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楚澹 初识楚澹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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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大组最后一排，左侧座位。”
白谨按指示坐下，系统的声音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谨看了看他右边的座位，桌面空空抽屉空空，似乎是个无主的。说明他现在是一个人单坐。
“同学们，抓紧时间背啊，中考古诗词默写，一个字都不能错，谁错我揍谁哈……”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语文老师背着手，踩着高跟鞋，跟遛弯大爷似的在教室转悠，东瞧瞧西看看，一瞄到有同学桌上摆着的不是语文资料，立时一记凶狠的眼刀杀过去，惊得某些上甲课做乙事的同学手忙脚乱换书。
觑见语文老师踱步的身影逐渐临近，白谨背上微微渗出一丝汗意，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前白谨估摸着是个不羁男孩儿，桌面上的摆放相当狂野。
白谨歪着脖子看了半天侧面书脊上的字样，终于在老师巡视到身边前险险抽出一本语文教科书倏地翻开。
“嘿，现在看文章抵什么用啊，还不快背诗？”语文老师瞥了一眼白谨摊开的页面，一巴掌呼上他后脑揉了揉，“叫你整理课桌你不听，乱七八糟找不着东西的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
“嗯嗯，我这就整理。”白谨熟练自然地顺话伏低做小。
“现在整理什么？下课再说！”语文老师乜着眼训他一句，迈开腿接着左顾右盼地巡查民情去了。
白谨缓缓吐出一口气，之前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软软靠上椅背。他心有余悸地翻开课本目录，找到古诗词，“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地乖乖开背了。
下早自习的铃声很快打响。“交数学啊！”“理综卷，理综卷！”一连串催作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白谨支着下巴在心里戳系统，“统啊，统啊，作业是啥，给个提示呗？”
高冷的系统一言不发，看来这种小事是劳动不了它的。白谨叹息一声，认命地搜起桌肚，然后掏出了一大把被随手塞进去的纸张——什么语文卷、数学卷、理综卷、文综卷、答题卡、优秀作文展示、英语报呐……又杂又多。
白谨扫了两眼，额角隐隐抽痛。看这崭新洁白、一个墨点都没写的样儿，这位老弟历史遗留问题有点严重啊——
“每组最后一位同学麻烦收下作业嚎！”
白谨还没来得及动，就看到他前桌，一位戴眼镜的斯文小男生自觉站起来向前收作业去了。
“我是隐形的吗？”白谨蹙着眉头转了两圈笔，盯着笔花陷入沉思，什么情况才会让他的前桌默认自己为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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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想着，半天没想出点什么名堂来。中学六年成绩时好时崩，人缘马马虎虎的白谨同学，还真没体会过这种疑似被无视孤立了的场景。
恰在此时，前桌男生端着一沓作业回到座位旁边，犹豫了三秒，侧过身来，小声问：“你可以交作业吗？”
白谨看得清清楚楚，就是犹豫了三秒！那三秒里男生眼中很明显地闪过迟疑、踌躇、忐忑、抗拒等诸多复杂情绪，白谨刹那以为他不是打算要作业，而是即将以身饲虎。
但是，作业的话……白谨无奈道歉：“不好意思，可能交不了。”
那男生闻言，竟露出了一点……受宠若惊（？）的表情。
嗯？白谨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是说的交不了吧？这孩子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听错了吗？
“没事没事——”那男生维持着那副古怪而惊喜的表情坐下，顿了顿又转过头来，小小声道：“中考加油！”边说还边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怀揣着21岁老人心的伪初中生白谨被少年夸张而略显羞耻的动作刺|激得头皮发麻，但迎上对方诚挚的双眼，白谨竭力稳住面部表情，牵起一个礼貌的浅笑，点点头：“嗯，你也加油。”
得到回应的男生嘴角忽然咧开，旋即又被他自己努力抿了回去，笑与不笑的指令撞车，傻笑要挂不挂地凝在他脸上，以致面部一时有些僵硬，显出一点滑稽的意味来。
白谨：“……”你笑什么？
前桌男生似乎也知道自己表情管理失控，讪讪地转了回去。
白谨突然想起什么，伸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诶，同学，能不能把作业告诉我一下？”
“好好好。”那男生飞快撕下一张便利贴，刷刷几下写好，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白谨被他莫名郑重的态度镇住，不由也挺直脊背双手接过，两人活像在举行什么庄严的交接仪式。
“加油！”
“嗯，加油。”
当前桌终于转回去认真学习了，白谨忍不住扶额，心叹：“忒傻了——我怎么也陪着降智了？初中小男生啊，都这么青涩的吗？”
把刚才的傻气行为扔到一边，白谨打算先大刀阔斧地改造一下课桌物品的布局。
把书和练习册按“语数英理文”的顺序在桌肚里码好，桌面上散乱的尺子、橡皮、彩笔等等全收进文具袋里，本子整齐摆放在桌面左上角，便利贴贴到右上角，试卷抽出要补的几张，其余的跺齐对折塞进桌肚最上层。
第一节上课铃响起的时候，白谨的课桌已焕然一新，他挑眉吹了一声溜溜的口哨，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十分得意。
前桌听到欢快的口哨声悄悄偏过头来，又在白谨询问的眼神里两颊泛红地转了回去。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白谨拧眉望着前桌男生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白谨从桌肚里摸出英语书打算唤醒一下远古的记忆。
然而，打开英语书的那一霎，白谨受到了震撼的视觉冲击——
密密麻麻的经典火柴人填满了纸页上的每一处空隙，还不是信手涂鸦想画哪画哪，而是经过严密的排版，四格就是一个小故事，人物的椭圆小头上还有气泡框，写着对话和心理活动。内容不是男孩子书上常见的飞机坦克大炮，白谨甚至看到了一个单膝跪地求婚的小短篇，新娘戴着大红花，披着曳地婚纱，睫毛又长又密直戳天际，两颊血色腮红又大又圆，新郎手上拿着一个钻石有他脑袋那么大的戒指正要往新娘树枝般的手指上套，下方还贴心地标注了这对新人的名字“Mary and Jack”。
白谨恍恍惚惚脑补出了这样的对白：
“Mary，你愿意嫁给我吗？”
“哦不，Jack，我不愿意。”
“为什么，我的甜心？”
“哦，Jack，虽然你是个百万富翁，但你长得实在太丑了。”
“哦不——”
“嘶——”白谨揪了一把大腿，及时打断了这可怕的幻想。
“白谨，32题，你选什么？”
英语老师威严的声音从讲台上遥遥传到教室最后一排，白谨听出了暴风雨将至的味道，老师们似乎都喜欢用点人答题的方法来提醒走神的同学，答对了就云销雨霁，啥事没有，答错了——
电闪雷鸣，准备渡劫吧。
白谨缓缓移开椅子站起来，试探地道：“C？”
前桌男生睁大了眼转头看来。
英语老师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声含怒雷：“刚讲了要排除C，你转头就给我选C！站着！这节课别坐了！”
白谨乖乖巧巧地垂头站着，英语老师怒气汹汹地扫视底下众人：“都打起精神来！课代表，你选什么？”
“A。”
“嗯，正确。我们来看看为什么选A。”
白谨的错答就像一个普通的小插曲，眨眼就过去了，课堂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英语老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回荡在教室里。
白谨兢兢业业地当着背景板，前桌男生抓住老师在黑板上写单词的时机，反身推来一张试卷。白谨微讶，对上他善意催促的眼神，感激地笑笑，把他的选择题答案抄到自己空白的英语卷上，又在老师转头的前一秒递了回去。
“楚、澹。”白谨默念一遍刚才惊鸿一瞥扫到的名字，极轻地笑了一下。“这小子心思捉摸不定，人倒挺可爱。”白谨凭借自己站着的海拔优势，居高临下地端详起楚澹头顶的小发旋。
男生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在头顶偏右侧卷出一个小漩涡，看得白谨心痒无比。
接下来的时间白谨一半精力听讲，一半精力盯着那个小发旋，把它周围每一根发丝的走向都研究透了。下课铃一响，英语老师拎包走人，白谨的罪恶食指不受束缚地摁下，正正按在发旋中心最白的那一块。
“嗯？”楚澹倏地捂头，溜圆的杏眼溢满不解和委屈。
“呃……抱歉抱歉，一时手痒没忍住。”白谨捏了捏自己作恶的右手食指，见楚澹的神情仍是委屈，又补救似的夸了一句：“没事儿，你头长得很标致，所以我就……嗯。”
为这一句话，白谨有幸亲眼见证楚澹变成红烧楚澹的全过程。
脸皮这么薄的么？白谨有些不可思议，手指却已先大脑一步戳上了那红彤彤的脸蛋。
楚澹溜圆的眼霎时瞪得更大了。
这手不能要了。白谨痛苦地想道。
他挨挨摸摸的坏习惯祸害过不知道多少人，纵然后来刻意控制过，但他倔强的双手仍然倔强地有它自己的想法。
白谨矫正无果，便听之任之，顺其自然了，大不了手贱之后多动动嘴哄人就是。
眼下就是这种状况，白谨对着楚澹小朋友通红的脸，笑得慈祥而和蔼：“澹澹啊——”
“你别这样叫我！我我我我……”楚澹“我”了一串，嘴角抿了又抿，终于憋出后几个字，“我受不住！”
“嗯？”现在轮到白谨脑门上挂问号了。
“你别歪头！”
白谨：“啊？”
“也别张嘴！”
“……楚澹同学，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不看你了，我要缓一缓。”
？？？
白谨满脑子疑惑地看着楚澹转过身去，把书翻得哗哗响，一副誓要努力学习绝不再多说一句闲话的架势，很想提醒他——这样是看不进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楚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