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夜翼哥哥，你爸爸不会生气吧？》小竹桥

41、第 41 章 挫败

　　迪克肯定米尔最近在跟着自己。

　　比如作为罗宾单独调查时，差一点点就要逃走的嫌疑人被挂在离自己不远处的路灯上；
　　比如遇到磕了药的家伙骚扰年轻女孩，在迪克制服其中一人、另一人试图抓住女孩恐吓迪克时，他手里的小刀突然如冰淇淋般融化，滴落在他自己的手上，合金液体的热量烫得他发出了久经训练的歌手才能发出的高音；
　　比如遭遇车祸，隔着距离来不及救走马路旁边的孩子，而一辆失控的卡车就要往孩子那边撞过去时，整辆车的影子如同伞一样撑开，重达数吨的卡车就这样悬空而起，那个差点被撞上的孩子连皮都没擦破；

　　她为什么要跟着自己，还要出手相帮？
　　在她嘲讽他是个温室盆栽之后？

　　米尔本身是很好看穿的，但是她没有显现身形，只是默默地……迪克想到那些帮助手段，思维卡顿了一下。
　　是的，她没有显现身形，但她总是用一些存在感很强的方式帮助自己。
　　看不到米尔本人——或者哪怕只是她捏造的形体——看不到她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迪克无从推测她的想法和心态。

　　不过没关系，以他印象中米尔的耐心程度，她应该很快就会显形了。

　　米尔再次出现在迪克面前的时候是一个雨夜。

　　蝙蝠侠为解决小丑越狱的事情忙了几天，那身制服不仅仅在夜晚被套在身上，这些太阳被遮挡住的白天里，蝙蝠侠的身影也频繁出现在哥谭各处。
　　作为蝙蝠侠的助手，罗宾有时候在蝙蝠洞支援，有时候和蝙蝠侠讨论情报，真正被允许共同外出的时间反而不多。

　　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而蝙蝠侠因为担心迪克的安全，好几次勒令他不许离开蝙蝠洞。

　　罗宾心里当然不服气，但是这不是和对方争吵的时候。
　　在紧张的时刻，罗宾的优先任务依旧是服从蝙蝠侠的命令，作为他的助手支撑蝙蝠侠行动。

　　小丑终于被抓住并送回阿卡姆，蝙蝠侠也拖着浸透了水渍和疲惫的蝙蝠战甲回来。
　　蝙蝠侠负伤了，伤到了骨头。最近可能会找个借口，比如滑雪受伤什么的，让“布鲁斯”这个身份在社交场消失一段时间。

　　罗宾解除了任务状态，看着洗完澡后满脸疲惫的布鲁斯，他道了声晚安。
　　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长长叹了口气。

　　米尔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这次她的形象是个有点矮的、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迪克忍不住皱起眉，撑起脑袋打量一秒。
　　好吧，这次她看完了《孤儿怨》。

　　所以米尔实在试图吓唬他吗？但是这个时候、会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也只有米尔了吧？
　　这不是马上就能猜到的事情吗，谁会害怕啊？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她发出了细细的、有些幽怨的小女孩的声音，然后抬脚轻轻走近。

　　因为太过困惑，迪克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米尔，你是想要吓到我吗？但是你借用太经典的恐怖电影形象的话，是不是效果可能反而不太好？我肯定会一眼认出来的，然后也能马上想到是你。”

　　双马尾的女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你说得对！我应该找点没什么人看的……等等，不对！”
　　她眉头拧起，露出了有些严肃和不愉快的沉思神色，似乎在想为什么会被轻易打破节奏。

　　“哼，吓你？我才不会干那么无聊的事情呢。”双马尾的小女孩仰头挺胸，抱起双臂：“我只是喜欢这样做！总、总之，这段时间你应该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

　　她这次的形象个头不高，但下巴尖快戳到天花板上去了。迪克心想。

　　因为最近的小丑越狱案件，对蝙蝠侠的担忧、对自身作为助手发挥的有限作用的不满、对蝙蝠侠的工作安排的略微不服气……种种情绪再次压了上来。
　　或许是因为雨天。雨天总是让人心烦的，而哥谭的雨天又总是那么多。

　　但是米尔出现的时候，迪克却有种近似于与世隔绝的轻快，仿佛从沉闷的水中上浮，终于呼吸了一口空气。

　　他不禁轻笑起来：“你当然很厉害，你帮助了别人，也帮我弥补了我的失误和不足。米尔，谢谢你。”

　　双马尾小女孩的脸顿时紧紧皱了起来，仿佛咽下了一整个酸橘子。
　　“帮助？谢谢？”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难以置信。

　　这样不行吗？是夸她的方式不对？
　　根据黛西所说，米尔应该很喜欢被夸赞、被肯定。而她做的事情的确值得夸赞，迪克发自内心感谢和肯定她。

　　并不是说那晚树林之中，三个猎人的死没有再迪克心里留下什么痕迹。那件事的确让迪克心情非常压抑，但是一方面来说，三个猎人作为自愿接触圣物，本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可能，这一点从扎塔娜和蝙蝠侠处得到了验证；另一方面来说，试图阻止女巫和女巫猎人的斗争、让双方都不伤亡的自己的确太过天真，但是或许下次迪克还是会这样做——做到尽力的程度。
　　他不能因为这个去责怪米尔。就像米尔说的，他在这方面的心态的确有点像个温室盆栽。

　　但是迪克不以为耻，他的温室是布鲁斯提供的，而他爱着自己的养父，还有亲爱的阿福，也相信他们真心关爱自己。

　　如果要传达这层感谢需要更加用力的话，那迪克也不介意再耗费些思考的精力——如果这能让米尔开心些的话。

　　“你是个很强大的女巫，米尔。”迪克再次开口，表情和声音都如此真挚：“你拥有力量，并且愿意帮助别人，避免了某些严重的状况和悲剧的发生。这真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你、你……我赢了你，是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在你面前、非常简单就做到了！”米尔试图强调她的重点。

　　迪克想了想，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所以这段时间的帮助和善意，是米尔在试图打败他、证明自己比他厉害？

　　迪克：“……”
　　这应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一只孔雀撑开它漂亮的尾扇，试图证明自己更加漂亮，看见孔雀的人只会欣喜于见证此刻的美丽。
　　并不是说迪克把米尔当孔雀之类的低能动物，这份差异更多来自于不同时代不同环境的思维鸿沟。

　　“从一开始就没有比较的意义。”迪克说。
　　在米尔表情变得更加扭曲、几乎要发火的边缘，他继续说了下去：“你拥有强大的力量，我肯定比不上你。你瞧，我想要帮助别人的话，需要经常进行训练、维持体能和训练反应能力，还有保养装备，之类的，而你，你的力量来自于你自己。”

　　“少拿这种话糊弄我，”米尔跺了跺脚：“你的这种力量不是一样来自于你自己吗，我是说，我比你厉害。”

　　“确实，”迪克点点头，诚恳道：“你比我厉害。”

　　米尔：“……”
　　怎么回事，明明骗子脸亲口承认她比他更厉害了，但是现在自己怎么完全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烦闷无比。

　　“我可不是为了帮谁。”米尔想了想，似乎很快找到了自认为刻意挑剔的地方：“我才不是要帮你，或者别的什么人。我是左手路径的女巫，是直面死亡的鬼魂，我的力量是阴影与诅咒。别指望我会真的帮你！”

　　这可真是别扭。
　　如果不是黛西到现在还毫发无损、甚至有时候还毫不顾忌地米尔发脾气，那迪克也会考虑一下，米尔或许是个需要防备和警惕的邪恶女巫。
　　她可能被解读为邪恶行径的那些事情并非她自己出手，更多是为了让施暴者偿还受害者一份公平。这或许源自她自身曾经被极度不公平地对待和欺凌。

　　或许这份公平对于如今的社会、如今的哥谭来说不那么适配，但米尔好像也没主观恶意地真正做出什么坏事。

　　在迪克眼中，试图强调自己如何邪恶的米尔就好像一只努力竖起自己铠甲的小刺猬。
　　他乐意说些夸赞米尔强大的话，好让她高兴，因为迪克确实认同米尔的强大，尤其是米尔愿意用这份力量为善的时候。
　　但如果米尔执意要缩回自己的壳里，迪克也不会顺着她的节奏说下去。

　　“但是你确实帮助到了别人，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蓝眼睛的男孩说：“就像上次，你确实从卡车的危险中救下了那个孩子。那么大的车直接就飞了起来，你的能力非常酷。”

　　米尔瞬间从迪克的房间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
　　可恶，那个骗子脸抓住了她的漏洞：米尔为了和他竞争、为了让他无地自容而做出的行为，实际上是在帮助他人。

　　这难道是骗子脸的陷阱吗！

　　她确信自己适合左手路径，应该走上阴影的道路，新得到的亚舍拉之力也滋养了她的阴影力量，这让米尔更加坚信不疑了。
　　阴影和光明是相斥的，接纳死亡和阴影的时候，她已经抛弃了曾经作为人的愿望，抛弃了右手路径。
　　她当然不会做回那个软弱无力的白女巫！米尔不愿舍弃强大的阴影之力。

　　在她模糊的本能感知中，这两种魔法方向本就是不相容的。
　　哪怕她还有□□，或许都有中和二者的机会。但她已经是个亡魂，所拥有的只有灵魂。
　　魔法决定了你的灵魂，所以对于鬼魂来说，白魔法是剧毒的存在。

　　哪怕是使用阴影的力量行事，却是为了达到祝福的效果，这也是对力量的侵蚀。
　　灵魂不会因为黑白魔法的混淆而泯灭，但是力量会因此衰弱。

　　所以米尔当然不是为了帮助谁，更不是因为想要救人而救人。
　　既然这样竞争和打压的方式不能达到目的，那就去找其他的办法。

　　*

　　黛西一开始觉得自己身边总是有蚊子，或许还是什么变异的蚊子。
　　那种时断时续的、嗡嗡嗡的叫声真是烦人，还夹杂着轻微的啧啧声。

　　但是身边根本找不到蚊子。
　　梅拉尼说她幻听了。

　　……所以是米尔。

　　“你到底什么毛病？”无人之处，嗡嗡声再次响起时，黛西低声说：“这是你的某种仪式行为吗？通过COS蚊子来诅咒什么人？”

　　“COS？什么COS？”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没什么。不过，你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要不你说说看，我看看能不能帮忙。”