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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月映空今何夕 这满院的血 ...

  •   “自古多情桃花劫,一世繁华皆如烟。”
      最后一笔的墨迹晕散开来,算卦先生将纸递给锦衣华服的男子:“此乃老朽倾半生功力窥得天机,以赠公子。”
      修长白净的手接过签纸,眉目间仍是兴致缺缺的冷漠,不动声色地扔回矮桌,举步便走。
      清秀的仆从连忙疾步赶上,嘴上唤着:“小王爷!小王爷!”
      算卦先生将签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看着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世人多是不信命,偏要落一生无用功啊。”
      “小王爷!”男子的步伐极快,小仆从赶得汗流气重才跟上,“小王爷,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才是日落西山的时辰,岂能浪费接下来的良辰美景。”
      此番言语说得不轻,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小王爷……”小仆从无奈。
      有人露出嫌恶的眼神,有人了然地嗤笑。
      赵洵,楚王元佐独子,因其父恩隆圣宠,十六岁便也封王赐府。年少得志,行事难免倨傲。传闻他府有宠姬上百,夜夜流连烟花之地。
      面对众人的不屑,赵洵却无动于衷,大步流星向三月楼走去。
      唐人有诗曰——烟花三月下扬州,而东京乃处天子脚下,欲寻花问柳之人自然也不必千里渡河远下扬州。
      久负盛名的烟花之地三月楼便是将江南的烟花繁盛带到了东京。
      赵洵是三月楼的常客,此刻花妈妈见了他自然是殷勤无比,随在左右挥着艳红的丝绢热情招呼:“哟,我的小王爷,您可算来了!”
      “荷浅呢?”赵洵微微挑眉,想是很不耐此人身上熏人的气味。
      “浅浅她早在荷院等着小王爷您呢!”
      一把银票塞得满怀,花妈妈馋得眼都绿了。
      再看那离去的身影,挺拔修长。心下暗喜——这买卖可真俊哪!
      荷院内琴声悠扬,宛如仙乐,却从中漏出几声不和谐的哈欠声。
      赵洵斜躺在青竹榻上,闲闲地吞下一颗葡萄。这姿势颇显妩媚,却仍遮不去一身贵胄般的英气。
      “公子……”荷浅颇有些委屈地开口唤道。
      “怎么?”他支起身,只招了招手,荷浅便敛衣坐在榻前。
      小仆从看得两人姿态亲密,不免有些脸红,低垂着眼不敢直视。
      “公子今夜也要在荷院住下了吗?”
      “嗯。”赵洵回答得轻巧,神色却不复之前的懒散,甚至露出厌恶之意。
      荷浅垂着头,一双柔荑抚上赵洵的衣襟,低了声音:“那……今晚便让荷浅服侍公子吧。”
      赵洵僵了僵身子,也缓缓伸出手去。
      小仆从猜知即将上演香艳戏本,匆匆道了声“小的告退”便掩门离去。
      房内,荷浅褪了赵洵的外裳,略有些颤抖地仰首献吻。
      看着眼前醉红的芙蓉玉面,赵洵却是轻叹了一声,微微将她的身子推开。
      荷浅红着眼看他,香肩轻颤:“为什么?为什么公子自始至终都未喜欢过荷浅?是因为荷浅不够美吗?还是因为荷浅不是干净人家的姑娘?”
      赵洵怔了一下,却不知从何说起。
      尴尬地沉默了半晌,只能抬手拭去她的眼泪,无奈地说道:“你若不愿看到我,我便走了,即使不回王府,也自有地方可去。你不必担心,好生休息吧。”
      小仆从见他开了门走出房间诧异不已,从门缝中望去只看到荷浅姑娘伏在榻上衣裳发髻微乱,传来细细几声啜泣。
      心中甚是惊叹——原来小王爷办事竟如此生猛迅疾,真是好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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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遣了小仆从回去,赵洵独自走在街上。如今已是掌灯时分,正经人家这时候都已回家,路上只有匆匆几个赶路人和生意冷清的小摊贩。
      无力地扶了扶头,方才一句“自有地方可去”说得潇洒,而如今确确是流落街头无处可去了。
      此时一声细微的声响落入耳中。
      赵洵正色一惊,如若他这久未听到江湖金石之声的耳朵没有出岔子,这必是利器刺入血肉的闷钝声音。
      声音听得真切,想来现场离此不远。他敛了衣角,循着声音跃入一堵墙中。
      好在凶手并不急着逃跑,远远便能看见一个纤弱的身影站在院落中,鲜血染过白色的裙衫,月光映出她英秀的面容。
      赵洵轻声落地,因着浓重的血腥气息微微蹙眉,目光森然地扫过横在地上的尸体,却没有贸然出声,只静静地一旁立着,只觉得心口猛然跳动几欲停止。
      少女手中银光闪现,一道刺眼光芒顺着她挥手的去势甩向尸体,顿时血光四溅。却见那少女将宽大的衣袖甩成一片圆形,接住那触目惊心的血色。
      躺在素白袖袍中的,赫然是仍在跳动的心脏。
      一丝诡异天真的笑意漫上少女的嘴角,她拢了衣袖正欲离去,却突然警觉地转过身来,喝道:“什么人?!”
      赵洵走出角落的暗影,露出一个疲赖的笑:“镜衣。”
      “洵哥哥?!”
      目光落到她满是血迹的衣裳,面对杀人取心的魔头他却是毫无畏惧地走上前去,不顾这一身污色,缓缓将她拥入怀中,满足地叹了口气:“我终是寻到了你。”
      镜衣挣扎了一下却脱不开身去,有些气闷地开口:“洵哥哥,你压坏了我的东西。”
      赵洵的身子一僵,略离了她些,语气冷淡:“你还在为那人寻六窍心?”
      察看了一下袖中的心脏仍在如活着般跳动着,镜衣放下了心来,有些为难地回答他:“嗯,月神近日胃口有些大,入尘难受得很。即使是我寻来了青龙碧落珠也不能驱散他蚀心的寒气。”
      “青龙碧落珠?”他惊诧道,“难不成是你盗了太宗的陵?想来是隐桥村为你背了黑锅,被皇爷爷赐了灭族死罪。”
      听到墓中与她争夺碧落珠的那两人受了灭顶之灾,少女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浮动,只淡淡说:“确是他们盗了皇陵,我只是半路捡了个便宜。”
      说罢,还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赵洵见她此番神色,心中虽有些闷气,还是舒心地笑了。
      “洵哥哥,六窍心只能保一个时辰的鲜活,我要速速回此外山,不能再耽搁了。”镜衣收了银鞭,面色有急。
      “此外山?原来你住在此外山?”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镜衣有些气恼地甩开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掠衣跃上墙头,翻身离去。
      徒余赵洵一人,展开一个莫测的笑容。
      这满院的血腥气竟也变得甜美醉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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