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男人吗?》木子的爱情心

16、第十六章 痛,也说成不痛

　　第十六章 痛,也说成不痛

　　一口一口地喝掉瓶子里的酒，正雨感觉到涩味从舌头到喉咙再滑至胃部……滚烫滚烫的……奇怪啊……不是冰的么……怎么会那么热……看来心情不好的时候……连酒都那么涩……
　　“正雨……伤心吗……”低沉的男音从李敏宇的喉间溢出，旋即便在正雨的身旁坐了下来。
　　抬起迷离的浅眸，正雨似懂非懂地回望他。
　　真是令人甘愿沉溺一辈子的眼波啊……
　　或许，不是，他已经沉沦了两世了。
　　“你怎么像个幽灵一样……随时都可以出现啊……不用工作么……”
　　李敏宇……我叫徐正雨……再也不是从前的你恋着的那个孔吉……
　　“是啊，因为家里有钱，不需要我那么辛苦。”
　　正雨“噗嗤”笑出声来，还记得自己当初也是这么回答珠裕琳的，当时她还傻傻地一副羡慕状……乐呵呵地多谢他请她吃饭……
　　可是……好久没看到她的笑容了……
　　想到这儿，洋溢着笑意的黑眸瞬间又黯淡下来。
　　“徐正雨……如果太辛苦……就到我身边来吧……”李敏宇痛心地望着他，这么悲伤的表情果然不适合他……他该拥有的就是……灿若莲花的笑……
　　“李敏宇，你在开玩笑吗？我该怎么到你的身边去……”
　　如果你再把我当成那个柔弱无依的孔吉……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现在的我……不需要任何人来保护……
　　“我不在乎……除了你……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你难道不懂吗？……”
　　你难道……不懂吗？
　　我怎么不懂了……从小就把我护在你的羽翼下……拼死保护着我的你……我最尊敬的师兄啊……你永远都不懂得我的想法……也许是胆怯……我一直都没有说给你听……在那半虚空的时候……你坐在绳子上面说的话……深深地说明了你……一点也不了解我……
　　不但给饭……还给绸衣……甚至于以官衔做交易……
　　你手中的扇子指向的人是我……
　　知道为什么王在一瞬间变了脸吗……因为他知道……你的话是在侮辱我……
　　我一直以为可以和你心灵相通的……也就在那一刻我明白了……原来不是……
　　正雨哀切地望着他……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师兄的脸……仿佛还记得刚到汉阳他将偷来的小点心递给自己时……脸上那抹顽皮的笑……
　　李敏宇看着正雨的脸……他好像捕捉到什么东西了……可是只是一刹那……又消失了……
　　“李敏宇先生，我们才见过几次面，这么失礼的话，下次最好不要再说。”放下手中的酒瓶，正雨便离开了酒吧。
　　身边的位置又空了呢……李敏宇自嘲地笑着……明明那么接近……为何自己总是抓不住他呢……
　　谁在哭泣……那个遥远的红脸面具……你的妻子又把你抛弃了……

　　在打开门之前，正雨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爷爷叫他回来有什么事？最近发生的事太多，都无法正常思考事情了……
　　打开门后，正雨发现客厅竟然空无一人。
　　再怎样……阿姨应该在啊……
　　“爷爷……阿姨……有人在吗？”没有一个人回应正雨的话。
　　奇怪……难道全都没在……那叫我来干什么……
　　思索了一下，正雨决定还是坐下来等等。
　　转身关门，可是就在门快要合上的最后一瞬间，一股力量在外面抵制着，因为正雨的无防备，门轻易就被撞开了，正雨惊骇得后退了两步。
　　“你……你干什么？”
　　李敏宇径直走到正雨的面前，一双眼睛通红却凌厉地望着他，那眼神刺痛了正雨的眼。
　　爷爷，阿姨，叔叔，功灿，裕琳，张女士全都藏在客厅旁的小房内准备给正雨一个生日惊喜，因为李敏宇的出现，不知道该怎么出去，众人刚刚拉开的门又回收了些，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李敏宇来干什么？？不自觉地握起拳手，功灿的眼神定定地锁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不跟我走？”李敏宇激动地抓住了正雨的手臂。
　　尖锐的痛楚让正雨不悦地皱起了眉，“我说了不要再说这么失礼的话……”
　　“你不是要从薛功灿身边逃走吗……就逃到我身边来不行吗？……”讽刺地笑着，李敏宇的眼睛红得充血。
　　“你在乱说八道些什么……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请你出去！”正雨用力摆脱了那双铁臂，转过身不再看他。
　　“徐正雨……”李敏宇擒住他的手，强迫正雨和他面对面，“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那么爱你……真的。”李敏宇的眼睛里突然盛满了雾霭般的忧伤，抓紧正雨的手颤抖起来，“我真的不想放手……我不甘心……正雨……以前是因为权势身不由己，可是现在我已经不再畏惧……可是你在怕些什么呢？我不管你有没有以前的记忆，可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走？为什么？为什么？”
　　正雨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断了，这样子的李敏宇太疯狂了……
　　“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不是……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李敏宇扭着正雨的手想将他拥入怀中，可是正雨也不是省油的灯，几下就反擒住了他的手。
　　“你冷静点！长生！！！”正雨不顾一切地狂喊。
　　李敏宇的身体陡然僵直。
　　“啪”裕琳手中的蛋糕垂直落到了地上。
　　一切的伪装在此揭破。
　　面对面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蛋糕掉到地上的声音极其轻微，可是却让正雨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开始逆流了……缓慢地转过身……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一个个出现在他的眼前……
　　上天……你是何其地残酷……
　　明天……本以为明天就会结束的一切……却在今天手足无措地面对……

　　罢了……罢了……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

　　自己真的已经太累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没有一个人的表情不是震憾的……没有一个人敢相信他们刚刚所听到的……
　　正雨喊了什么……正雨叫他什么……
　　“徐正雨……你叫他什么……”裕琳颤抖着声音，望着正雨悲切的脸。
　　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正雨对上了裕琳噙着泪的双眼。
　　“不知道是哪一年开始的……我隔段时间就会做一个久远的梦……”正雨移开眼，清澈的眸子在半空中虚浮着……漾漾水光……潋艳迷离……“宫殿……长绳……师兄……妃子……大臣……王……面具……血……大火……”跌倒在沙发上，正雨双手捂住了脸……那么久的记忆……那么久的秘密……终于……终于说出来了……
　　知道我为什么总往外国跑吗？因为当我觉得自己无法再面对功灿的时候……我只能走掉……等着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等着自己觉得面对他的时候不再颤抖……我才可以回来……
　　一步……一步……蹲在正雨的面前……裕琳轻轻地说：“徐正雨……你真会演戏啊……”
　　“我前生……不是戏子么……”抬起头，正雨一字一句地回答她。
　　泪水从裕琳的眼中狂涌出来……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粒粒晶亮……
　　“可是……可是你怎么能骗我们这么久呢……你的心……”裕琳用力捶着自己的心口，可是丝毫减清不了痛楚……“你的心……你的心不痛么？”
　　“珠裕琳……”抬头拂去她的泪滴，正雨笑了，带着泪，“不是你教我的吗？辣也要说成不辣……痛也要说不痛……喜欢也要说不喜欢么……”
　　裕琳跌坐到了地上，抱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窒息的沉默掐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张女士推开前面僵直得跟木头没两样的薛功灿，跌跌撞撞地跑到正雨面前一把拉起他，“正雨，跟我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徐正雨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开……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局面？！
　　“妈……妈……”就这样子走掉……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么……
　　“正雨！”功灿拔腿欲追……可是……
　　“功灿！”爷爷厉声呵止，“你给我站住！”
　　“爷爷……”功灿回身焦急地望着他，爷爷……如果不追出去……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正雨了……
　　“如果你追出去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你是薛家唯一的男丁……你走的路早已铺好……绝对不允许有半点差错……
　　“爷爷……”功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眼眶……滑过面颊……碎了一地……“爷爷……如果没有正雨……如果没有正雨……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功灿？！”阿姨尖叫着捂住嘴，会死？！他竟然说得这么严重……
　　“所以……对不起……”不再理会身后人的叫喊，功灿冲出门的时候……就觉得……他生命中那些美丽的日子……似乎就要再次到来了……
　　“薛功灿！薛……功灿……”爷爷怒火攻心，捂住胸口，呻吟着倒了下去。
　　房里一片大乱……
　　只有李敏宇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双腿像是生了根……

　　正雨……正雨……正雨……正雨……
　　来回四处张望……老天爷……拜托……不要再让正雨溜走了……请不要……再让他从我身边溜走了……
　　宝蓝色的跑车出现在了功灿的视野里。
　　那是功灿永远不会记错的……正雨的车……
　　撒腿就往车子的方向跑去……不管自己的腿能不能比上车轮的速度……不管周围狂按着喇叭呼啸而过的辆……功灿的眼光只是定在了那辆车的身上……或者车内人的身上……
　　可是人的腿永远比不过车的轮……
　　距离越拉越远了……功灿的双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可是他……还在追……
　　正雨……正雨……我不信神佛的……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的话……请让车子停下来吧……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没有停止过颤抖。
　　身后那些尖锐的刹车声……刺痛了正雨的耳朵……奇怪……不是耳朵痛么……为什么眼睛会流下泪来……
　　极力抑制自己不去望观后镜，可是心里着实担心着那人……
　　偷偷地瞄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那人……是想死吗……这样子在大马路上追着车子跑……以为自己是超人吗……
　　薛功灿……你又何必如此……裕琳……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呢……
　　“正雨，不准停车。”不是没有看见儿子的眼泪……只是她该怎么去接受……停了车他们又能做些什么……不如断了吧……不如算了吧……
　　听了张女士的话，正雨的心算是彻底跌进了谷底。
　　对着观后镜里那个死命奔跑着的人影……正雨喃喃地念着……仿佛这样子那个人也能听见……
　　薛功灿……前世就是一场梦……今生才是你该过的生活……
　　“正雨……正雨……正雨……”功灿的叫唤声断断续续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不要……不想再听……每一声都是折磨……每一个字都是劫难……
　　正雨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功灿用手捏住了……疼得如此死去活来……
　　上帝啊……如果你怜悯我们……就让车子停下来吧……
　　红灯亮了。
　　正雨的车停了下来。
　　功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红灯……红灯……红灯了……
　　心里的一阵狂喜欢似乎让身体都轻盈起来，正想加速开跑的时候……车门竟然打开了……
　　功灿也就愣了……站在了那里……
　　正雨……正雨……正雨……
　　是正雨吗……眼中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只是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狂奔过来……
　　上帝……神……天上的一切神仙……谢谢你们……
　　功灿这才觉得自己腿已经沉重得迈不出一步了……所以……他带着笑……流着泪……看着那个美丽的人儿离自己越来越近……
　　离功灿几步之遥的时候，正雨停住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恍若隔世……
　　是啊……才十几分钟而已……为何却像过了十几世那么长呢……
　　“正雨……”功灿的声音干涩得犹如枯木，喉咙灼热得厉害……
　　“你不想活了么……那么拼命地追车……我看你真的是想死……”正雨哽咽着，黑眸亮亮地看着他……
　　“是啊……如果没追上你……我就准备去死了……”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功灿抹掉脸上肆意的泪……
　　“傻瓜……”看着功灿痛苦地蹲下身去，正雨慌了手脚，“功灿，你怎么样了？”手刚刚搭上他的肩膀，就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抱着你就没事了。”功灿满足地笑道，“徐正雨……在我怀里就好……”
　　“你在开玩笑？”正雨用力地挣扎着，“薛功灿，你在开玩笑吧……”
　　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知晓前世的事……前世的李隆的确爱着孔吉……而今生呢……我不是孔吉……我是徐正雨……你也不是李隆……你是薛功灿……
　　“徐正雨……”功灿看见他心里的挣扎，逼着他与自己对视，“你看着我眼睛……”，拉着正雨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你感觉到了吗？他在说……爱上徐正雨的……不是李隆……是薛功灿……是薛功灿……是我……”
　　正雨像被电打到一样，浑身僵硬起来，薛……薛功灿……你是在向我示爱吗……
　　“正雨！”一道严厉紧张的嗓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正雨回头看见张女士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们。
　　“正雨，跟我走。”功灿站起身拉着正雨的手就往回跑，越过马路……越过人群……越过所有的障碍……越过伦理划下的天经地义……他们只是想找到自己的真爱……

　　“私……私奔？！”阿姨尖叫着，随即想到病床上的爷爷，硬生生地将冲口而出的惊呼压了回去。
　　天……天……天啊……阿姨偷偷地瞄了裕琳一眼，见裕琳玄然欲泣的表情……心上便是一阵痛惜……
　　“我没能拦得住他们……现在……那两个小子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颤抖着双唇，张女士的脸微微有些变形了……一想到那两个人可能会……悲伤浓浓地涌上心头……不要啊……我的正雨……
　　裕琳担心的也是这个……她怕他们的关系已不复从前那么简单了……
　　徐正雨……薛功灿……你们逃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