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浮世录之掩日》安书俊

3、003夜猎陡生变

　　“啊~~不好这个蝎妖连血都是带毒的…”一声惨叫，阵中大胡子僧人都没来得及出手，肩上不幸也被绿血喷到，僧袍连同半个肩臂一息间便被化去，拖着露出的深白肩骨，扶着受伤肩臂渐渐退至阵边。
　　见师弟上未出手便折了一只臂膀，心中暗叫不妙，持剑老僧一步上前奋力隔开胡乱飞舞的蝎钳，从正面牵制住蝎妖视线，对阵边受伤老僧道：“何师弟，你先出阵疗伤，剩下的让我们来。”显然是低估这魔物，灵力凝聚在手中长剑发出淡淡金光，剑尖点向蝎妖纯黑的腰腹，捅出三个窟窿，蝎妖嘶鸣更加震耳扰心，持剑老僧避开蝎妖飞溅的绿色毒血，指挥着另一位法师：“法渡师兄，这妖怪元神尚在人形，千万不要让他拔出那柄银枪，缩回体内。”
　　长眉僧人，并不多话，一摇身，躲开蝎妖尾巴的一记刺击，随后脚尖点地扶摇而上，纵身一掠已至半空，半月重戟在手中旋转一周，又是一记金光朝着蝎妖背上的半截人身落下，蝎妖猩红的尾巴弯成钩迅速挡在后背的人形前面，顺势拍向长眉老僧，长戟与蝎妖赤红的尾巴碰撞在一起，轰一声长眉老僧被震的倒飞出去。此时蝎妖背上那半截尚未完全被吞食掉的人形，借着空挡奋力的拔出身上的银枪，狂暴的嘶吼着，身下巨大的蝎妖身体和那猩红的尾巴疯狂的撞击着金刚伏魔阵，阵壁扭曲闪烁就快要崩溃。阵中三人见状，万不能让这邪祟冲出法阵，全然顾不得身上伤势，一拥而上与妖魔战作一团。
　　妖魔元神已然觉醒，不再是胡乱的攻击，而是一边与阵中三人周旋，一边有意无意的用巨大的身体冲击金色法阵，阵内金光闪烁，各种法术绝技层出不穷，地面微震，轰鸣声刺破黑夜。阵外二人看得心惊，更加担忧，如此这般的猛烈攻击恐怕阵中三人也不能全身而退。蝎妖很快被斩得四分五裂，各处伤口崩出绿色血雾，喷溅四周。阵中空间狭隘，三人无处可避，均多多少少被绿色毒血溅到，在毒血的灼食下，几乎力竭。
　　果然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最先被毒血喷到的大胡子僧人体力不支灵力枯竭，在砍下一只蝎脚的同时，被粗大腥红的蝎尾洞穿胸口，当场毙命，法阵大大的虚弱了妖力，蝎妖岂能不知，借势，奋力撞碎金色大阵预要逃进那黑暗的街道之中。与此同时长眉老僧手持半月重戟几乎同时和蝎妖掠出法阵，一道金光将尚留在法阵中的蝎子背上的半截人当头劈开，绿色的毒血喷了长眉老僧一脸，妖魔巨大的身子开始融化，在嗤嗤的灼烧声中，长眉老僧的头一息间化为枯骨同归于尽，手中半月重戟应声掉落。
　　慈安见状，第一时间飞扑上去，在融化的妖魔残骸中刨出一颗闪着翠绿光芒的珠子，是蝎妖的妖丹。他脸上扯起一角转瞬即逝的笑容，在黑夜中眼神如匕首一般雪亮，回头扫向法阵破碎的方向。
　　“渡厄师叔。”慈航在金刚伏魔阵破碎的瞬间，却飞身一掠至持剑老僧的面前，迅速的用事先准备好的纱布给老僧包扎，并将喂他服下两颗丹药。
　　“这个蝎妖的妖丹远不止三百年的传承修为，拿回寺里净化掉，如果。。。。”持剑老僧身上轻伤几十处，重伤有七八处，咳出血来，袈裟和僧袍被毒血灼食掉，已经衣不蔽体，最后凭着毅力喃喃开口“如果不能净化，一定封印起来，绝不能落入歹人手中，不然…”话音未落，人已昏厥。
　　“慈安，快回寺，苦厄师叔快不行了…”神策甚至都没想过回头看一眼，一心只想着快速返回寺里救活师叔，也不顾老僧身上残留的毒血，背上老僧，捡起地上的铁剑，快速往苦水寺方向驰去，毒血浸过白色的僧袍在神策后背嗤嗤的灼烧，后背火辣的痛来不及顾及一心只想立刻回到寺里或许师叔还有救，突然火灼的后背一阵冰冷，疼痛钻心，胸口一丝丝被冰寒割裂，一柄朴刀从背后将二人贯穿。
　　“我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我就不回寺了。”刀刃一寸寸割破身体缓缓而出，以便使人更加痛苦，前面两人在刀被拔出的瞬间颓然跌在地上，慈安手握朴刀阴邪一笑，淡淡道，“我这种既没有福缘，又没能悟道的人那，果然还是要靠自己。”
　　“慈安，你这是做什么？”慈航倒地捂着被朴刀洞穿的胸口，抬头怔怔盯着那个手握翠绿妖丹的师兄，不解咳血：“我们同生共死这么久，慈字辈的同门只有你我二人了，你这是为何？咳咳….”
　　“高高在上的你又怎么懂我的苦衷， “握着朴刀的僧人怒目中似有雷霆打断神策话，怒道”我修道二十余年，才和你这十二岁的小僧师兄相称，你王屋山走一朝回来就悟了道，成了法师，可我呢，我修了二十余年啊.”，瞬间他的脸转怒为喜，爱惜的抚摩手中的碧绿妖丹，“慈字辈的同门都是我害死的，呵呵呵呵，因为弱小的我只有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出卖同伴才能在夜猎中保全自己，而你是同辈师兄弟中最的强的，我才故意接近你，只有依附于你这样的强者，才能苟活下来，不是吗？不是你一次次把我从死亡中救了回来吗？事实证明我这个考量是完全正确的”慈安狂笑抬头，眼角睥睨着地上的慈航师弟。
　　“即便你妒忌记恨我的天赋，这和师叔有何关系，你把渡厄师叔带回寺里，我在此等你回来，任凭你处置便是。”由于失血，神策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嘴角溢出鲜红的血像红色的玛瑙滴滴落下染红素白的僧袍，“即便你修了这颗妖丹，迟早也会和那人一样被妖魔吞食掉，到时候我们忘川相见吧。”
　　“你也看见了，拼上三位师叔的性命才能在金刚伏魔阵中，勉强和这个蝎妖同归于尽，可见这个妖丹有多强，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呢？然而我并不会被它吞噬，因为它还不及我邪，它还不够我恶。”月光映照在慈安手中的朴刀上，犹如寒霜，他抬手一刀便将身下的渡厄老僧头颅砍了下来，鲜红的朴刀顺着滚落的人头指向仰躺在地上的白衣僧人，慈安咬牙切齿，恶毒的说道：“这是个什么世界，这可是[仙楚国南城]，像我这样的弱者偏偏还要像个炮灰般被推出寺院夜猎，为那些歹人修士，去猎杀化形的妖魔，你知道每次夜猎我心里有多怕死吗？每次夜猎我都有劫后余生的感觉，我要你亲眼见证我这种蝼蚁，是如何在你们这种天之骄子的世界里翻云覆雨，是如何颠覆这个世界的。这颗妖丹只是我的开始。而你必须为我活着，见证我的一切，所以我暂时不杀你。”
　　“呵，你还知道恶，回头是岸，阿弥陀佛。”白衣小僧冷笑一声，盘腿坐起双手合十已有死的觉悟，眼前开始模糊，开始感觉不到疼痛。而那个手持朴刀的僧人竟然真的没有对他下手，一个转身消失在雨烟巷清冷的夜里。
　　醒来时神策已在寺院中，他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伯苦玄。苦玄似乎也只做了个倾听者并未发一言。但在此后，南城的人们会常常在夜里看见一袭白衣的僧人披着一件深红的袈裟，肩扣上还生着一朵白花，他独自走出苦水寺，出没在杀戮的南城夜斗中，无论对他出手的是人或是妖魔，他都一并斩杀，毫不留情，他的身后也没有一个同伴，但无论他在夜猎时陷入如何的危机中，却终是没有死掉，像是在等着见证着什么。久而久之万城其他城区的人们也开始好奇这个苦水寺独自夜猎妖魔却一直没有死掉的僧人是谁，只知南城居民尊称其为-----慈航大师。

　　庙内曲径回廊，清静优雅，十八罗汉像，罗列扶墙，拾级而上转入内室，墙壁上的山水人物栩栩如生，内室很大其中一间房门牌上赫然写着“苦禅”二字。夜舒蹙眉抬手指着门牌“就是这吗？”
　　“这就是苦玄长老房间了，施主请。”引路小僧转身对着华衣公子，双手合十做了个佛礼信步离开。
　　白衣公子掀帘而入，室内盘膝坐着一个垂暮老僧，白眉垂肩，佝偻着枯瘦的身子，细如筷子的手指颤颤悠悠的掌着茶盏，如果到了地府鬼差很容易错把他拉入饿鬼界，然夜舒心里虽这般遐想，却并不敢当面造次，还是拱手诚心一礼。单不说这老僧身形单薄，此人身披五色袈裟就可以看出是苦水寺位高权重之人，双目无神且看不到一丝灵韵流转，更看不出其修为，并不是此人无能，而是英气内敛是个修为极高深不可测之人。

作者有话说

　　已经校正了各种标点符号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