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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时疫 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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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时疫
金陵一行,惹出了诸多是是非非,其精彩程度,远远超出了众人所想,不过既是人生阅历,回味起来,倒也不失一番滋味。成域想着自己这次虽然险些丧命,还连累赵茹负了一刀,但胜在有惊无险,自己又得了个舅舅。向来生命中越缺乏的东西越惹人怜爱,对亲情的极度渴望,让成域告别深云派的时候,心中翻江倒海,虽在这帮里只居住了月余,但一切却如同亲肤的空气一般让他觉得自然舒适。
临别之时,舅舅亲送成域一行十里,叮嘱成域:“只要你愿意,深云派永远是宫外的家,但是舅舅珍重你,是因为你是个好皇帝,若他日舅舅在帮里听到你逆天谋差,视万民为刍狗,便怪不得舅舅翻脸了。”
成域明白深云派个个皆是身在草莽,心在天山之辈,下马深深鞠了一躬,“舅舅所言大义,成域定不负舅舅所愿,不污母家历代英豪之名。”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即使春日杨柳此刻重生,也无法留住终须翱翔的雄鹰。
离宫几个月,再回钱塘,炎炎夏日即将进入尾声,殿外梧桐树上的知了也渐渐弱下阵仗,形单影只孤零零地哼鸣着。成域刚入宫的第一晚便是审阅了下几位监国王爷呈上的国事汇闻,其实这几个月较为重大的事件自己也都收到了飞鸽传书,诸位的解决方式也甚合其意,但还是再阅览一遍较为放心。
除了一些较重要事件,成域细细批注之外,还有一些像是成县知府渎职、上饶浔阳两地出现些头热症、衡阳雁城十年一遇火烧云景观这些琐碎,成域不由得内心一笑,看来有些地方着实无所汇报,连这种火烧云、头热症都上呈了,就差单纯的请安贴了。本已经合上折子,无奈之下还是翻开,朱批了句:“国事当前,书必谨慎,所言唯简。”
看完整个折子,已经月高影短,万籁俱寂,小喜公公见着成域终于放下了折子,内心总算一丝窃喜,赶紧命人准备皇上洗漱。许是刚从金陵归来,浅眠中耳畔隐隐约约竟有秦淮河边丝丝缕缕的歌舞声,又有灵岩山风抚壁调。
生活在帝王忙碌的常调中稳步展开,卯时晨起,巳末早朝,未申酉温书批奏折,后而整理朝政,或者去哪个妃子那儿寻一点新鲜感,成域称帝多年,后宫却是历代最凋零的,除了梦云与赵茹,便是两三个或和亲或为平衡局势所娶之女,比起自己父皇的三宫六院,粉黛柳眉,有人都笑称成域当这个皇帝是修行一般。
这日,朝堂上也没有什么新鲜事,成域便早退了朝。谁知逍遥王、秋王爷与之晏在退朝之后,仍留了下来,求见圣颜。其实成域这几日犯了头痛,刚刚朝堂之上也是强忍,正庆幸今日无事,可以稍微休息片刻,却听到这三位一同前来,本想推辞明日再见,但听的传报的太监说逍遥王一再强调所述事关重大,务必今日上报,便赶紧喝了剂太医开的阵痛宁神的药,宣了三人进殿。
“今日你们三人居然同时求见,看来确实兹事体大,不知是何缘由,只是刚刚朝上怎么未听得你们畅言呢?”成域单手扶额,头痛脑热真是折磨,让他顾不得其他,免了几人的虚礼,只开门见山地问几人来意。
众人见皇上这副模样,似乎是身体抱恙,正欲关心,只见成域摆摆手,
“有些头痛而已,爱卿们还是先言正事,小病痛无关紧要。”
秋王爷明白成域所想,便直接了当说道,“此事说来皇上也知道,原起于前几日上饶浔阳上报的头疼症。”逍遥父子也随着秋王爷的话语点了点头,大家都是为此事。
听到这个头热症,成域还有些印象,但不免又有些好奇,这三人前来难道只会这件小事?“这事朕知晓,还批注了两句。当时觉得有病求医便是,无需要占用朕的时间。”
“正是此事,”秋王爷面露一丝尴尬之色,幸而这件事皇上自己提及,不然众人真不知怎么开口,“原先只是这两地发生了些头热症,涉及百姓只是十余例,也未产生太大影响,无论当地官员还是朝中众人都未曾真正重视,谁知这几日事情却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两地头热症不仅未得根治,反而愈演愈烈,不仅上饶景德两地,感染此症人数上千,而且这上千人中如今死亡人数竟过半,两地官员本不敢烦扰皇上,自行治理,可是看眼前形势,已经无法自理了。更为不妙的是婺州这两日也发现了这样的病例,一时民间人心惶惶,不可自愈。”
成域听着秋王爷的话,一时竟忘了头疼,着急问道:
“已经如此严重?只是若演变到如今地步,怎么近来朕竟无一丝消息?刚刚朝堂之上为何不发一言”
“回,回皇上,中书省碍于皇上此前朱批,并未上呈,臣几人见着此事不同凡响,但又不敢当着百官之面直言,但人命关天,又不敢不言,便私下商量着还是斗胆前来觐见。”逍遥王明知这样的话有些微妙,仍挺身而出。
成域一时哑言,此前自己的一个不严谨,加了道朱批,经让众人都不敢多言,拂了自己所谓的颜面。而如今竟酿成大祸,这才是真正的丢了脸面。沉吟片刻,还是坦白较好:
“这次是朕的过失,太过大意,未见一事之全面而妄加批注。不过事已至此,更重要的是怎样去补救。如今诸位爱卿看如何挽回这局面才好呢?听描述,像是时疫,只是可怜百姓了。”成域自责不已,自己一向只知不敢暴虎,不敢凭河。却是只知其一,莫知其他。为君当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才是。
“皇上也不必太过自责,此事事发突然,大家都未曾挂心。”秋王爷说的也是实情,“此次病情,按照底下传来的消息说,这头热症是突如其来的病发,先是发热,后咳嗽,出血,之后甚至有毒血之症,再后来便一命呜呼,死状不堪。”
“现下各地可有什么应付对策?”成域问道。
“禀皇上,现下地方官员多采用隔离方法,将感染该病人员隔离至城中新开辟的隔离区,不让其与正常康健百姓有所接触。除此之外,也召集各类名医,进行诊治,只是此次疫情实在罕见,各个大夫一时也说不出什么缘由,因而收效欠佳。”
“是否需要京中派些太医前去相助呢?宫中向来不乏医术高明,经验丰富的太医,比如章太医也是经历过两次时疫的老人,想必大有裨益。”章太医刚刚给成域开了头疼药,想来还未走远,成域赶紧命小喜公公请了章太医前来,又想了想,“并通知户部,先拨一万两白银用于三地抗病、安抚百姓所用,监管之处,就由时靳来主管这笔钱财支出,后续若再有需要,再行商议。”
“是。”之晏领了命,现下许多百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病患,耗尽家中钱财,变卖家产都有所耳闻,更可怕的是如此破费仍旧人财两空。“章太医医名满天下,若是能请得他老人家相助,自是事半功倍。”
说话的功夫,章太医便来了殿内,成域亲自说明了时疫情形,老太医向来面肃内柔,菩萨心肠,一听的这样的事情,赶紧表态愿意竭尽所力,并表示他若只呆在京城,恐也研究不出个什么来。愿携太医院几位同仁,先去路途较为近的婺州,查看真实病情,好对阵下药。
“臣想去婺州,出了诊治真实案例,也是因为担忧婺州与钱塘相距甚近,若是不及时遏制,微臣恐怕这次病情会影响到京中。”章老太医向来思虑比别人多几分,这下更是说出众人都未曾想到的一点,此次时疫来势汹汹,按照当前路径,真有可能让京城受难,到时候若真的感染到京城,那情形可比现在棘手十倍不止。
“章老太医所言甚是。”成域不由感叹,医者果真仁心。
“章老太医菩萨心肠,思虑极全,不过除了治病之外,可是争对这时疫,可有什么预防方式,好让京中有备无患。”之晏问道,坐以待毙不如先疫情一步。
“谈大人所言有理,”章太医连连点头,“微臣会依照以前所经历时疫情况,回去写个方子,还请圣上大发善心,由朝廷出钱,免费散发于百姓,人手一份。”
“这是应当的,纵古观今,这样的时疫一般发生周期极长,几十载一次,可若是遇上一次,都是比天灾更让人坐立难安,朕记得曾有时疫影响人数以十万计,一个王朝便凋零落败了。因而此次我们当上下一心,全力以赴,尽人事之所极!”
成域准了章太医所奏,又与众人讨论些其他细节,一心扑在此次对抗时疫的大事上,直至傍晚时分才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