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夜翼哥哥，你爸爸不会生气吧？》小竹桥

6、第6章 通灵板

　　“威斯？”
　　体育课，一个男声从独自热身的黛西身后传来。

　　她转头看去。是昨天在警局看到的金伯利。
　　这是个瘦得像缇灵犬一样的男生，他咧开一个笑：“昨天我看到你也去了GCPD，也是家里有麻烦事，哈？”

　　黛西垂下眼眸。
　　她不是很想回答，昨天金伯利的手腕上戴着手铐，他是和一群其他拷上了手铐的人被警察押过去的。
　　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这么快就出来的。

　　对方看出来她的防备，干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会让人误会，哎，我就直说了吧，我爸在做贩毒的事情，他想逼我参加往学校里卖，被我妈报警抓了个正着。解释清楚我就被放出来了。”

　　“你没必要找我，我的人缘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本来也不会和谁说。”

　　“谁知道，就算不和同学说，那鬼魂什么的也可能。”金伯利耸耸肩。

　　“……”黛西露出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微笑：“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去旁边热身了。”

　　“哎，等等。”男生走过来，半拦住她：“我只是开个玩笑。对了，你玩过通灵板吗？”

　　“什么？”

　　“我打听过了，你昨晚遇到的事情怪邪门的，要不试试用通灵版问问？没准我们身边的鬼魂知道答案。”

　　黛西压下再度上涌的心虚，尽量平静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唉，算了。我不擅长和女孩子闲聊。不过说起来，我昨天还看到你和你一起的女人了，她是你的监护人吧。”
　　金伯利说着，突然凑近黛西，小声说：“你知道她做什么工作的吗？”

　　黛西皱眉：“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嬉皮笑脸的，似乎完全没被黛西的冷淡影响。

　　“她是我姨妈，我当然知道。在一家药企做财务。怎么了吗？”

　　金伯利盯着她，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消失了。
　　在黛西被盯得发毛以前，他又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我热身好了，先去准备了。”
　　不等黛西反应过来，金伯利已经消失在她面前。

　　梅拉尼她……
　　黛西想起昨天回去以后，梅拉尼告诉自己的关于兼职的事。

　　梅拉尼说她的工作不用加班就能做完，之所以经常加班，是因为在做老板介绍的兼职。

　　“什么兼职？”黛西当时追问。
　　“只是简单的账务处理，来自其他一些小公司的。我比代理记账机构便宜，老板通过这个赚一些中介费，就是这样。”
　　听起来是正常的兼职工作。至少对于未成年且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黛西来说，她看不出什么问题。
　　对于姨妈让她辞掉家教、由自己来给她准备大学学费一事，黛西的态度仍旧是明确拒绝。这毕竟的确是个非常沉重的担子，这是自己的要面对的问题。

　　她决定不纠结金伯利说的话了。黛西怀疑这位同学可能今天上学前磕了药，脑子不太清醒。

　　虽说是这样。在今天做完家务活后，黛西又开始回想金伯利今天来找自己的事。
　　不是关于梅拉尼姨妈的工作，而是关于通灵板。

　　“没准我们身边的鬼魂知道答案。”
　　金伯利当时这样说。

　　或许这只是搭话的闲聊，黛西此刻却格外在意起来。

　　她多少能察觉到身边的异样，那种有些什么跟在自己身边的直觉……她一开始觉得是母亲，然后又以为是错觉。
　　直到地铁里发生血腥事件的那晚。

　　到底是什么能让几个成年男人一瞬间双手断裂？

　　会是妈妈吗？

　　现在黛西反倒不希望是了。

　　通灵板是非常常见的玩具，而且相对便宜。
　　黛西拿着通灵板进入房间的时候，感觉这有点傻气。但她还是关上了房间的门和灯。

　　似乎是为了衬托当前的氛围，窗外突然有一道闪电划过，接着响起了雷声。

　　黛西感觉自己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站在窗户边，被一刹那的闪电照亮。身形似乎是个小女孩，有一头卷曲的、湿漉漉的红色头发。她整个人都在往下淌水。

　　黛西打开灯。
　　窗户关得很紧，地面上是干燥的。没有什么浑身湿透的小女孩。

　　大概又是什么错觉……
　　黛西再次关上灯，盘腿坐在通灵板前。
　　黑色木质通灵板上印着浅棕色的大写英文字母，从A到Z一共两排，上方左右角处分别画着一轮弯月，左边的弯月里印着“no”，右边的弯月里印着“yes”。
　　规则很简单，把手指放置在通灵板的三角指针上，提出问题，然后任由来自神秘侧的力量带动三角指针。最后根据“yes”“no”或者字母指示得到答案。

　　黛西深吸一口气。
　　要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母亲？
　　灵体或许会撒谎。那就先试试问一个验证性质的问题。

　　祂看着黛西关上灯。闪电划过，这蠢姑娘又疑神疑鬼地打开了灯。
　　怎么，居然连打雷都害怕吗？

　　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坐下，把手指放在通灵板上。

　　通灵板上有字母。
　　祂其实生前没有学过识字。但是这个地方的文字非常丰富，播放的影视或新闻也都匹配了字母。从一开始黛西做家教时教导的简单单词，到稍微复杂的报纸杂志。祂学得很快，现在已经能看懂很多常见单词了。

　　“与我相伴相随的灵魂，能否回应我的召唤，为我显现您的智慧与指引？”
　　黛西手指放在通灵板上，有些紧张又非常礼貌地说出召唤词。

　　祂稍稍犹豫，拨动了一下三角指针。

　　明显察觉到外力，黛西的瞳孔颤了颤。
　　然后她尽量让自己平静地、避免透露出过多情绪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个她知道如果是母亲，会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曾经还是稚童的黛西因为困惑于自己不像别人一样有父亲，缩在凯瑟琳怀里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妈妈？”
　　凯瑟琳总会轻轻吻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说：“你是只属于我的小雏菊，我的珍宝。”

　　“与我相伴相随的灵魂，我的存在对您来说是什么？”

　　这算什么问题？
　　祂凑近了黛西的脸，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这张混含着悲伤、又似乎在小心翼翼期骥着什么的脸。
　　那天否认契约、把祂从身体里挤出去时，这家伙也是这幅表情。

　　祂升起里恶劣的心思。
　　通灵板的三角指针开始滑动。

　　指针滑动到“C”时，黛西眉头跳了跳。

　　接着是“O”。
　　字母一个接一个。
　　COWARD

　　……胆小鬼？

　　黛西刚要移开手指，却发现她无法抽离自己的指尖了。
　　三角指针飞快滑动，黛西被动地挨个读着字母。
　　G……O……T……

　　GO TO HELL！！！

　　窗户砰地打开，外面的风和雨水一起灌了进来。黛西一把甩开通灵板，冲向房门。

　　门把手很顺畅地拧开了，客厅明亮的环境仿佛一下子把黛西拉回现实世界。

　　“黛西，怎么了？”客厅里，梅拉尼奇怪地问。

　　“没……没什么。”

　　“但是你看起来很害怕。”

　　“嗯……因为我刚刚在房间里看到一只虫子，我去拿杀虫喷雾。”不等姨妈回答，黛西径自走向放杀虫剂的柜子。

　　无人能看见的房间阴影中，祂发出了无人能听见的笑声。
　　“多漂亮啊，黛西，你的脸就适合这样因为恐惧而扭曲的样子。”

　　*

　　GO TO HELL
　　公交的车窗上浮现血色的字，眨眨眼，已经又不见了。
　　其他人都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有自己看到。
　　黛西的表情是一贯的冷淡漠然，像一张绝不会破碎的坚固面具。

　　最近她格外倒霉，是从那天玩了通灵板开始的。
　　高处掉落砸在身前不远处的花盆、水龙头的水突然变成滚烫的热水、刚做好的晚餐转头就看到上面趴着一只蟑螂……

　　黛西开始后悔那天鬼迷心窍玩通灵板了。

　　祂最近心情很好。
　　如果亡灵也有所谓的“心”的话。

　　原来通灵板的沟通能增强亡魂与现实的连接。
　　祂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可以更大程度地影响到现实了。

　　欺负黛西只是开胃菜。

　　祂哼着那天听到的钢琴曲穿梭在城市。
　　某个屋子里，一个奇怪的人吸引了祂的注意。

　　这是一个不断拨打电话的女性。她说有个两个月大的孩子，孩子没有奶粉喝了，问电话那头的人能不能帮助自己。

　　祂没在屋子里找到一根婴儿的毛。
　　骗子？

　　被电话那头的人拒绝后，她对着竖起的手机说话。
　　“他们不愿意帮助不在他们那里做礼拜的人。真可悲。”

　　嗯？

　　“那么接下来要拨打电话的教堂是……”

　　祂待在那个房间，看着这个女人给几十个不同的教堂打电话。
　　这不是真正的求助，那这是某种试探？

　　绝大多数教堂都拒绝了。

　　“看吧，圣职者就是这样的。”祂悬浮在女人面前的半空中，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发出没有人听得到的声音：“永远在大家面前假装好人，但其实比谁都要自私和懦弱。说真的，到现在还有人被圣职者欺骗、真把他们当做可以求助的好人才是让我没想到的，你们这样想就完啦。不如直接去死吧，找片干净的海跳下去，还少浪费些功夫去失望。”

　　女人对着手机开始检查。似乎是发现有一段开头没有录进去，她重新进行自己这次行为的介绍：女人自称是治疗师，因为自己的很多病人反映求助教堂没能得到帮助，所以她决定做一个测试。
　　结果是，几乎没有教堂愿意提供帮助。

　　不意外的结果，不是吗？

　　祂自觉看到了足够有趣的东西，轻飘飘地从窗户离开。

　　然后祂正好看到了街角有一座教堂。
　　就算如今的圣职者不再拥有从前的那种力量，他们也依旧可以依靠圣职者的身份获取他人的拥护和信任。
　　这的确很让祂不爽。

　　所以祂决定进去瞧瞧。

　　动用力量凝聚出实体并不难，尤其是现在祂与现世的联系增强了。
　　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几乎半张脸，皮肤被黑色的衣服裹住。绝对不醒目，如同影子一样的存在。

　　站在教堂门口，祂感觉到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横亘在祂面前。如同曾经的那些圣职者们所宣称的，沐浴着圣殿光辉的信仰之所有守护信仰:抵挡邪恶的力量。
　　在如今这个神秘退却的世界，这根线上仍然残留的微弱力量昭示着曾经的信仰多么繁荣和光辉。

　　祂勾起嘴角，径直向内走去。

　　那根线在祂身后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