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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今生】·复遇 ...

  •   萧霖醒来后天色还是昏暗的,他心中一直惦记着昨日同叶渊说的那些事,昨夜勉强睡着了,一夜的梦魇又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无奈之下,他也只好醒转了过来。

      这个时辰,狄旭应该是醒了,他每日规定他这个时辰起来温书,孩子虽小但却懂事有佳,比之旁的学生更努力些,这也是萧霖如今最欣慰的事了。

      清晨的风从窗口飘了进来,带着一股子花草树木的清香味儿,叫人舒爽的很。

      如此下去自然也是很难睡着了,是以他也只好起身,做一些事情打发时间,等到上衙时再走。

      许是这些日子忙于公务,萧霖倒是没想到这个大院子竟被狄旭收拾地仅仅有条,不远处的花坛中还种了几根菜苗子,要是长得好,再过几个月他们便会有新鲜的菜可以吃了。

      “先生,你怎么醒了?”院子里刚好碰到了狄旭,他正打算往厨房走。

      萧霖冲他笑笑,“书可温过了?”

      狄旭点头,“已经温过了。”

      萧霖对他的期望蛮高,“时间尚早,早饭我去做吧,你再去写几个字。”

      “好!”狄旭对自己的字确实还有些不满意,如今先生有意教授他自然是乐意的,于是他又兴奋地往他的小书房跑。

      看着狄旭离开的背影,萧霖的脸上又挂起了一丝自豪的微笑。

      只是他许久未曾下厨房,有些东西却是生疏了许多,就连炖锅他都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米水下锅,他便围着火炉等着粥,可等着等着他竟突然想起了严彧,也不知严彧昨夜可还睡得好,也不知他的发现对案子可有推进,也不知……

      “小心!”

      萧霖正想着,也不知自己的手已经濒临火源,然而此时一只手突然将其拎了起来,在晕头转向之际,他的脑袋狠狠地撞进了那人的胸膛。

      “你没事吧?”严彧的声音响起,一时之间萧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幻听。

      可过了几息,一股很新鲜的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这让萧霖浑身一个激灵,“你受伤了?”

      严彧被他的关心不小心拨了一下心弦,霎时间乱了分寸,于是他顺势将脑袋埋在了萧霖的颈间,肆意地呼吸着萧霖身上的沁香,“我太累了。”

      萧霖将其扶好,寻了一个座椅让其坐下,在这期间还不忘查看他的身上可否有伤口,“你昨夜出去了?”

      “恩。”严彧有些委屈。

      “你的伤刚好,为何要……”萧霖突然顿住,“莫非有新的线索了?”

      “茂之果然聪明。”严彧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潜伏在文公村的那伙人,昨夜已经全都已经抓获,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萧霖明白严彧要的是活口,这样他才能进一步查下去,然而他们竟是没有给严彧机会,“是自尽?”

      “是。”严彧低眉,“有组织,有纪律,有谋划,想来要剿灭他们,还真需花费更长的时间啊。”

      “饿死了,萧兄啊,听说你在做早饭,也不知准备些什么好吃的啊?”俞言握着肚子若无其事的走进厨房,但看到严彧也在时,他那放肆的脚步突然一顿。

      从严彧那杀人般的眼神中俞言可以感受到,他或许又惹这阎王不快了,可他真不知哪里惹他不快啊!

      好在厨房里有萧霖,他赶紧将萧霖拖到自己面前以挡住从严彧眼神中射出的箭雨,“萧兄啊,这严子君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一大早的……”

      “嘀咕什么呢?”他才问完,严彧的声音便已经到了,这使得他更是浑身一震。

      “那……那个……”俞言暗自退到门口,“我方才看到小狄旭在练字,我去瞧瞧他练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俞言仿佛是一只兔子,消失地无影无踪。

      好在严彧身上的血都是旁人的,只消沐浴便可去除,用完早饭之后,几人便往衙门而去,经过昨夜的辛苦奋战,快手们都仿佛蔫儿了似的,总也提不上劲儿。

      这也难怪,好不容易逮住的人,竟全都自尽了,这搁谁心里都不舒服。

      好在叶渊带来了些好消息。

      他在离濮水码头十里处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荒废已久的染坊,在地窖中发现了两个奄奄一息还未来得及带走的孩子。

      那两个孩子一个眼睛极小鼻子还有些歪,另一个则是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孩子自是卖不出什么价钱,只能留下做人牲,对方选择将他们留下,自是已经放弃他们了。

      两个孩子分明已经吓傻了,无论几人怎么好言相问,都只是一副呆滞的模样。

      被赶出来的严彧实在忍不住,想要亲自去问,可最终又被萧霖赶了出来,“子君兄不如先去喝杯茶吧。”

      严彧不死心,“让我试试。”

      “得了吧。”俞言双手抱胸依靠在门框上,“谁还不知道只要是个孩子,见到你就仿佛见到阎王煞星?他们若是见到你哭都来不及,还能说出旁的什么话来?”

      俞言逞一时嘴快,殊不知危险早已降临,他才刚说完,一只魔爪便已经将其勾走,一阵笑里藏刀的声音也早已磨刀霍霍,“既然如此,不如你陪我去喝杯茶啊!”

      “不……不了……”只是容不得俞言拒绝,二人便直接消失在了书房门口。

      叶渊随后从里屋出来,只是却还是摇头,“从他们身上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难道这一切的线索都要断了不成?”萧霖不死心。

      “不如,咱们从头再捋一捋?”

      萧霖摊开一旁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在上头写下了一系列案子的线索,“起先,我们是在土地庙中发现了春喜姑娘的尸体,她被人以跪姿跪在姻缘树前,还有人给她换了衣裳。”

      “发现尸体时,咱们有忽略的细节吗?”

      萧霖将笔杆塞进口中咬了咬,“除却那浓郁的檀香味,有的便是香炉里的那支燃尽的香。”

      说完,他忽而眼前一亮,随即在桌面上的所有卷宗中寻找着什么。

      叶渊也不打扰他,两人各自思考着各自所知的细节,直到萧霖寻到了一张口供,“那庙祝,肯定有问题!”

      “怎么说?”

      萧霖将口供给他看,“当日是上香日,门口挤满了人,头香事关运道,是以香客们巴不得早早地伏在香案前,所以他们定然会堵在土地庙的各个出口,若是凶手明目张胆地将春喜姑娘的尸首背进去,那定然会有人看到,但那日并没有人看见可疑人物,香客们也从未从任何入口进入庙中,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凶手就在庙中。”叶渊接着他的话推断出结果。

      “那日询问中,我观那老朽眉目清明,但说到春喜姑娘时,眼中似是流露出一丝闪烁,我觉得他定有所隐瞒。”萧霖道,“他又与杨氏相熟,而且发现钱吴死的那一日,杨氏曾出现在土地庙中。”

      “可那日庙祝从衙门回去之后,子君便一直派人盯着他,他一直在家养病,从未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萧霖陷入了沉思,或许这庙祝就是此案的关键,可他却怎样都想不出到底哪个关节没对上。

      叶渊极为无奈地拍了拍萧霖的肩膀,宽慰他,“慢慢来吧,你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心急。”

      “你在做什么?”一阵阴霾突然在叶渊的头顶盘旋,使得他吓了一大跳,叶渊赶紧将手收回,退后好些步有些心虚地看着眼前满眼怒意的严彧。

      “子君,你怎么走路一声不吭的?”一滴冷汗爬上了叶渊的后脖颈,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可不知怎地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严彧上前一步,漫天的阴霾险些将叶渊吞没,“你们在聊什么呢?”

      萧霖抢先一步道,“子君兄,文公村土地庙的那个庙祝,后来如何了?”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萧霖道,“我怀疑他涉案。”

      严彧眉头紧蹙,阴霾依旧在,只是其攻击性削弱了许多,“他失踪了。”

      “什么?不是一直有人看着的吗?怎么失踪了?”叶渊有些跳脚,若非此时人手不够,他此刻定然在衙门院子里杀鸡儆猴了!

      严彧也是无奈,“昨夜在文公村有异动,那些企图逃走的人全都自尽了,后来我打算将那老家伙抓回来,却寻遍整个村子不见他人影,清风明月此时正在村子里继续搜查,我想今日应该会有消息传来。”

      “你不要告诉我,那土地庙也有问题。”叶渊抽出怀中的扇子,在手心敲了敲。

      严彧挑眉,“你这么聪明,不妨猜一猜?”

      “不敢不敢。”叶渊退后几步,“我不过是萤火之光,哪里比得上如日月同辉的严子君?”

      严彧切了一声,“土地庙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那老家伙住的地方倒是有些问题。”

      叶渊若有所思,上前一步小声地在严彧耳旁嘀咕了几句,“以子君兄的能力和往常的习惯,不查到底誓不罢休的,怎么今次才碰到了一丝口子你便回来了?难不成是因为……怕某人担忧?”

      严彧好似被叶渊说中了心思,耳根瞬间有些红,他清了清嗓子,“不过只是小事,清风明月自会应付,怎么?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不敢!不敢!”叶渊笑着摊开扇子扇了扇,“至少在哄孩子的能力上,叶某实在甘拜下风。”

      说着,叶渊索性直接遁进耳房,继续哄那两个孩子。

      然而萧霖继续拿着他放在整理的纸思索着关于春喜姑娘的案子的关键线索,因为他有某种感觉,只要查清楚春喜姑娘被杀一案,一切便会水落石出。

      严彧索性在他一旁坐了下来,萧霖垂眼蹙眉的样子,实在是好看得紧,他一时之间竟是看得有些入迷,直到萧霖唤他,他才将神思唤回来。

      “子君兄?”萧霖再一次喊他。

      严彧轻咳一声,“怎么?”

      “清风明月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萧霖用下巴努了努门外的方向。

      严彧瞬间换回办案的作风,正襟危坐之际还隐约透出一丝威慑力。“进来细说。”

      清风明月这才走了进来,“大人,不出您所料,我们在庙祝的屋子里发现了一条密道,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搬空,就连衣物也没留下,我们猜测那庙祝必定是通过那密道逃走了。”

      明月继续接着说,“我们又从密道走了一遍,发现那密道出口再往东走三里路,便是濮水码头。”

      萧霖彻悟,“他定是循着船逃走了!”

      严彧缓缓陷入沉思之中,若是那庙祝真的逃走了,那便如同大海捞针,再也寻不回了。

      “我能去庙祝的院子看看吗?”萧霖突然问了一句,“反正如今也没有其他线索,我想去看看。”

      严彧豁然起身,“走吧。”其实他也有这个想法。

      很快,几人骑马来到了庙祝的院子,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院子,都没有萧霖在杨水村的院子大,而且还十分简陋,院子里还有一口枯井,怕是已经许久没有水了。

      卧室亦是简陋,乍一眼看去,几乎没有什么细软,除了床榻上的一层棉被之外,其他几乎没有,就连桌椅都没有。

      “大人,密道在这儿。”明月将整张床榻掀了起来,而清风则是将床榻下方的一块木板掀了起来,正好露出了一道密道口子。

      这密道做的并不精细,但好歹也能通人。

      可是萧霖总觉得有些不对,于是他放弃探索密道,转而开始探索这整个院子,他总觉得这院子里有古怪。

      听邻里乡亲说起过,这位庙祝已经在土地庙很多年了,按理说一位常年管理土地庙的庙祝,应当浑身檀香味才是,然而这院子里甚至屋子里半丝檀香味都没有。

      一个生病的老者,竟还能从这样不精细的密道中逃脱,这一点说起来也很是怪。

      他辗转走进了厨房,却见厨房中的物什应有尽有,虽说米缸里已经没多少米了,但看着倒是也不缺吃食,由此,一个念头从萧霖的脑中缓缓钻了出来。

      “茂之,我打算入密道,你与明月留在此处,切记要注意安全。”严彧柔声道。

      “慢着!”萧霖突然想到了什么,“子君兄,咱们不如先去土地庙看看。”

      “你有新的发现?”

      “不确定是否是新的发现,不过我想去确认一件事。”萧霖认真的说。

      严彧看他认真的模样竟宠溺一笑,“好,那咱们先去土地庙。”

      庙祝的院子离土地庙不足百步,他们很快便来到了这昔日香火鼎盛的地方,如今虽说香火也旺盛,但出了杀人命案,有些胆小的也只能在门口祭拜祭拜,都不敢往里走。

      是以如今门口的香烛香火痕迹堆积成山。

      萧霖越过那些泛着香火味儿的小山坡,再一次走进这土地庙。

      那几个自告奋勇来助庙祝管理土地庙的妇人正在姻缘树下求着什么,一见有人来,慌忙起身相迎,其中有人认出了萧霖,便十分殷勤的上来打招呼,“小郎君又来了?这回可要求姻缘吗?”

      劈头而来的一个问题将萧霖问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求助般地看向严彧,严彧浅笑一声,“几位,这位郎君的姻缘不必你们费心了。”

      “这位是?”

      清风黑着脸,“这位是县尊大人!”

      一听到县尊二字,那几位妇人瞬间不敢做声,她们或许这辈子见到的最大的官便是村长了,再加上严彧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威慑力,更是叫她们几个一下腿软了下去,不敢再造次。

      见已经解围,萧霖这才长舒一口气,问道,“庙祝在庙中可有休息的禅房?”

      “有。”其中一位妇人说的很是小声,“在那儿。”

      众人向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偏殿,萧霖记得很清楚,那日他便是在偏殿出口附近遇到的杨氏。

      难道那日杨氏来土地庙的目的不仅仅是上香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今生】·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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