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志》朦胧的鱼

657、朦胧月色 凌晨一点，

　　凌晨一点，文斐然有些昏昏欲睡。
　　但她正在值班，且里面的队长还在，她也只能强撑着让自己精神一点，以免出错。
　　正迷瞪间，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她正要起身，看清后又坐了回去，有些奇怪，“噢，你不是回去了吗？”
　　来者是她的同事杜木，一个非常阳光的黑皮猛男。
　　“呃……”，猛男在她的办公位前停了一下，手上的东西不由放下，他双手按在桌沿，难得有些犹豫。
　　“那个视频，宋哥还在修复吗？”
　　宋哥姓宋名昭。
　　至于为什么不是昭哥的原因，是他本人觉得太过难听，所以只有亲近的人才叫宋哥。
　　最近局里没什么案子，宋昭便往回找了未破的案件解决。
　　才选中一个案子，好容易用各种参数把当时截取的视频加强，让杜木去他电脑那里拷一个好去走访。
　　好家伙，也不知道这杜木是怎么搞得，一招把视频格式化为黑乎乎的一团。
　　要说弄黑也就弄黑，偏偏他啥也没说，嗷的一声就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然后打了个车就走了，徒留一整个大办公室里的同事目瞪口呆，和走到外面接水的宋昭眉头紧皱。
　　直到车行驶出安全距离，黑皮猛男才打电话给同事请求帮忙解释，端的是一名真正的“猛男”，武松来了都要竖大拇指的那种。
　　“视频……”，文斐然的思绪有些短路，且也只是普通文职并不知晓，只能含糊一句，“可能是在修复吧？我不清楚，你走后就一直没出来了”
　　“啊完蛋了完蛋了”，猛男抱头痛揪，最后认命地深呼吸了下，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
　　八卦一来，文斐然的精神也苏醒起来。
　　她不敢凑得太近，只能在原位侧耳聆听。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黑皮猛男的求饶，和宋昭的低斥，某人心满意足。
　　只是吃瓜过后，生理性的疲惫还是涌了上来。
　　门突然打了开来，文斐然连忙低头作认真状。
　　余光瞥到宋昭大步朝内门方向走去，她小声打了个哈欠。
　　视线收回，看到桌前摆放着一瓶功能饮料，迟钝的脑筋一转，文斐然忍不住意动。
　　“杜木，你这瓶饮料给我喝点呗？我好困啊”
　　里头的猛男正对机一顿操作，闻声“啊啊”地应了一下，又继续对着屏幕全神贯注。
　　文斐然赶紧掏出自己的杯子，拧开倒了小半瓶后，又将剩下的那半瓶给拿了进去。
　　“呐，给你放这啦”，文斐然说着，转身走了出来。
　　迎面碰上宋昭，她莫名有些紧张，只能尴尬地解释了下，“队长，刚刚杜木的东西放外面，我帮他拿进来一下”
　　她看了眼桌上的饮料。
　　宋昭顿了顿，只嗯了一声，便走回座位。
　　文斐然屏住呼吸贴门站着，待人从面前走过的时候如临大赦，赶紧退了出来。
　　呼！总算能够呼吸。
　　回到座位上的人沉了口气，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喝着，紧张之余心里盘算着还是老了，以前没人在的时候都能熬着的，现在队长在里面都忍不住困意。
　　看来下次值班的时候真得备一点茶还是咖啡之类的东西才是。
　　不过猛男这人真的很不靠谱。
　　明明拿的是功能饮料，怎么越喝头脑越晕、身体也越来越热呢？
　　迷迷糊糊间，文斐然感觉猛男好像跟她招呼一声就走了出去。
　　她点头应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晕乎乎地趴在桌上。
　　捂着头，余光看到关了电脑的宋昭走了出来。
　　他拿着刚刚那瓶属于猛男的饮料在手中一饮而尽，而后旋好盖子扔进垃圾桶中。
　　文斐然还记得自己在值班当中，强撑着想坐直起来。
　　却不料越想坐起，头却越坠越重。
　　手还未撑起来，扑通一声，她便从座位上滑倒在地。
　　“你怎么了？”，原本正朝内门走的宋昭脚步一转，靠了近来。
　　他生得高大，一手握着她的肩膀就将柔弱无骨的人托了起来，按在椅上。
　　可文斐然浑身没有力气，坐不住那椅子，根本一点就坐不住。
　　她眼神迷离，一直下坠。
　　无奈，宋昭只好双手把人捞了起来。
　　他皱眉看着浑身像虾一样泛红的人，“我送你去医院吧？”
　　说实话宋昭有些懒得。
　　毕竟加班到了现在，早就有些困了，刚刚会喝杜木留下的功能饮料，也只不过是回去收拾这几个星期加班以来制造“猪窝”。
　　但看着文斐然如此脆弱的模样——其实他大可叫别人来送一下，甚至叫个救护车也行，毕竟他们一向没有私交。
　　可他就是不想那样，所以多问了句。
　　文斐然本就就困，现下这样，还以为只要睡一觉就好，便嘟嘟囔囔地说要回房。
　　宋昭再三确认过后，便扶着她穿过内门，到了女舍这边。
　　因着是单位宿舍，也就没什么管理人员。
　　宋昭拿了她的钥匙，看着上面的门牌号将人送进房间。
　　单人宿舍的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柜，再一个卫生间加零零散散的东西，一目了然。
　　将文斐然小心放倒在床，盖上被子，宋昭拨了个电话，让人来替一下文斐然的值班。
　　许是一路上的疲惫太过，挂完电话后，宋昭额上的汗就滚轮下来。
　　解开领口的扣子，看着床上皱着眉头蜷缩的人，他总感觉一股火窜了上来。
　　深吸口气，宋昭正要转身出去。
　　握着的电话却又响了起来。
　　是杜木。
　　宋昭接了起来，还没开口，猛男就劈头盖脸，“宋哥，你还在办公室嘛？”
　　“没有，怎么？”，他憷起眉头，总感觉十分不妙。
　　果不其然，猛男怪叫一声，十分懊恼，“啊完了！真是的……那个，宋哥，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去看斐然，她……啊，我现在赶过去可能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宋昭隐隐有个念头，浑身的低气压爆表。
　　“就……就那瓶饮料啊，下午我在外滩下车的时候，正好碰上扫黄组的严队，他非要给我一瓶私家珍藏，还赶我回局里跟您认错……”
　　“停”，浑身难耐的宋昭看到难受得直哼哼的文斐然已经明白了一切，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那不是补充能量的饮料吗？”
　　“是啊”，猛男有些吞吐地应道，“只不过，补充的是那方面的能量……”
　　“你……”，宋昭简直无话可说。
　　这叫什么什么事嘛！早知道是那种东西，他也不会想着物尽其用干脆喝掉。
　　“啊我知道错了宋哥”，猛男求饶，“可你不是才跟我说过，做错了事要及时补救，以免后悔——哥你先帮我看着，我马上过去嘛”
　　宋昭刚想应好，可看到已经开始低声啜泣的文斐然扯开的大片胸襟，喉头不由滚了一下，下意识不想让人看见。
　　“不用过来了，我会处理”，宋昭镇定开口，挂完电话，呼吸也沉了起来。
　　扶住额头，高大的人有些头痛。
　　这下可怎办是好？
　　送到医院，局里不少同事的伴侣也是医生，两人同时喝了那种药还一起住院，想也尴尬。
　　若是不去，不说床上的人已经浑身发抖地颤哭，他身上也热火肆虐，眼尾赤红。
　　不过一时丢脸还是一世尴尬宋昭还是懂得分的。
　　这般想着，他便伸手去读文斐然的肩膀。
　　“我们现在去医院吧……”，宋昭说着，手刚一触到，心就颤抖一下。
　　文斐然也抖了一下，手不禁按在那握住自己肩膀的白皙之上，“队长，我好难受……”
　　平时一贯冷静自持的人突然说出这种软言，且像以往请示行动时那般陈述问题——简直是，让人的心都塌陷一块！
　　宋昭咬着唇，一瞬间理智溃散。
　　闭上眼，他沉默许久才将心火压下，正想两人抱起赶紧打车去医院时。
　　甫一睁眼，月光下的人已经哼哼唧唧地褪去自己的衣服。
　　“好热，好热……”，她不禁呓语。
　　咕咚一声，这下宋昭真咽口水了。
　　他还未动，文斐然就顺着他握住肩头的手臂向上摸索。
　　锁骨，喉头，下颌，耳窝……
　　她的手很烫，在四处点火。
　　而他的身体更烫，像快要爆炸的气罐，已经是无可避免的状态。
　　宋昭调动唯一残存的理智思考过，时间紧迫，若是赶不到医院，用冷水浸泡也未为不可。
　　他倒是无所谓伤不伤身。
　　可一想到平时那么安静瘦弱的人要遭此酷刑，便十分为难起来。
　　这并不好抉择。
　　而正当宋昭下定决心拉下那手的时候，某人的另一只手却仓皇伸出，按在了奇怪位置。
　　“队，队长……”，发抖的人一个劲地打颤，声声呼唤。
　　全然似下意识地反应。
　　不知是那一声声的渴切，还是那颤抖打动了他。
　　宋昭那握住肩头的手用力，他的唇也落了下去，处处吻甜。
　　月色朦胧，犹豫的心做了一个郑重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