有历史书，需借的标签数目不会小。白谨转着笔纠结地盯了一会楚澹的后背，心生动摇：要不中午再去买记号贴解决这事？
但就在他盯人的视线还没收回的时候，楚澹的同桌，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男生，无意向斜后方瞥了一眼。
这一瞥就把白谨捉了个正着。小男生惊惶瞪眼，白谨顿觉不好，可还未来得及阻拦，人家的指头已经戳上了楚澹的大臂。楚澹茫然扭头：“干什么？”
小男生指着白谨，那模样活像发现了个变态偷窥狂：“他、他看你！”
白谨：“……”
这什么魔鬼巧合？！
楚澹疑惑地看向白谨，白谨瞳孔倏张，连忙否认：“我没有！”
小男生一脸正义凛然：“你有！我看见了！”
楚澹眼神更加困惑：“到底有没有？”
白谨被一疑一怒两双眼睛围着，慌到舞手：“没、没……不是，有！但我是那个……有事想找他。”
他口不择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地解释了一通，说完后清晰地感受到两颊泛起热意，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这脸丢大发了。
楚澹倒是收了疑惑的神色，眨眨眼，反而泄出一丝期待的意味：“找我做什么？”
白谨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心绪，故作平静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向你借点标签，我历史书还没贴。没有就算了，我中午自己去买。”
“哦，这个啊，有的有的！”楚澹边说边从抽屉边隙摸出一板五色的记号贴递过来，“我买多了，剩了好多没用，正好给你！”
白谨暂时抑下方才的尴尬，接过记号贴，抿起嘴角给了楚澹一个真挚而感谢的浅笑。
楚澹也笑了，嘴咧得大大的，白牙红龈尽展于人前，看起来特别的……纯粹：“以后要借什么直接戳我就行！”
“好，谢谢。”
白谨嘴上应道，精神却有点恍惚——白净学术的小斯文突然露出地主家傻儿子般的憨笑，这画风有点……辣眼。
此时上课铃正好响了，历史老师蹬着一双恨天高“嗒嗒嗒”雷厉风行地踏上讲台：“不起立了！同学们，抓紧时间，让我们翻到……”
前排两个人傻笑的不笑了，围观的不看热闹了，齐刷刷转了回去。
白谨重获自由，猛地把脸埋进掌心里搓揉：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几秒后，白谨发泄完毕，神色如常地坐直开始干正事。
他情绪一向大起大落，值得庆幸的是，来得快也去得快，激动个两下以后立马就能重新进入冷静状态，也算天赋异禀。
似乎有人说过，他这种性格不像是现实里有的，反倒更该存在于惯用夸张手法的少年漫里。
说话人的脸已经模糊了，白谨也不愿深想，晃晃脑袋，认真投入学习大业中。
历史课下课后应该是课间操时间，喧闹的人流汇向操场，熟悉的《运动员进行曲》飘荡在校园上空，不过班里很多人稳坐泰山，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白谨猜测，大概因为还有一个月就中考了，所以初三的课间操停了，给大家多一点学习时间。
白谨今早突然穿过来，睡眠有些不足。他打了个哈欠，趴到桌上，用手臂挡着光补觉。
也许是多年没用这种睡姿了，加上周边嗡嗡不停的声响，白谨没睡踏实，连做了好几个梦。梦里不明所以的，尽是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搅得他眉宇一直紧锁着。
预备铃响起，白谨恹恹地坐起来，托着腮对空气发呆。
不一会儿，一位心广体胖、弥勒佛似的中年男士带着和乐的笑意慢悠悠地上了讲台，一个扎着马尾的娇小女生跑上前，帮他一起分发一叠试卷一样的东西。
白谨游移不定的目光飘到黑板最右侧的课表上——连堂数学。他心中“咯噔”一下，登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预感在弥勒佛开口时得到了印证：“同学们，100分钟，课间不休息，抓紧时间做哦，打铃就交。”
天要亡我。
白谨霎时僵住了。
雪白的纸浪以第一排为起点迅速向后涌来，白谨仿佛听到了死神逼近的足音。
但当他收到楚澹传下来的卷子附赠一个担忧关切的小眼神时，愈跳愈急的心忽然又定了下来。
对哦，他本来就是学渣，怕什么？
突然有了心理铺垫，白谨以重温往昔峥嵘岁月的平和心态开始看题。
隔着遥遥的时间河流回首望去，那些缩在记忆的角落里积了多年灰尘的知识，一触到题目，就像钥匙对上了锁孔，泄洪般欢欣奔流而出，领着白谨的眼和手在答卷上狂奔起来。
白谨毫无滞涩地做完了当前能力范围内的题目，停下笔，笔杆悠悠绕着指节转了两圈。
嗯，还剩八成功力。
白谨满意地放下笔，抬头扫一眼钟，第二节课才上了五分钟。
他习惯性地往口袋一摸，摸了个空，看来原主并没有随身携带小零食的习惯。
白谨轻啧一声，悻悻退出来，余光向教室后墙上挂着的净水机一瞟，又自我否定似的摇摇头——喝水不顶饱啊。
废寝忘食扛过高考后，大脑降速运转，如今一朝高度凝神，cpu过热，消耗刷刷就上去了。
白谨左手按上肚腹，幸好没“咕咕”唱空城计，不然安静的教室突然响起饥饿的号角，他脸真要保不住了。他悄摸摸地看向讲台上的弥勒佛。弥勒佛捧着不锈钢杯四平八稳地坐着，看来一时半会没有下来巡查的打算。
前方鸦黑的软发半垂着，显然在埋头奋战。白谨摩挲了几下食指，心里痒痒得像是有小猫在挠。
他撕下一张空白的草稿纸，笔尖在纸面上灵捷游动，细腻的笔触徐徐铺开。
白谨专注于笔下，时间在宁谧中无声淌走。
下课铃响，弥勒佛站起来，笑呵呵地道：“劳烦每组最后一位同学收下试卷吧。”
白谨刚好画完最后一笔，活灵活现的喷|火小怪兽和顶着烈焰交接英语试卷的两个Q版小人跃然纸上。他打量了几秒自己的杰作，得意地挑挑眉。
楚澹习惯性地转头想接他的试卷，白谨把画好的草稿纸往他手里一塞，起身抽走楚澹的卷子：“我来吧。”
一路收过去，一组八个人有七个露出了微惊的表情——没露的那个是他自己。
白谨心里渐渐有了猜想，在讲台边沿把试卷理齐了交给弥勒佛。
弥勒佛接过，笑着点点头：“辛苦了。”
白谨礼貌微笑：“不辛苦。”
其他围上来交试卷的同学脸上也流露出或隐或显的惊异，略带好奇和疑惑的目光自以为不易察觉地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白谨身上。
白谨：“……”我ooc得这么明显吗？
他实在不太适应做人群中的焦点，没再多留，转身越过走道回座了。
楚澹见他回来，立马转了过来，举着那张草稿纸，表情懵懵的：“你的画……”
“送你了。”
白谨扬唇一笑，右手勾住书包带潇洒往肩上一甩迈步就想往外走。
楚澹诧异而急切地小声道：“你干什么？还有自习呢！”
白谨顿时僵成了一尊雕塑。
这意外来得真tm猝不及防。
白谨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成了开水壶，就差冒白汽了。他缓缓、缓缓、尽量不引人注目地坐下，然后悔恨万分地把脸向下磕在桌上。
楚澹回头偷瞄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谨抬头瞪人：“别、笑。”
“你这都忘啦？”
白谨愈发羞愤：“这事过去了！不许提！”
“我不说了。”
楚澹缩着脖子乖乖转了回去。
白谨把脸在冰凉凉的桌面上贴了好一会儿，才感觉热度慢慢消了下去，砰砰疾跳的心也逐渐趋于平稳。
楚澹没隔一会儿又偷偷扭头看来。
白谨简直没辙了：“兄弟我有那么好看吗？”
楚澹竟然没否认，脸颊还诡异地红了起来。
白谨心里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某个从未想到过的念头挤进脑海，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之前种种难以解释的迹象皆指向它，那它就是唯一的真相：我——去，你还真是看上了我的美色啊？
白谨承认以貌取人是人之常情，也相信好看的人时常能在人际交往中取得一定优势，但他之前并不属于好看到能引起他人关注和关心的范畴。
早上匆匆出门没细看自己现在的容貌，确切来说，截止到上一秒，白谨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顶着一张美人脸在和人说话。
疏忽了——
白谨无奈捂脸。
无奈过后另一股情绪又悄摸摸地占了上风——那他现在到底长啥样呢？
白谨从指缝里窥了一眼钟，如果12点整放学的话，算上回家的时间，他起码还要等半小时才能瞻仰原主真容。
这时间就不能过得快一点吗？
白谨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纸页上密集的宋体字映入眼瞳，就像一只只黑色的小异型，它们承载的知识半点没流入白谨另有所思的大脑。
楚澹又又又鬼祟地偏过头来，圆眼里闪烁着“有话要说”的光。
白谨停下手上的动作，放低声音问：“澹你还有什么事吗？”
楚澹小小声：“谢谢你的画。”停顿一下，又极认真地补充道：“真的特别特别好看。”
收到称赞自然是非常开心的，白谨臭屁的小性子禁不住露出了一点尾巴，可还记得现在是自习，刻意控制了音量，但那抹嘚瑟的荡漾却分毫无损：“那——是，我可是专业选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意外迭起的上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